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砚收回手,神色恢复到谈正事时的状态:“人赃俱获,就地审问,若能撬开嘴,顺藤摸瓜。若撬不开,带回刑部大牢,慢慢磨。”
“是先去铺面,还是先围后巷?”
“后巷。岳丈已经带着人盯住了前门,我们从后巷进去,堵住退路。”
点头:“那走吧,一起。”
裴之逸看了她一眼:“大嫂,你赶了那么远的路,还是先……”
“我不累。”
打断他,对李寒烟说,“你也一起吧。不是想见官家吗,这次若能抓条大鱼,加上灵犀谷一行,或许真的可以。”
如此裴之逸就不再多说,转身带路。
三人跟着裴之逸从甜水巷折进一条窄街,在拐入后巷时,经过街口,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郑迁恰好掀帘,见到他们,立刻下了马车。
“见过裴相,护国夫人。人已经围住了,后巷两端各有一队,东边那户后门也让人蹲着,西边屋脊上也藏着两个弩手。铺面里灯亮着,但窗纸糊得严,看不清里头几个人。”
“有没有车马进去?”裴之砚问。
“今夜没有。入夜前走了一辆,往南边去了,我让人跟了一段,是空车,绕了两圈又回了铺子后院。”
郑迁说着,往巷口方向偏了偏头,“约莫是试探。”
裴之逸蹙眉:“是发现你们了,还是他们的惯例?”
“不好说。但这七八日里,他们每隔两三日就会放空车出去转一圈,走的路线次次不同。”
裴之砚沉默数息:“既然后巷有人蹲着,前门也锁住了,那就准备抓人。李宫主,你与郑府尹从前门进。我带着人在后门。”
郑迁拱手:“是。”
有了李寒烟,他们都不须费力去踹门或是翻墙。
就见她抬手在门板上轻轻一按,灵力顺着门缝渗入,门闩无声滑落。
她推开门,郑迁大手一挥,数十名府衙冲了进去。
铺面不大,货架上稀稀落落地摆着几只茶罐,柜台后坐着一个穿暗黄色印花长袍的中年男人。
见他们进来,抬步就想往后面溜。
“开封府拿人,都别动。”
衙役刷刷刷上前,拿刀将人围住。
后巷,裴之逸指挥着另一队人马破门而入。
有一人拿出符纸想传信,还没来得及,就被拦下。
“刚才怎么不跑?”
问那试图传音的年轻男子。
既然茶铺里有修士,那刚才郑迁提前一步来布控,他们定然已经察觉。
不止如此,就凭府衙那些普通的衙役,这七八日的盯梢,恐怕他们也是知晓的。
既然知道被盯上,为何不跑?
年轻修士喉结滚动一下,最后还是没开口,头偏向一处。
这是不想说了。
也没追问,看向裴之砚。
兄弟二人正在打量他们所处的房间。
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房间,神识探了探,没有暗格密室之类的。
衙役压着被灵力压制的年轻散修往前面去。
郑迁正在审问那中年男子,他被按在柜台边,脸色发白却嘴硬:“官爷,小的就是个卖茶的,不懂什么暗线不暗线,你们肯定是搞错了。”
“卖茶的?”
郑迁冷冷一笑,随手拎了条凳子坐在他面前,“好,那本官问你,你这店铺卖的都有哪些茶叶,从哪里进的货,进价几何?售价又是几何?上个月进项多少?”
中年男子双目圆瞪:“……”
“记不住?不应该啊,也没老到这个程度吧?”
衙役惯有颜色,见中年男子迟迟答不上来,手上立刻用上劲,男子吃痛,哎呦叫唤起来。
裴之砚带着人从侧面掀帘进来。
郑迁瞥见,立刻起身:“裴相,下官已经在审,不过是个老手,怕没那么容易张口。”
站在一旁的李寒烟忽然开口:“这有什么难的,撬不开他的嘴,我可以撬开他的脑壳。”
中年男子吓得停止叫唤。
原来狠角色是那个看起来有些老的女人啊!
郑迁见状,顺势道:“听见了?这位不是朝廷的人,她做事没有章程。本官还能跟你讲道理,她可不一定。”
中年男子目光游移,但还是没立刻交代。
李寒烟似笑非笑走了过去,顺势抄起一把椅子,椅子就在他面前变成齑粉,一点点掉落在地。
“说说说……”
中年男子飞快道,“我们这的确是辽国的暗桩,每月定期会将汴京的情况传回辽国枢密院。”
郑迁不意外,继续追问:“整个汴京城,不止你们一个暗桩吧,上线是谁?”
“上线?我不知道具体是谁。是他负责联系。”
中年男子因为主动交代,所以衙役刚才松了手,中年男子转了转疼得发抖的手腕,指向站在旁边的年轻男修。
大家的视线都跟着转向年轻男修。
看来,他是关键了。
裴之砚下令:“将人带去异闻司,审。”
正月十五,陆恒带着阴九蘅来了汴京,第二日接裴念去了观星宗。
反倒是裴川,初九与阴君辞出去,半个月就回来了。
这还是第一次回来的这么早。
她刚回来洗漱好,就听见他的声音。
第二日,两人前后脚来了花厅。
“娘,你回来了。”
“嗯,我们母子两个好久没坐一起吃饭了。”
裴川和阴君辞笑呵呵坐下:“娘,这也不能怪儿子,有时候不是你不在,就是我不在。”
“我这也没说什么。”
裴川嘿嘿两声,开始夹菜吃。
刚吃完,就听自家娘亲说:“过完年,就二十了。对自己的终身大事有没有什么想法?”
“咳……”
裴川小麦色的皮肤出现可疑的红晕。
“娘,我才二十,跟我说这些干嘛?”
“我没说让你立刻成婚。就是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有的话,我跟你爹也好心里有个数。”
裴川飞快地看了一眼阴君辞。
“你看君辞做什么?我在问你!”
“……娘,我暂时没这个打算。您要是实在闲得慌,不如催催裴枕,他比我小不了多少。”
裴川说着,又补了一句,“二叔不是也在给他相看吗?”
“你二叔是你二叔,你是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