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昊立刻提出返回村子，挨家挨户查问！
等一圈问下来，他开始心慌了！
真有这么多人失踪啊，一两人也就罢了，一个村子上百口人就只剩一个老妪……
他觉得自己脖子上的脑袋怕是要保不住了。
此时太阳已经落下，天立马暗下来，山里面风来回地刮，“呜呜呜”，朱县令在内的十几人缩着脖子等吩咐。
“这还只查了一个村子，另外四个村一天内一并查问清楚。明天这个时候来这里跟我汇报村子情况。记住不得扰民！”
“是，下官这就去。”
等朱昊一行人离开，裴川才开口：“娘，这是做什么？”
“总要将具体人数弄清楚，不能含混！还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娘，你只管吩咐。”
“等异闻司来人，你随异闻司供奉一起，将那谷中剩余八人送去玄丹阁。”
裴川抿唇颔首：“明白。娘是要保住他们的命，让他们指认北莽山山主！”
“嗯。不错！”
欣慰地看着他。
一个时辰后，叶司主亲自带着人来，一共六人。
谭咏和程钧跟着裴川、阴君辞一起将那八人送去玄丹阁。
又留下程修戈和尚华枝两人处理王良村这里的事，她则与叶司主及另外三名供奉去往李寒烟发现的另一个据点。
五人北上，由负责御剑，速度更快。
约一个时辰后，在一处荒凉的戈壁边缘落下。
李寒烟已在此等候多时，见他们到了，从一块巨石后闪出，带着来到一处高地，朝山下一指。
那是一片采石场。
山体被削去了大半，露出层层叠叠的岩壁，四处分布着七八个洞穴，如今被改造成了居所，洞口挂着简陋的木门，其中两个洞穴透出昏黄的光。
“就是那里。罗和宇进去后就没再出来。外围没有固定岗哨，也没有防御阵法。”
“看来是直接以采石工的身份隐蔽的。”
眯了眯眼。
既然用采石工的身份隐匿，那潘东辉他们，换上道袍，其实完全可以用道士的身份……
李寒烟看着：“你说，去那个据点，他很快就走了，为何来这里，一待就是几天，搞什么名堂？”
是啊！
这里与那里有什么区别呢？
难道罗和宇口中说的另有办法，指的是这里？
“这里准确来说是西夏管辖之地，能查到这个采石场是何人负责开采吗？”叶归尘问。
采石场不同于矿脉。
允许私人开采，不过石料大部分都供给朝廷。
基本是用来修建皇陵、皇宫大修、或是大型河工城墙使用。
先查人，看看与北莽山有没有关系。
“查过了。”
李寒烟接过话，“这几日我在这里守着，顺道去了趟附近的石料市集。”
“这个采石场规模不小，每月出石料千余方，按说该有官府的采石文书和经营主家的名号。可市集上的人都说，这处采石场三年前换了东家，此后既不纳税也不见往外交料，但也没人来管。”
“三年前换了东家？”
沉吟片刻，“新东家是谁？”
“明面上是一个叫谷谅的商户，在宥州提交的相关文书。但我让梁衡去查了下，这个商户名下只有这一处产业，他家底也不厚，不太可能包下这么大一个采石场。”
跟在叶归尘身后，一直不怎么出声的赵启泽说道：“那照这么说，这采石场其实已经不在西夏官府的监管之下。”
“是。”
一想到这个可能，李寒烟就兴奋。
她本来就想挑起西夏和辽国的矛盾，这不是送上门的把柄么。
当然，她已经这么干了。
查到这个事情后，就让梁衡回到兴庆府，找个机会将这里的事透露给李乾顺。
让他知道，北辽干的好事。
这不是什么大事，但这关乎到面子问题。
辽国这么干，就是在打西夏的脸，打他李乾顺的脸。
至于李乾顺知不知道，北莽山背后真正效力的是女真，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李寒烟的动作，只要不影响她就行。
重新望向山谷中的采石场。
入口处有开采过的痕迹，但看不出近期有大兴土木的迹象。
“有人出来了。”
李寒烟低声道。
从中间那个亮着灯的洞穴里走出一个人影。
是个三十出头的精壮汉子，身上的衣服不多，肩上搭着一条汗巾，左手提着一盏风灯，右手拿着一把大刀，警惕地出来巡视。
“这是个普通人。看着像是采石场工人。”
“嗯。先进去看看。”
两人有了默契，一如前几天一样，因这里用采石工人作掩护，潜入比上次更容易，很快就锁定了罗和宇的位置。
在他身边还有五六名修士。
“罗师兄，上次就发生了意外，不少工人都被埋在下面。我们象征性地挖了挖就作罢。那些人的家人得了银钱，也没再闹事。可这才过去两个月，若再一次性死那么多人，不好交代！”
“你放心好了。”
罗和宇有些随意地开口，“这个地方，远离兴庆府，在辽国交界，那县令又是个不作为的。只要钱给够，没人会管这个采石场多久发生一次矿难。”
“你不也说了，‘死’的那些人的家人，领到钱就不闹事了。”
“行行行，那再给我时间安排安排……”
听在耳中，牙关无声咬紧。
王良村那的是闹鬼，这里的是矿难，他们就是这样将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掳走。
李寒烟闻言问：“这样算不算人赃并获？该收网了吧？”
是啊，可以收网了。
两处据点的人证在，北莽山山主无法用只是那几人而已，说不定是栽赃这样的借口推诿。
除了潘东辉他们，这里还有十多人呢！
这么多人加起来，他不可能再抵赖。
“等他们制造矿难，我们跟着他们！”
终于要行动了。
李寒烟隐隐地兴奋起来，而恰好这时，她的好徒儿传信来，采石场这边的消息已经递进宫中。
甚好。
等西夏官府的人来，发现一次性死这么多人，再发现这个采石场是辽国的据点，将西夏人命视如草芥，定然要辽国给他们一个交代。
等辽帝知道，他以为的本国修炼宗门，其实是女真安插的据点。
哇！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