叶归尘最后问空洞子前辈。
他现在与卫辞一样，是副司主，他的意见也很重要。
没想到空洞子前辈言简意赅：“走右路。”
韩啸：“既然副司主和陆供奉都觉得右路好，属下自然无异议。”
说完这话，他垂下眼眸。
这次跟来，少主说，尽量将人往外殿带，他也已经尽量在他们不怀疑的情况下，将人往左路上引。
只是，终归是人微言轻。
他也无法阻止。
如此，叶归尘一锤定音：“好，那就走右路。接下来的路，就有劳前辈打头阵，老夫殿后。”
空洞子颔首，走到队伍最前列。
右路的藤蔓比想象中的更厚实，越往深处走，两侧的植被愈发茂密，几乎将头顶的天空遮了个严实。
大概一炷香后，前方的石壁开始出现刻痕。
起初只是零散的几笔，像是随手划的，众人也并未在意。
没想到，越往里越密集。
渐渐连成一片完整的图案，是一幅星图。
放慢脚步，目光扫过那些刻痕，认出其中有北斗七星的方位，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星宿排列。
“这些星图，看着有些年头了。”
阴巍道，伸手触碰石壁，“只怕有上千年历史。”
供奉们惊叹。
不仅是时间久远，关键是这些星图刻画精妙。
虽然，他们看不太懂。
队伍继续前行，石壁上的星图越来越复杂，到了某处，正面石壁都被密密麻麻的刻痕覆盖，几乎找不到一处空白。
空洞子停下脚步，示意队伍止步：“前面有东西。”
尚华枝就跟在空洞子后面，闻言看去，见前方雾气重新聚集了起来，且隐有光亮在雾气中浮现。
“那是什么？”
赵启泽话音刚落，浓雾剧烈翻滚，朝他们涌来。
“我去……”
阴九玄喊了一声，左手扯着旁边才筑基初期的异闻司弟子快速后撤。
与此同时，空洞子前辈已经双手结印，化成灵光护盾。
雾气停在了护盾前，竟没有再往前，好似有灵性一般缓缓试探着。
而那被阴九玄扯着后撤的弟子，心有余悸地看着前方的雾气，虽然没有伤及在场弟子性命。
但他看得分明，雾气所过之处，旁边的藤蔓等物都被腐蚀。
与前面遇到的雾气，根本不是同一种。
雾气在光盾前徘徊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像是终于确认这道屏障无法轻易穿透，才缓缓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
但退开的过程并不安静。
雾气边缘不断翻涌，隐约能听见其中传来轻微的碎裂声。
用神识探去，触及雾气的瞬间竟感到一阵刺痛，这在之前，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阴九玄转头看向等人：“不如先用灵力将这片雾气逼退三丈，趁雾气重新合拢的间隙快速通过。”
“好。”
三人走到空洞子身边，同时结印，四股灵力合在一起，很快将雾气逼退。
“都用灵光护体，快速通过！”
这样的场面，大部分供奉都遇见过，倒也能从容应对，只有少部分没见过什么世面的，面露惊恐，生怕那雾气卷土重来。
一行人快速通过，最后一人的身影刚刚穿过雾气，身后的通道便轰然合拢。
翻滚的雾墙重新封住了来路。
赵启泽回头看了一眼，感慨：“我没有察觉到妖气，这雾气突然出现，会不会跟阵法有关？”
空洞子回：“老夫未去皇陵之前，倒也走遍四方，这观星宗的阵法，十分精妙，尤擅利用星图布阵，与北辰家的星辰之力，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观星宗是名门正派，这雾气凶险，但也只拦路，不伤人。大家小心些就行了。”
众人应是。
沿着狭窄的石径继续前行。
脚下的石板已经不再是山石，而是切磨整齐的青石，石缝中嵌着泛银光的粉末，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发亮。
蹲下身，捻了一点粉末在指尖：“星辰砂。在石缝中嵌入星辰砂，可以引星光入阵，日夜不息。当年观星宗，确实有底蕴。”
尚华枝：“我们刚才在雾气中看见的亮光，会不会就是这个？”
“有可能。”
回。
队伍又行进两刻钟左右，前方的地势陡然开阔。
一座巨大的广场出现在众人眼前。
广场由整块青石铺成，方圆数十丈，地面刻着一副星图，比方才石壁上所见更加繁复精妙。
北斗居中，二十八宿环绕，无数细小的星点以金线连接，即便多年过去，无人维护，依然熠熠发光。
“韩供奉不是说这条路是通往内殿方向吗？这广场，应该只有外殿才有吧？”
韩啸不好意思笑了几声：“我也是听人说的而已。”
他这么一解释，大家也觉得在理。
人家没有来过，只是道听途说了几句罢了，很有可能，跟他说观星宗的人，也是道听途说。
大家也并未就此事纠结。
而是在广场上分散，看向四周。
不远处，是一座半坍塌的大殿。
殿顶一看就是被巨力轰塌的，不然凭着观星宗的能力，这样象征性的建筑，即便屹立数千年，也不会倒塌。
半残的殿身有七根石柱矗立，柱身缠绕着浮雕的星轨，依然清晰可辨。
“进去看看，大家注意安全。”
从坍塌的地方进入，大殿内部比远观时更加宽阔。
顶部的坍塌让天光得以直射而入，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像无数细碎的金粉悬浮于半空。
目光扫过大殿。
正殿中央有一截断裂的铜柱，应该是当年与这半边大殿同时被击毁。
从那剩下的铜柱上看，原先应该是一座观星仪，且看着比太史局那个，大了一倍不止。
沿着观星仪转了一圈：“这里不是外殿，若所料不差，应该是观星宗的正殿，观测星象，祭祀之用。”
韩啸眸光闪烁，盯着半残的观星仪。
这东西已经毁了，少主别无他法，只能躲在太史局，利用太史局的观星仪观测星象。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大殿深处，在一面半塌的墙壁前停住。
墙面有一块区域明显比周围的烟熏痕迹新得多，他伸手摸了摸边缘，又催动灵力试探，忽而道：“这里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