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让他等太久，门外传来动静。
抬眼一看，是一看着五旬左右，身穿月白道袍做长老打扮的男子，身后跟着两名看着十三四岁的弟子。
潘东辉立刻起身。
“就是你要辨认丹药？”楚长老好似什么都不知道，在一旁坐下。
“是。”
潘东辉从袖中拿出那瓶丹药，“这是晚辈无意中得到的丹药，以前也没见过，不知药效，不敢乱用，还请前辈看看。”
楚长老接过丹药瓶，扒开瓶塞，倒出一粒。
先看色，再嗅气，然后以指尖灵力探入丹体。
几息后，楚长老面色淡淡的看向潘东辉：“这丹药，你从哪里得来的？”
潘东辉按先前准备好的说辞答道：“前些日子在幽州一带游历，偶然所得。当时只觉得药力充沛，便服了几粒，修为确实有所精进。但近来总觉得丹田有些发紧，不知是不是丹药的缘故，所以拿来请贵宗验证。”
楚长老放下丹药，也按之前准备的说辞问：“你方才说，服了几粒？”
“三四粒。”
楚长老闻言轻笑，右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潘东辉有些抵触，但也只是那么一下，人还是走了过去，伸出手腕。
他死死盯着这位长老的脸，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对方却神色不变，十几息后似笑非笑看着他：“年轻人，你没说实话啊！”
潘东辉后背一僵。
“前辈……”他嗓子有些干，“晚辈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你服这丹药，至少一年以上。三四粒，不会出现丹田发紧，经脉滞塞的情况。”
潘东辉脸色变了又变，强撑着的侥幸被击碎。
他站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只是把个脉，就能将他看穿，或许真的知晓这丹药里的猫腻。
“前辈。您既然看出来了，那晚辈也不瞒了。这丹药，晚辈确实服用了一年多。这个，是北莽山配发的。”
“北莽山？你替北莽山做事？”
潘东辉没有否认，只是把头低了几分。
“那你今日来验丹，是怀疑丹药有问题，又不敢声张，悄悄来的玄丹阁？”
“是。”
看这位长老语气依旧平和，潘东辉的担忧也渐渐放下，说得更为仔细，
“山主这两年给我们配发的丹药越来越频繁，药力也比以前猛得多。服丹之后修为确实涨得快，但灵力波动开始变得奇怪，师弟们的气息也都在趋同。我们几个商议后，觉得不对劲，便想着拿来验一验。”
“那你是否知道，你们服用的丹药里掺了什么？”
潘东辉摇头：“晚辈不通丹道，只知道丹药效果异常，具体掺了什么，完全不知。”
“那老夫告诉你。”
楚长老直视他，“这丹药里掺了活人精血。你们服用的，是一种名为同源丹的禁术丹药。”
“此丹以活人精血为引，服用者的灵力会逐渐同化为同一种属性。你们几人的灵力波动趋同，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潘东辉的面色一寸寸白了下去：“同源……是什么意思？”
是他想的那样吗？
成为同一个人？
这，怎么可能！
“同源，意味着你们所有人的灵力都指向同一个源头。当同化达到一定程度，在所有丹药里加入自己神识的那个人便能对你们实施操控。”
“通俗一点讲，等丹药服用到一定程度，你们就是没有自主意识的傀儡。”
潘东辉踉跄一步，扶住了旁边的椅背才勉强站稳。
“前辈。那我们停药会怎样？”
“服用一年以上，灵力根基已受侵蚀。贸然停药，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逆冲，性命堪忧。”
潘东辉闭了闭眼。
“不过，”
楚长老捋了捋胡须，沉吟道，“也并非无解。若戒断得法，丹药之毒可以逐步拔除。只是需要时间，也需要有人相助。”
潘东辉立刻睁眼，目光定定地看着楚长老。
他听出了这句话的弦外之音，却不敢贸然开口。
“你今日来验丹，算是走对了一步。丹药我先拿着，具体研究一下丹药成分。今夜你先在这里住下。不过老夫有句丑话说在前头。”
他目光沉沉看着他，“真想解毒，就老老实实待着，别想着跑，也别想着给北莽山传讯。”
“晚辈不敢。”
他是真的不敢。
山主能做出这样的事出来，就是打定主意瞒着他们，他通风报信，是自己找死。
偏殿内，从另一侧的耳房中走了出来。
跟着楚长老再次来到迎客堂。
“他倒还算老实。”
楚长老将丹药放在案桌上：“是个聪明人。这丹药里确实有精血。稍后我会与几位长老一起开炉细验，若能确认，铁证便有了。”
“多久能出结果？”
“半日足以。这两日你且安心住着。有结果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第二日一早。
她刚收功，昨日过来叫她的弟子来了：“陆道友，楚长老请您去迎客堂。二长老和三长老也都在。”
颔首，随他前往。
刚踏入就见那单纹石长案上摆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一个白玉盘，盘中一颗丹药被切成数瓣，旁边还有一碗水，碗底有一层暗红色沉淀物。
待她落座，楚长老才开口：“陆道友，丹药成分已经验出来了。”
他拿起一片玉简递给她，“丹药中确实含有精血成分，且精血的灵力属性与服用者本人的灵力有同化痕迹。这丹药的配方结构，与那卷禁术所载的丹方高度吻合。”
“精血来源呢？”
“凡人。”
楚长老的声音沉下来，“丹药中的精血成分极为驳杂，没有修士精血所具备的单一属性特征，且从浓度判断，每一枚丹药至少两至三人才能炼成。”
“如果潘东辉等人每月服用的丹药都是这个配方，那受害的百姓数量极为惊人。”
崔长老一拳砸在旁边的小桌上：“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邪术了。北莽山在用凡人的命来堆修士的修为。而这些修士还要被他们当成傀儡来用。这等宗门，比当年的黄泉宗还要恐怖。”
“丹药已定，铁证在此。陆道友，你那边接下来打算如何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