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静观绕着暗河仔细观察，不多时停在那颗悬于河面的白色光团正下方，掌心向上虚虚一托。
光团轻轻晃动片刻后才缓缓落入他掌中。
入手的瞬间，掌心的灵光与水灵珠的白色光晕交融，发出极轻的嗡鸣。
“可以。”
周静观握紧珠子，“而且这珠子，老夫来取比旁人都合适。我是水灵根，它应该是此地水灵凝结而成的水灵珠，灵力同源，不会相互排斥。”
他抬眼看向暗河下游，“珠子一离位，这处阵眼的禁制会在那时松动，裂缝那边的路才有可能过去。”
桑晨听得眼睛一亮：“宗主，那我们现在……”
“不急。”
周静观抬手止住他，“珠子取走之后，暗河水位会降，河床会露出来。等水退到底再看。”
果然，水灵珠离开原位不过十几息，暗河的水面就开始下降。
不是缓慢渗漏，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底部抽走一般，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落，很快就露出河床上的岩石。
岩石表面刻着与地宫九柱上相似的兽纹，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河床最深处。
“这地下果然有东西。”
岩石上的兽纹在水位下降过程中逐渐显露全貌，从河床边缘一直延伸到最深处，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被人用灵力一笔一画刻入石中。
纹路的走向并非杂乱无序，而是规律排列，如同一张展开的阵图。
“这是阵基。”
周静观语气带着几分感叹，“水灵珠悬浮的位置正好是阵眼，珠子镇压整条暗河的水脉，它一离位，阵眼的压制力消退，河水被地下暗河抽走，阵基才会露出来。”
陆星河此时已下了河床，踩在那些湿漉漉的岩石上，每走一步都在试探。
其他人见状，陆续跟了下去。
河床往下延伸了约两三丈深，在暗河水面退尽的地方，露出一道半掩在岩壁中的石门。
门仅一人高，表面无任何门环或把手，只有正中间嵌着一道浅浅的凹槽，大小与周静观手中的水灵珠恰好吻合。
“周宗主。”
陆星河喊了一声。
周静观看过来，见到石门，脸上浮出一抹果然如此的表情，观察片刻后，将水灵珠放入凹槽内。
一声闷响传来。
紧接着，那些辐射状的纹路从中心向外逐一亮起，蓝白色光芒沿着纹路流淌，汇入石门边缘，又从边缘折返回来。
石门中间出现缝隙，缓缓向两侧退开。
一股灼热的气浪从门后涌出，带着干燥的土腥气，与外面溶洞中的湿润凉意截然不同。
门后的空间不大，方圆不过十几丈。
地面是暗红色的岩石，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像干涸太久的河床。
四周石壁上细碎的火红色晶石，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将整座石室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中。
众人还未踏入，立刻感受到一股热意从脚底窜上来。
石漱寒感受着浓郁的火灵力，吃惊的看向周静观：“宗主，秘境里头水潭、水灵珠，到处都是水，怎么到了最深处反倒有这么浓郁的火灵力？”
周静观闭目，神识在石室中扫视，十几息后睁开眼：“水火本不相容。但外面水灵珠镇着水脉，滋养这片秘境，让这里的灵气不枯不竭。而此处石室正好是灵脉另一端的火穴。”
“宗主之意，是水灵珠压制火穴，不让它逸散出来。水灵珠一取，两股力量彻底隔开，这里就暴露了？”
“不错。”
周静观很满意石漱寒的悟性。
他比桑晨还要晚两年拜入宗门，同样年岁的弟子相比，他修为增长算是最快的一个。
抓住这次机缘，说不定能冲击元婴中期。
他指了指脚下龟裂的石缝，耐心解释：“水灵珠镇着水脉，借水流将地下的火气一点点引走，再均匀散入整片秘境。那些灵植、活泥，还有你们看见的荧光钟乳石，都是被这股水火交替滋养出来的。”
苍梧长老站在周宗主不远处，自石门打开之后就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石室正中央那片暗红色岩石上。
与其他地方龟裂不同，那里的裂纹更深更密，如同有什么东西从地下不断顶撞，将岩面撑开了一道道蛛网般细密的纹路。
裂纹深处有红光透出，明灭不定。
“二长老？”
桑晨见他面色有异，低声唤了一句。
苍梧神色松动，看了桑晨一眼：“无事，只是方才，突然感受到一股很熟悉的气息。”
他抬眸看向周静观等人，“老夫想在此地稍作停留。”
苍梧长老，卡在元婴巅峰近三十年。
极少主动开口要求什么，更不会在秘境探索中因为私人原因耽搁行程。
能让他主动说出来的，必然是真正触及他的根基。
“多久？”
周静观含笑问道。
“两个时辰。”
苍梧声音平稳，“若能有所收获，两个时辰足以。若不能便不再耽搁。”
都是修士，此情此景，都能理解。
北辰远带着门下弟子先行从石室退出，其余众人也都出了石室。
“你也在此处好好感悟，三长老，你为他们护法！”
季鸢颔首：“是。”
苍梧谢过，径直走到石室正中央那片裂纹最密的地方，盘膝坐下。
石漱寒则挑了与苍梧对面一块相对完好，略带暗红的石块跟着坐下，季鸢站在石室入口。
随着苍梧双手结印，火红色的灵光从掌心涌出，沿着指尖缓缓渗入地下龟裂的缝隙之中。
那抹灵光与地底暗红色火光相接，没有排斥，反而像两条同源的水流汇入一处，自然地融合在一起。
整个石室的温度骤然升高一截。
苍梧的突破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石室中的温度持续攀升，龟裂纹路渗出的红光越来越盛，将整座石室照得如同熔炉内壁。
石漱寒坐在对面，额上已渗出细密汗珠，却咬牙没有移动位置，显然也在尝试引动地底的火灵力入体。
季鸢不敢有丝毫松懈。
其余人出了石室，各自找了地方打坐，此处灵力浓郁，亦是修炼的最佳场所。
时间流逝。
两个时辰后，随着地面微微震动，众人纷纷睁开眼。
石室中的温度骤然升高，连在外面的他们都感觉明显，不止如此，消失的水流似又开始回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