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迁回刑部后,将那五名丫鬟的证词重新过了一遍。
春兰在库房离开的那一刻中,小莲说她去取礼单的册子,但那段时间曹府正厅和花厅的宾客都在,库房附近人员走动少。
如果能在这段时间内从库房出来,然后迅速遮掩面部,再去正厅找到翠儿,只要速度足够快,时间上并非不可能。
他把这条记下来,搁在一边,又将青叶的证词单独抽出来看。
这丫鬟的回答有两点比较有意思。
其一是她说,自己没有靠近月洞门,却知道绕过拐角能看到东厢房的门。
其二她说只有七八步的距离。
外院做事,是不能轻易去到后院的,她如何得知东厢房和月洞门之间的距离,还用七八步这样的距离形容出来?
傍晚。
派出去核实谢夫人丫鬟芍药的胥吏回来了,芍药的身份没有问题。
所以,郑迁准备第二日再去曹府。
却接到官家口谕,此事不必再查。
刘主事:“……”
钱主事:“……”
这命令也太过突然了吧。
是官家忽然想清楚了,要放弃曹家女了吗?
两人瞅着郑迁。
“看本官做什么,既然陛下口谕,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得到这个消息,正准备去观星宗。
裴念被母亲带去了观星宗,她有点想小家伙,准备去观星宗将人接回汴京小住。
“官家怎么会突然下这样的命令?”
两人往府外走。
裴之砚却一点也不意外:“因为查下去,官家想要还曹四姑娘清白的心愿就达不成了。”
一时没想明白。
“郑迁的调查方向,已经开始往曹府内部走。昨日他向我汇报了有两个丫鬟的证词存疑。这进一步说明,动手之人就是曹家人。”
官家想帮曹四姑娘伸冤,结果查到曹家自己头上。
便是证明曹四姑娘没有丢清白,但有一个如此心思叵测,败坏家风之人,曹四姑娘身上的污点只会从清白二字转移到家风。
后者将会连累整个曹府姑娘。
“所以官家停掉郑迁的调查,极有可能是已经知道动手之人。他想要保护曹家。”
“不错。”
确认此事对他们裴府没多大影响,也就不关心到底是曹府何人。
到了门口,与裴之砚作别,飞往观星宗。
山门是六年前新修的,边角还带着新凿的痕迹。
匾额上“观星宗”三个笔走龙蛇,是陆恒亲手写的,笔力沉稳。
山门口立着一人,她在石阶前落下剑光。
“父亲。”
“你娘说你要来,我在这里等着。”
点头,跟着陆恒进入山门,一路走过,依稀还有当时她来天隐山时的影子,同时变化极大。
陆恒先将人带到正殿。
陆星河等在那,看样子是特意等她。
阴九蘅都已经原谅了陆星河的所作所为,她作为女儿,没道理不原谅。
恭敬给陆星河行了一礼:“祖父。”
“诶,快,坐。”
陆星河笑着指向离他最近的座位。
“你娘说你要来,是我让你父亲将你带来见我。主要是有件事情要与你商议。”
“祖父请说。”
陆星河脸上还是有几分尴尬的,不过停顿几息后,还是开口:“祖父想把你的名字,记入陆氏族谱。”
:“……”
“观星宗重建之后,弟子不多,能撑起门面的更是寥寥无几。”
见她没表态,继续说,“你是陆家的血脉,这一点没有人能否认。你父亲不提,是因为他觉得亏欠你,提不起这个口。但我活到这个岁数,有些事再不做,就没机会了。”
“祖父,阴氏族谱上已经有我的名字了。”
“我知道。”
陆星河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你入了阴氏族谱,是因为你母亲。但陆家这边,从血脉上说,也是你的家人。”
甚至更亲。
当然这句话他没说。
血脉上是更亲,但从情感上来说,观星宗现在还远远比不上阴氏。
不过,阴氏当初对她做的一些事,他这几年也陆续知道一些,怎么说呢,八斤八两吧。
“不是要你从阴氏的族谱上除名,是两边都记。修炼界也有这样的先例,血脉传承不冲突。”
两边都加上,是两边祖宗都能保佑她么?
她对这个族谱记名没什么执念。
“这不急,你慢慢想。族谱修订要等到年底,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你考虑好了,就跟祖父说。”
说完之后起身,朝她微微点头,转身出了正殿,沿着廊下往后殿去。
正殿里剩下两人。
陆恒没继续族谱的话题,而是引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你娘和念念在后院,我带你过去。”
后院很大。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一块地方是最靠近内殿的。
没想到陆星河让他们住在了这里。
裴念正在爬树,想要摘还未完全熟透的桃子,见到,小小身子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娘亲,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