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河将碗中茶水一饮而尽,起身率先往茶摊后的林子去。
韩啸紧随其后。
三人跟上。
小径看起来经常有人走,并无多少杂草,不过约两三里地后,杂草就变得多起来了,小径的路也没有先前那么清晰。
“还有多远?”
“老夫已经三十多年没来了,当时注意力也不在这上面,要说具体路径,有些忘了。不过这条路是没错的。”
他说着,指向前面不远处的山梁,“翻过那个山梁看看。”
山梁不高,但爬上去之后,视野骤然开阔。
对面的山体像是被什么巨力劈开了一道口子,形成一面近乎垂直的断崖。
与众多断崖不同,这里的石壁全都裸露出来,竟无一根藤蔓顺着崖壁生长,着实奇怪。
“就是这里了。”
陆星河停下脚步,负手望着断崖,“当年一路追到此处,她人就没了踪迹。我搜遍了方圆数十里,一丝灵力残留都没有。”
“她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金丹修士,跳崖?
按理说不应该。
“不确定。我并未亲眼看见她跳下悬崖。但她就是在这里失去踪迹的。”
迈步走到断崖边,垂目向下望去。
淮阳一带气候湿润,植被茂密,哪怕是最陡峭的崖壁,十年二十年也该长满草木,就算被大火烧个一干二净,那也该有大火烧燎的痕迹。
却什么也没有。
这很不正常。
“下去看看。”
说着飞身而下,御剑停在半空。
然后缓缓向下,阴九玄跟着飞下来,阴巍则飞身到对面的崖壁,两侧同时查看。
陆星河不认为会有什么结果,当年他用神识扫过不止一遍。
只是他们都在认真查看,他不好就那样干看着。
于是带着韩啸也跟着飞了下来。
韩啸跟着阴巍,陆星河停在旁边。
断崖远比眼睛看到的还要深,足有百余丈。
越往下越能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凉意从崖壁深处渗出,不算阴冷,但粘稠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岩石空隙中缓慢流淌。
玄阴珠此时也在丹田中缓缓旋转起来。
此处的阴冷,惊动了玄阴珠。
悬停在崖壁中段那裂隙前方,将掌心贴上去。
触感冰凉,但并非是石壁应有的那种冷硬,而是一种带着微弱弹性的凉意,像是贴在一层极薄的水膜上。
她掌心没有用力,只是贴着,静静地感知。
玄阴珠旋转的速度比方才快了几分,一股极细的阴寒之气顺着掌心渗入经脉,在她体内绕了一圈,又沿着原路退了回去。
好似在确认她的身份,又像是在试探她的来意。
“不对。”
她低声说了一句,收回手,这次运转五行之力重新贴上去。
灵力渗入,那层灵光在裂隙表面停留了几息,缓缓向深处渗透,却在某个极浅的深度被挡了回来。
不是石壁挡住了它。
是另一层东西,藏在石壁后方约三寸的地方。
“阿时,有什么发现?”
阴九玄见神色不对,问道。
“这石壁后面,有一层屏障。很薄,很韧,灵力渗不进去。”
阴九玄闻言,伸手贴上去,几息后他疑惑地收回手:“我怎么什么也感觉不到?”
“我也没有感觉到。”
阴九玄元婴中期便也算了,他是分神中期,竟然也感知不到。
说不过去。
他盯着。
“你们是单灵根。这屏障应该是只能五行灵根交替感知,才能触及到它的边缘。”
陆星河:“……”
还能这样!
五行灵根,百年难见,他以前只当随口一说,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阴巍听到这边的动静,和韩啸一起过来。
不过,与陆星河一样,感知许久也并没有察觉到异样。
如此,陆星河心里舒坦了些。
看吧,他也不行!
“我若是没感应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秘境。”
她看向阴九玄,“我娘通灵,她虽不是五行灵根,但对万事万物的感知比普通修士灵敏数倍,一定是当时逃到这里的时候,感知到了秘境,生死关头,躲了进去!只是她可能没料到,这道缝隙进去容易,出来却没那么简单。”
阴九玄面色一变:“你是说,她还困在里面?”
“我只是猜测。”
收回手,退后半步,转头看向陆星河,“这秘境我虽能感知到,但以我现在的修为,打不开。”
陆星河闻言,眉头拧成一个深褶:“打不开?你方才不是说能感知到吗?”
“感知到和能打开,是两回事。”
“差多少?”
:“差很多。感知到它是因为我的五行灵力恰好能触及它的边缘。但要打开它,需要的力量远不止我一人之力。”
“加上我们几个也不行?”
“至少得是化神期的修士才行!”
化神期……
那就只有玄霄阁的周宗主与锻器宗的岳宗主了,再就是比较熟悉的北辰族长。
试着先联系北辰族长,没想到人在闭关。
但听说要帮忙,连忙将大长老还有北辰翎北辰砚几个派了过来。
很可惜,还是差一点。
只好给周静观传音,一听她找到一处疑似秘境之地,呼啦啦的带了十几个弟子过来。
好生壮观。
一来就见到北辰家的也在,周静观还有些不高兴:“有事也不想着先叫老夫,看来在北辰家待了三四年,开始偏心了!”
:“……”
这话她该怎么回,死脑子,快想。
她还没想出来,北辰远先出声:“已是我北辰家的客卿长老,有事先找我们帮忙无可厚非。周宗主抬爱陆客卿,但总有亲疏远近之分。”
“哦?”
周静观道袍一甩,背着手走到跟前:“陆小友,是这样吗?我们玄霄阁跟你不亲?”
:“……”
救命啊,她现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但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她抬手按了按两边隐隐发疼的太阳穴:“两位前辈,都是小辈的错,思虑不周。不过这个可以稍后再讨论么?先打开秘境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