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这么说。
但云枭的顾虑也是实实在在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虚白没坚持让两人来栖云观，而是决定亲自去一趟双溪镇的庄子。
这里，在听到郑明远的叙述后，就立刻传讯让沈纪只盯着转运司，小院那边暂时不要盯。
虚白不知年纪几何，也不知修为几何。
沈纪盯着必然会立刻暴露。
将郑明远安顿在他们杭州的宅子里，宅子有阵法护持，再让沈纪看着，院子那边，打算亲自去盯。另外传讯给阴无鸠告诉他这边的进展。
安排妥当后，准备出发小院。
但被裴之砚叫住。
“阿时，回来后我心里有个疑问，需要及时跟你说一下。”
“你说。”
“郑明远交代，那夜他巡夜回来后，看见清玄道长站在藏经阁门口，面色不好。当时，天然就觉得，必定是虚白觊觎藏经阁里的东西。可藏经阁能藏什么？”
看他：“藏经阁，自然是藏书。”
“好。如果虚白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那为什么要一把火烧了藏经阁？如果找到了，又为何时隔一两年后，又在那废墟上重建栖云观？”
裴之砚回望她，“这里面是否有蹊跷之处？还是说藏经阁里藏的本就不是什么书，而是别的？”
本来急着去小院。
看看那虚白会不会过来见薛肇明他们。
但裴之砚分析的这个角度，的确是个问题，还是个很大的问题。
旧栖云观被烧如果是他所为，虚白到底在干什么呢？与现在的所作所为有没有关系？与神农顶地脉下的东西有没有关系？
“你有什么想法？”问。
“清玄道长脸色不好，必然是发现了什么。也许是发现藏经阁中的东西不见了，也许是发现东西被人动过。但他并未报官，也没有声张，甚至都未告诉郑明远。为什么？”
他问这个，也不是让替他解惑。
“阿时，你说虚白和云枭入栖云观借住，藏经阁内的东西，是他们在借住之后发现，起了贪念？还是，借住本身就是借口，就是为了更方便的找寻他们要找的东西？”
“你这么一问，我更倾向于后者。”
道，“清玄道长对郑明远那些弟子那么好，连他们都被瞒得死死的，我不认为短短几日，清玄道长会将藏经阁的秘密告诉一个游方道士。”
裴之砚颔首：“我也倾向这个可能。”
“如此，那虚白师徒去栖云观借宿就是有备而来，那他如何得知藏经阁中有东西？”
是啊！
没去过道观的虚白两人，怎么知道的呢？
脑中灵光一闪：“郑明远说，清玄道长是三十岁那年才上山入了道。”
不是说没有那么晚入道的。
但那种情况极少，绝大部分都如郑明远那样，六七岁，七八岁就去了道观。
且郑明远几次问清玄入道观之前的事，清玄都闭口不谈，一次都没有透露过。郑明远只知清玄已经没有家人了。
“会不会，那东西本身就是清玄从外面带入道观的？”
“若东西是清玄带入道观，那就说得通了。”他缓缓开口，“虚白来借宿，本就为了那东西。他不知道东西具体藏在哪，便借讲道之名接近清玄，趁机摸清了藏经阁的位置和里面的布置。”
“可后来藏经阁着火。要么是摸清了，但他没办法拿到，要么就是一直都未曾找到，”眼神一厉，“所以干脆一把火烧了，再在合适的时机，重建栖云观。”
“阿时。四十七年前，化名沈先生的人带着云枭去锻器宗炼制地脉盘，那个时候沈先生就有金丹后期。如果沈先生是虚白，他当时的修为找个东西，按理说一个藏经阁是藏不住。要是那位沈先生只是云枭的一个师兄，那虚白当时的修为至少已经元婴，甚至更高，找个东西就更不在话下。我担心……”
“你担心那个东西，牵扯太大？”
“是。”
缓缓坐下，已经没有那么着急去庄子：“我原本以为，虚白盯上栖云观，最多是为了藏经阁里的前朝古籍，或者某件法器。但这么看来，这东西……”
她很少有犹疑的时候。
就在犹疑的一个时辰里，阴无鸠来了。
“曾堂外祖，您怎么过来？神农顶那儿没问题吗？”
“不是还有只猫？加上阴九玄，就算是被偷袭，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吧？”
：“……”
裴之砚跟着一起喊了声曾堂外祖，请他上座。
“具体说说，什么个情况？”
之前给阴无鸠传信只是说了个大概，但现在人来了，她便仔仔细细的说了从神农顶去怀远乡再到余杭郡这段时间查到的结果，以及她刚才跟裴之砚分析的那些。
见阴无鸠不说话，裴之砚道：“之前不知清玄哪里人士和具体年龄。如今我已让余杭郡各县主簿去查符合条件的人。”
阴无鸠这才缓缓开口：“你是想通过找到清玄上山之前的身份，去推断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只有这个方法才比较稳妥。当然庄子那边也还是要盯着。”
“那个虚白，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以防万一，那边我亲自去盯着，你们两个尽快找出清玄的身份。”
三日后，李主簿送来消息。
“裴相，夫人，查到了。”
李主簿从袖中取出一页纸，是刚刚誊抄的，“庆历四年，临安县城南有户姓徐的人家，家中长子徐清玄，生年与清玄道长吻合。徐家祖上做过吴越国的官，但到徐清玄父亲这一辈已经没落了。徐清玄二十岁时，父母相继病故，他变卖了祖宅田产，孤身离开临安，此后音讯全无。”
裴之砚看着那页纸，眉头微蹙：“徐家祖宅卖给了郑姓富户？”
“是。这可真是巧了。正好是郑明远的曾祖辈买了清玄道长的祖宅。”
与裴之砚对视一眼。
“徐家祖宅后来还在吗？”
“在是在，郑明远祖父那辈，一下子就没落下来，变卖了徐家祖宅，后来又几经转手，如今是城南一户绸缎商住着。不过那宅子的格局没大改过，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翻新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