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吴越王钱弘俶,在太平兴国三年五月,在汴京纳土归宋,宋太宗下诏接受归附,吴越国灭亡。
两浙十三州得以保全,并未经过战事。
原来的吴越国旧臣,一部分跟着钱弘俶北上汴京授官,另有一部分留在两浙原地,由当时宋太宗派去的范旻主持交接,择优留用。
徐清玄是仁宗时期在临安县出生,应该就是当时留在两浙的官员。
而留下后,有没有继续为官,这个就不好查了。
不过当时很多人辞官,朝廷并不强迫,吴越很多文士都直接归乡,守田园,读书讲学。
据说不少人私下怀念旧国……
徐家身为吴越国旧臣,手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会让徐清玄一家死绝?而他必须避去当时名不见经传的栖云观呢?
“换宅子的那些人家,是因为什么原因搬走?”
李主簿一时有些答不上来:“这下官就没有细查过了,但上一任离开下官记得,是生意落败,只能把宅子变卖了。”
裴之砚颔首:“知道了,辛苦李主簿跑这一趟。”
李主播连说不敢:“下官分内之事,若是裴相和夫人要去徐家祖宅,下官可以安排。”
裴之砚道:“暂时不用。”
李主簿应是,退了出去。
夫妻两人想了想,去郑明远暂住的前厢房寻他打听郑家曾买下徐家祖宅的事。
但郑明远连连摇头:“我出生的时候,家里已经完全落败,并未见过那宅子长什么样。不过我八岁上山之前,听祖父提过他小时候在大宅子里住过。”
还在询问郑明远细节,裴之砚则起身来到前厅,吩咐沈纪去查徐家祖宅从徐清玄变卖后居住在宅子里人的情况:“打听清楚,他们都是什么原因落败的。”
沈纪领命,立刻去了。
双溪镇庄子。
“主上,您怎么亲自来了?”薛肇明并不经常见主上,平日里都是通过渠道传信。
虚白灵力模糊面容,对着他说:“松动封印一事失败,总要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让岑岳和戚和过来见我。”
两人随着薛肇明进了后山小院。
到了门口,薛肇明叩门,里面响起云枭的声音,让他们进去。
虚白坐在主位,一如平时见到时那样,面容模糊,两人躬身行礼:“主上。”
“坐。”
两人坐下。
岑岳一路上打了几次腹稿,正要开口,虚白先说了话:“木匣被夺,封印未动。这么多年,这是你们第一次失手,对方究竟是何修为?”
果然主上对这个很在意。
“一个分神中期,一个化神中期。”岑岳答。
“交手了?”
“没有。对方来得太快,我们来不及反应,木匣已被夺。对方也没有追杀,拿了东西便走了。”
虚白不再开口。
不知道在想什么。
室内安静了几息,戚和的后背已经开始冒汗。
这个是最开始就跟薛肇明说的那套说辞,他和岑岳也反复想过,没有漏洞。
应该没问题吧。
“从你们到神农顶,再到木匣被夺,中间隔了多久?”
岑岳心中一紧。
这个问题薛肇明没问过。
“……我们按主上吩咐,趁地气最弱时靠近主阵眼,刚打开木匣,对方就出现了。前后不过几息。”
“几息。”
虚白声音平平,“你们到神农顶之前,路上有没有被人缀上?”
“没有。”岑岳答得很快,“我们一路小心,绕了弯路,确认无人尾随才靠近石台。”
“确认无人尾随。”虚白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轻缓,“那对方是怎么做到几息之内就出现的?”
岑岳张了张嘴。
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
当时他也觉得蹊跷,但来不及细想就被对方镇住,后来那个一直叭叭叭的说,戚和就撂了,被迫答应了的要求,脑子一直乱着。
戚和在旁边攥紧了手指,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云枭一直观察着。
眸子眯了眯。
师父的判断,看来是对的,还是需要询问,才能问出纸上看不到的细节。
虚白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对方既然能在几息之内出现,说明他们早就在那里等着了。你们到神农顶之前,他们就已经在石台附近。那他们等的人,是你们,还是等我?”
主上的声音带着威压,令岑岳后背一凉。
他这句话,是把整件事摊了面,他们不是恰好撞上,而是守株待兔。
那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们的?
“属下……属下确实不知。”岑岳低下头,“但对方只夺木匣,不伤人,不追击,也不像早有杀意。”
虚白冷笑两声:“一个分神中期,一个化神中期,便是我对上,也不一定能赢,对你们两个元婴,不伤不杀,那可真是客气啊!”
戚和:“……”
他想起那句“替你们自己瞒”,想起岑岳教他的说辞。他觉得若是问他,他可能扛不住。
于是手攥得更紧了。
“戚和,是这样吗?”
突然被点名,戚和心里一个咯噔。
但点名的是云枭。
他心里那个气一下子就起来了。
神气什么啊。
“是,就是岑岳说的这样。”戚和不说理直气壮吧,但也不像做贼心虚。
云枭一时把握不准。
看了几息,眼神从他身上挪开,看向虚白。
“无需多说,你们肯定从一开始就被盯上了,也许在你们去寻火脉的时候。”
“不是说,大巴山的那个明心宗被铲除了?许是那个时候,就已经察觉到神农顶石台的特殊之处了!”
岑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他当时觉得他们来得蹊跷,但没往深处想,如今被主上这么一问,才意识到自己漏了多少东西。
“是属下失察,请主上责罚。”
虚白倒是没有责难,只是继续问:“你们在打开匣子时,石台附近有没有什么异常?鸟兽、风声、灵气波动,什么都算。”
岑岳皱紧眉头回忆:“属下……属下当时全部心思都在木匣上,未曾留意。”
“师父,那接下来怎么办?”
“没了木匣,我一时半会也无法松动地脉,只能再等时机了。谁……”虚白话说一半,突然神色一厉,透过门窗望向庄子东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