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白话音未落,人已经出了后山小院。
等云枭出来,只看到一片虚影,他跟着虚影过去时,虚白正站在后山的一处岩石上。
东南方向是双溪镇通往余杭郡的官道岔口,中间隔着一片矮丘和杂木林。
虚白站得位置就是丘顶,目光扫过林间,袖中手指微动,一道极细的灵识贴着地面铺开,悄无声息漫过树根草叶。
云枭屏息等着。
几息后,虚白收回灵识,面色沉了下来:“刚才这里有人。”
云枭警铃大作:“几个?”
“观气息,就一人。”虚白语气沉沉,“修为不低,怕是与为师不相上下。”
云枭心头一震。
化神中期,整个修炼界就那么几人。
到底是谁盯上他们了。
“师父,会不会是夺木匣的那伙人?”
“多半是。”
虚白转过身,两人回到小院,“他们既然能在神农顶守株待兔,自然也能顺藤摸瓜找到双溪镇。薛肇明这个院子,怕是早就被人盯上了。”
云枭脚步一顿:“那师父,我们的身份……”
“我们之前能隐藏下来,是因为躲在暗处,如今要对那地脉动手,迟早会暴露在人前。这个为师倒是早就料到了。”
说到这里,虚白低声笑了几声,“知道就知道吧,我等又不是黄泉宗。他们拿什么理由对付我们?试图松动封印?那封印里有什么,他们知晓吗?”
“顶多就是派人盯着我们。这,就看他们盯不盯得住了。”
听师父这么说,云枭松了口气。
“师父,岑岳和戚和,我总觉得他们没说实话。”
虚白摆手:“罢了,他们知道的也不多。我来是想要看看,能不能从他们的嘴里知道夺木匣之人的线索。现在约莫知道这人是谁了!”
云枭讶异看向虚白:“师父知道?”
“刚才那人蹲守的地方,有水灵力残留。修为如此高深,且是水灵根的,你想一想,是谁?”
“是,是那个有水灵根的散修?不对,八年前的论道会,我从廖松杰那打听到了,那次论道会阴氏出现了一个与阴氏族长修为差不多的高手。好像是阴氏族长的堂弟,叫阴无鸠。他有水灵珠。”
“对,就是他。”
未见栖云观之前,他们还是自称散修奔波各个灵气充裕的地方寻找机缘。
常年在外行走,总有碰上的时候。
有一次,虚白正好在突破修为,让云枭为他护法。
恰好有一头厉害的妖兽在附近,云枭都做好准备殊死一搏,没想到被独来独往的一个散修一掌就给拍死了。
浑厚的灵力,他至今都记得。
阴无鸠那时应该是知道自己的存在,但根本没把他当回事,他也只是作为局外人,亲眼目睹这一切。
云枭从回忆中回神,说:“如果是阴无鸠的话,那个分神中期不用说,肯定是。他们将明心宗一锅端了也就不奇怪了。”
此事薛肇明走了过来。
一脸凝重:“主上,有个不好的消息。”
“说。”
“京中传来消息,当朝首相裴之砚离开了汴京。刚开始没在意,后来有人在悄悄查都进奏院,怀疑裴之砚查到了什么,很有可能已经来了杭州。我这里已经派人去查他的行踪。”
虚白看着他:“这么紧张?裴之砚当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主上,您有所不知。”
薛肇明斟酌着开口,“这个裴之砚就是余杭郡人士,一路考上了榜眼,在洛阳做官不到一年,就来了余杭郡任通判,当时黄泉宗的案子,就是他和他夫人一起查出来的。”
云枭接着说:“师父,他们夫妻俩确实不好对付。”
虚白正色起来。
他当然知道。
黄泉宗就是那个裴之砚主导,联合玄霄阁一起灭掉的。
虚白挥了挥手:“就算他来了杭州,你也无需慌成这样。你是杭州转运副使,他查到你头上,也得有真凭实据。”
“主上说的是。”薛肇明敛去慌色,“属下做的都是分内之事,他要想动我,没那么容易。”
“嗯。你回转运司,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过公文传递信息这个今日起停用。暂时用镖局那条线。有什么消息送去镖局,云枭会及时告知我。”
薛肇明应下,匆匆走了。
虚白没有再回去,而是带着云枭离开了。
岑岳和戚和等了一会儿,察觉院子里没人了,从刚才的屋子里走出来。
院子里空荡荡。
不止主上和云枭不在,薛先生也不在。
“岑岳,你说主上有没有相信我们的说辞?”戚和摸着下巴问。
岑岳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觉得在外面盯着庄子的人会是谁?”
“这我哪知道?”
岑岳翻着白眼,怎么会有这么不爱动脑子的。
“主上刚问我们神农顶的事,就有人盯着我们了,还在主上的眼皮子底下顺利离开。除了抢我们木匣的那个化神中期修士,还能有谁?”
“他既然能摸到这里,说明在我们离开后,就一直尾随。或者我们漏了什么信息,让他们一路摸到这里。”
戚和这才反应过来。
“那,那主上刚才并没有惩罚我们啊!”
岑岳重重吐了口气,转身往他房间走,他现在不想说话。
但戚和不放过他。
“你说说嘛,那人都跟到这里来了,主上为什么不惩罚我们?”
岑岳不理,走得更快。
戚和撇嘴:“不说就不说。”
被虚白发现的阴无鸠,立刻撤走。
在附近绕了很大一圈,才回到那。
和裴之砚正在书房里看沈纪送回来的第一份查访记录。
见阴无鸠进来,面色不对,心里沉了沉:“被发现了?”
“嗯。”
阴无鸠坐下,起身给他倒了杯茶,在他旁边坐下。
阴无鸠喝了两口:“那虚白果然不简单。我为了听清楚他说什么,露了一丝气息,他立刻就追了出来。要不是我撤得快,怕是已经被他盯上。”
“你们没有打照面?”
“没有。他追出来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应该不知道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