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老面色渐渐沉了下来：“陆道友方才说的药力异常，具体是何表现？”
“从我听到的判断。修为增速远超正常修士。更关键的是，长期服用这丹，灵力波动会逐渐趋同，给人的气息，像是一人。”
“陆道友，此事比你想的更严重。那卷残本中有记载一种禁术。以修士或凡人的精血为引，炼制‘同源丹’。其目的是让服用者的灵力逐渐同化为同一属性，便于施术者集体操控。”
他声音沉了下去：“若北莽山在用活人炼这种丹，那他们养的就不是修士，是一只可以被同一意志操控的傀儡。”
：“……”
竟是这样！
“楚长老，据点中已经有修士对这丹药起了疑心，打算过两日带丹药来玄丹阁求验。我也是想提前和贵宗通个气。若真有人来，正常验便是，有什么结果，烦请告诉我一声。”
“这是自然。”
楚长老叹了口气，“若丹药真有问题，陆道友打算如何？”
“看是什么问题。若是普通催生修为的虎狼之药，自有炼丹者自食恶果；若药中有更严重的东西……那就不是玄丹阁一家的事了。”
真有活人精血，是必要荡平北莽山的。
楚长老颔首：“好。过两天若有人来验丹，老夫亲自动手。只是有一事还需陆道友告知。那据点中的修士，是否已经服用了很长时间？”
“至少一年。”
楚长老闭了闭眼：“若真是同源丹，服用一年以上的人，灵力根基已被侵蚀。即便停了药，也许长期调养方能恢复。若是直接停用而不加干预，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逆冲，有性命之忧。”
想起潘东辉等人说的，要是丹药有问题就不吃的言论……
他们只知道丹药可能有问题，却不知道停药的后果同样凶险。
此刻，夜已深。
两人就聊到这里，楚长老给安排了离迎客堂较近的一间客房，让她先休息。
在玄丹阁客院中只歇了一个时辰便起身了。
修士到了她这个境界，三五日不眠不休也无碍，但楚长老的安排是一种待客之道，且他也需要同其他长老商议此事，她又不方便在旁。
推开窗，药香拂面。远处有微光的地方，想来是丹房吧。
她就在窗边的榻上盘膝坐下修炼，等着楚长老他们商议的结果。
不过楚长老还没来，却先等来李寒烟的传讯。
“如你所料，罗和宇并未直接回北莽山，而是一路御剑往西北方向，靠近西夏和辽国边境，亦有一个和此地一样布有阵法之处，人已经进去了！”
“知道了，继续跟着。”
结束打坐，有弟子送来热水和吃食。
太阳高升，又有弟子过来，请她去迎客堂。
等她到时，二长老崔敬玄三长老易寒都在，分坐两侧，与众人见礼后，在崔长老下手坐下。
“陆道友，楚长老已经将事情与我们说了。同源丹一事，若属实，玄丹阁不会坐视不理。”
先开口的是崔长老，“但此事牵涉甚广，我宗需要先确认丹药的成分，才能决定下一步如何行事。”
易长老接过话：“除此之外，还有一事想先问问陆道友。那处据点中修士的丹药，是否每月定期发放？”
“是。”
易长老与崔长老对视一眼，神色同时沉了几分。
易长老沉声道：“同源丹的炼制，若月月定量供给，便意味着他们每月都需要新鲜的活人。这个数量，不是一个小据点能支撑的。”
“就在一个时辰前，我收到消息，不止一处据点。不过那处据点旁边有无人员失踪，总数有多少，还不知道。”
崔长老闻言怒骂：“骇人听闻！北莽山这是在用人命堆修为，与邪宗有何分别。”
“楚长老，那人若真来验丹，不如我们先将人扣下，再去北莽山，与北莽山山主当面对峙，让他交出边枫。”
“不可。”
楚长老摆手，“边枫已经被逐出玄丹阁，不算是我们玄丹阁的人。”
崔长老皱眉：“可他炼的丹，是从玄丹阁偷走的丹方。”
“那是他私自抄录，不是我们授的。丹方流出去，玄丹阁认这个错，但不能替他担这个罪。若我们主动上门要人，北莽山反咬一口，说是我们玄丹阁的人教出来的，到时候扯不清。”
易长老也点头：“楚长老说得对。”
“我们贸然行动，反而让北莽山占理，当务之急，是等丹药送到，验明成分，拿到铁证。有了证据，再联合各宗门一同出面。”
崔长老虽有不甘，但也知两人说得在理。
临近傍晚，又收到裴川的传讯，说有一个修士出了阵法，看方向是往玄霄阁这边来。
潘东辉金丹巅峰，御剑过来要大半日时间。
到的话也要到深夜了。
再在山下落脚，探明情况，怎么着也得明后日才会上山。
再说潘东辉。
他从未去过玄丹阁，只知是在江南一个叫丹霞岛的地方。
好在宗门够大，他大致飞了一圈后终于找到地方，离宗门山脚还有十几里路的地方就按落剑光。
这次来，他心里也忐忑。
一方面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丹药到底有何猫腻，另一方面又担心若真有猫腻，玄丹阁会如何处置他。
在山脚下坐了半日，反复思量，最终还是起身上了山门。
比起这些，命更重要，既然是名门正派，总不至于要他的命。
来到山门，递上拜帖，只说是散修，得了一瓶丹药，不知药性，想请玄丹阁的师长帮忙掌掌眼。
玄丹阁的守门弟子见多了求验丹药的散修。
很多都是以求问丹药的名义，用很少的灵草和灵果来换取丹药。
一般这种情况，守门弟子都将其给打发走。
但昨日得到消息，若有人来求问丹药，一律将人引进去。
潘东辉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进入山门后，就被一年轻弟子引至一处偏殿。
即便不用灵力探查，他也能清楚听到隔壁的声音。
隔壁就是丹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