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感觉到了。”
这次出声的是桑晨,他半步元婴,也感觉到有股视线停在他身上。
像有手指从黑暗中伸出来,触摸暴露在外的肌肤。
此时,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方才还说没什么危险。
现在就被不知名的东西给盯上了!
周静观对那几名弟子道:“都往后退,走中间。”
队伍快速调整队形,金丹期的被安排在最中间,然后是元婴期,周静观、北辰远、陆星河和阴巍四人在最外围。
陆星河问:“现在好些了吗?”
韩啸摇头:“不,还有。好像随着我们移动,它也在移动。”
韩啸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未知往往最恐怖。
“往前走,别停。”周静观沉声嘱咐,手中青色灵光比方才更亮几分。
裂隙拐弯之后,黑暗不再是均匀铺展,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层次感,隐约能看见一丝微弱的绿色光晕。
“看那边,有光。”
石漱寒指向前方。
桑晨抿了抿唇,绷紧的神经稍稍拽回了几分。
众人加快脚步朝那光晕一动,然而走了十数丈后,那光却始终维持着同样的距离,像是永远在可望不可及的边界处游弋。
“怎么回事?”
阴九玄发问,“那光不会是在随着我们前进而后退吧?”
北辰远抬手,一道灵光朝前方激射而出,瞬间照亮了裂隙尽头的光景。
虽只有一瞬,但所有人都看清了裂隙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微光空间,像藏在山腹里的小天地。
“退不回去了,往前走。”
周静观把灵光催得更亮一些,“不管那边有什么,总得亲眼看了才算数。”
跟着队伍,想着确是刚才的事:
低阶弟子能感觉到被注视,高阶的反而感觉不到。
这事说不通。
如果不是那东西刻意遮掩,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它本来就没遮掩,只是恰好跟金丹修士的神魂对上了同一个频段,像两块同频的石头,轻轻一碰就能听见响。
元婴修士以上的神魂早就不在那个频段上了,自然什么都收不到。
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陆星河若有所思,这个说法很稀奇,他问韩啸:“你感觉那视线是冷还是热?”
“冷……”
“像冬天的冰贴着脖子。”
其他几个金丹期的弟子纷纷点头,都是一样的感觉。
“继续走。”加快脚步,“不管那东西是什么,它把我们引过来,就一定不是为了让我们停在这里。”
越往前,水声反而回来了。
是那种水滴从高处落下,砸在石面上的声音。
前行数十步,黑暗忽然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那道蓝白色光晕终于不再后退,而是稳定地铺展在前方。
他们也看清楚,这里是天然形成的溶洞。
洞顶高悬的钟乳石,不再是寻常所见的白色,而是泛着罕见的幽绿色荧光,将整座溶洞照得如同水下世界。
方才在远处看到的绿色光晕,原来就是这里散发出去的。
更让人意外的是,溶洞地面并不平整,而是被水流割成层层叠叠的梯田状浅池,池水清澈见底,从高处缓缓溢出,一层层往下流淌,汇入洞底一条暗河之中,发出清脆的水声。
“水在这里被截住了!”
北辰远走到最近溢出的浅池边蹲下,再抬起时,指尖凝着一层薄薄的灵光,“这不是普通的水,每一滴都含有微弱的灵力。上游的活水流入这里,经这些池子层层过滤,灵力被截流了大半,流出去的自然就少了。”
“难怪下游干涸了。”
恍然,“整座溶洞,就是一个天然滤灵阵。”
周静观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些钟乳石和浅池之间扫过了几遍,最后落在溶洞最深处的暗河方向。
那里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白色光团,比地宫中那枚玉简的光团小得多,但光芒更加柔和稳定,像是一颗被水养育了数千年的灵珠。
“有东西。”
众人闻言心神一凛,队伍自动散开,呈半圆形朝那光团缓缓逼近。
然而刚走几步,方才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再次袭来,而且比在裂隙中更加明显。
韩啸面色有些发白:“它就在附近。”
桑晨也停下,手心渗出一层薄汗:“我也感觉到了,比刚才更近。”
几个金丹弟子纷纷点头,有人已经开始用灵力护住周身,却不知该防哪个方向。
周静观面色沉凝,神识放到最大,他能感知到空气中每一缕灵力的流向,却唯独感知不到他们说的那个东西。
“舅舅,”
忽然压低声音,“你往左走三步,看看水面的倒影。”
阴九玄不解,但还是照做。
他走到左边第三层浅池旁,低头看去。
水面倒映着钟乳石的幽绿光芒和他自己的轮廓。
但在那轮廓的旁边,还有一道模糊半透明的人形影子,安安静静地蹲在池边,像在看他。“我去!”
阴九玄立时感觉整个人都汗毛倒竖。
那影子似乎被他的反应惊动,微微后退了半尺,却没有消失。
它没有五官,没有具体的轮廓边缘,却给人一种“它也在看你”的感觉,是真真实实的感觉。
这种诡异之事,他好久没体会过了!
几人本来是要看灵珠,阴九玄这动静,让大家调转方向,朝水池走来。
快步走到阴九玄身旁,指尖凝聚灵力,点入水中。
水面荡开一圈涟漪。
那道人形影子随着涟漪扩散,慢慢变得淡了,却并未消散,而是重新凝聚在下一层浅池的水面,像在跟随他们的脚步。
“这……”
桑晨呼吸加快,“这是什么东西?”
周静观走到池边,掌心按在水面,闭目感应了片刻:“应该是水中的灵力经千年沉淀后生出的灵识,没有自主意识,只会模仿和跟随。它对低阶修士有反应,是因为金丹修士的神魂与它同频。”
若有所思:“所以不是他躲避高阶修士,是高阶修士不在它的感知范围里。”
“正是如此。”
周静观抬头看向悬在暗河上方的那团白色光团,“若所料不差,这水灵才是守护那光团的东西。它没有恶意,只是在确认来者是否值得放行。”
韩啸听到这话,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那我们现在可以过去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