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外人算计，曹评尚能接受。
可不过两日，郑尚书跑来说凶手有可能就藏在曹家。
“郑尚书，莫要开这种玩笑。”
“曹相，曹四姑娘无辜搅入这样的风言风语中，你比郑某更想知道是谁……”
听了郑尚书的分析，曹评才放下抵触心，让管事将所有丫鬟，甚至是曹家所有姑娘都叫到正厅。
刘主事对他们一一询问。
其中有五个丫鬟是近一年内入府，签的还是活契，加上身形相似，被刘主事留了下来。
样貌变化相对来说比较容易，但身形来说，除非顶尖高手，否则绝难更改。
谢氏刚去了曹四姑娘的院子，才来到正厅。
顺便带了那五个丫鬟的契书。
郑迁接过：“谢夫人有心了！”
他这刚将五人排查出来，谢氏就送来了这五人的契书。
“事关我家四姑娘，妾身自然要配合大人。”
谢氏在曹评旁边坐下，对郑迁面对着，目光落在五个丫鬟身上。
“这五人，曹夫人可熟悉？”
谢氏摇头：“都是刚入府不久的粗使丫鬟，未曾在妾身和几位儿媳的院子里近身伺候，只是见过几面。”
五名丫鬟站在正厅一侧，排成一列，地垂着头，双手交叠放下身前，有些慌乱。
刘主事取出一张纸，上面画着翠儿临终前描述的那人的身形轮廓，走到第一名丫鬟面前，但那张纸并未给丫鬟看，上面的画像是对着刘主事的。
他问：“寿宴当日，你在哪个位置当差？”
“回大人，奴婢在后厨帮忙传菜，未曾离开过后厨范围。”
“何人能作证？”
“后厨来往的丫鬟，还有厨娘帮工都能为奴婢作证。”
刘主事点头，走向第二个丫鬟。
第二个丫鬟说自己在花厅伺候茶水，寿宴全程都在厅内，有管事嬷嬷可以作证。
谢氏让人叫来管事嬷嬷，证实了这一点。
刘主事问到第三个丫鬟面前，那人已经在发抖了，没等刘主事开口，已经哆哆嗦嗦开口：“奴婢，奴婢在库房帮忙清点寿礼，那天来的宾客多，礼单上的东西来回对了好几遍，一直忙到宴席快散了才出来。”
“库房那边，当时有几人在？”
“本来有四个，但管事和阿福临时有事去了正厅一会，剩下奴婢和小莲。”
谢氏偏过头看向春兰，她立刻让人去传小莲。
不多时，一个梳着双髻的丫鬟快步进来。
“你就是小莲？”
刘主事问话。
“是，奴婢小莲见过大人。”
“好，本官问你，老夫人寿宴那日，春兰说一直和你在库房，可有此事。”
小莲忙不迭点头：“是，那日春兰几乎都在和奴婢呆在一处。”
“几乎？”
刘主事看了郑尚书一眼，继续问，“你们中间分开过？”
春兰垂下头去。
“对，那日奴婢和春兰从午后一直忙到客人开始离席。中间春兰出去了一趟，说是去取记礼单的册子，去了一刻钟左右就回来了。”
“那一段时间，你离开过库房吗？”
“没有。”
小莲摇头，“库房里的东西太多，没人守着不行。”
“好，本官知道了。”
刘主事没让她立刻走，就候在一旁，继续问第四个丫鬟，她在正厅伺候茶水，一直都在没有离开过。
第五个丫鬟站在队列最末，身形比其他四个人高一些，但也在几人描述身形的范围内。
“奴婢当时在廊下听差。寿宴当日被安排在东侧回廊附近，负责给一些迷路的宾客指路。”
“那位置，离东厢房远不远？”
“隔着一道月洞门。”她说，“但奴婢那日未曾靠近月洞门，一直在回廊外侧的位置走动。当时有两个嬷嬷也在那一带当值，应该见过奴婢。”
谢氏坐在上首，目光扫过方才说话的丫鬟：“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青叶。年前入府，签了五年活契，一直在外院当差，未曾进过内院。”
谢氏颔首，朝郑尚书道：“这个丫鬟入府，我有些印象，当时是我亲自点的头，留在府里做事。”
郑迁颔首，亲自问话：“你方才说一直在回廊外侧走动，没有靠近月洞门。那回廊外侧的位置，能看到东厢房的方向吗？”
青叶沉默一息，才回答：“回大人，回廊外侧有一段位置，绕过拐角能看到东厢房门。但奴婢只是路过，并未做过停留。”
郑迁眉梢微挑：“哦？那段位置，离月洞门有多远？”
“大约七八步。”
“好。”
郑迁站起身来，“曹相，今日叨扰了。这几个丫鬟的证词，本官回去再核查一遍，若还有需要核实的，再来打扰。”
曹评和谢氏起身，目送郑迁出门。
待人离开，曹评笑容沉下来，看向谢氏：“你们都退下，我与夫人有话要说。”
正厅只剩夫妻二人。
曹评重新坐下：“刚才郑尚书问话时，夫人似乎过于积极了。”
“夫君此话何意？素锦是我们曹家三房嫡出，后位更是关乎整个曹家。妾身关心此事，有什么不对？”
“关心没有不对。但夫人方才主动说出青叶入府后是你亲自点的头，还特意提了她在外院当差。夫人是在替她撇清关系，还是在替自己撇清关系？”
谢氏怒目而起：“夫君，你这是在怀疑妾身？”
她失笑，“素锦是我的孙女，我害自己的孙女，夫君你不能因为不满妾身，就说出这样的话来。”
谢氏控诉，曹评却只是看着。
“夫人，后位人选，谢氏也递了名单上去，对吗？”
谢氏拿起帕子摁向眼角，眸子下垂，掩住眼中异色：“太后懿旨，五品以上官员家中有适婚女子都要上报，与这又有什么关系？”
“后位，也不是曹家一家盯着。”
谢氏攥紧帕子。
“夫人，此事已经捅到了官家与太后跟前，真要动起真格，到时候伤的不仅是曹家脸面，还有谢家。”
曹评看着谢氏，眼中闪过几抹痛心：“你若能在郑尚书查明真相之前，主动承担，还能保全素锦的后位，谢家也不会受到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