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观藏殿。
虚白刚将藏殿大门关上,又下了一道禁制,转身就看到一名弟子过来。
这名弟子看着也就二十一二,长相清秀,是十二年前入的道观,虚白给他取法名云尘。有灵根,跟着修行这么多年,已有筑基巅峰修为。
“师父,大殿来了一位特殊的香客。”
栖云观香火很旺,每日都有来自不同地方的香客慕名而来,是为能见到虚白观主,为其指点迷津。
虚白不以为意,拂袖朝他的寮房行去。
“师父,那位客人指名要见您,说是探讨修道之法。”
虚白闻言脚步顿住:“修士?”
“是。”
虚白隐隐察觉有些不对劲。
“你去叫把云枭叫来,让他去接见那位香客。”
云尘并未多问,应是后疾步往云枭居住的方向去。
云枭穿着月白色道袍来到大殿,就看见阴无铭背着手在大殿走来走去,跟逛自家后院一般闲适。
再看阴无铭那张脸。
云枭心里一个咯噔。
若是之前他与师父猜测是阴无鸠,也仅仅只是猜测,今日这人找上门来,心里还是震惊不已。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这位信士,所求何事?”云枭按下心中震惊,拾步入内。
阴无鸠这才转头,看向来人,目光落在云枭脸上:“老夫要找的是虚白观主,不是你。”
云枭脸上笑意不减,行了个道礼:“这位居士真是不巧,师父这几日坐圜闭关,守静悟道,暂时不能见客。居士若有心问道,贫道也可代师答疑。”
殿中此时有七八个香客,正排队等着捐银求签。
听到云枭的话,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今日看来又见不到虚白观主了。”
“是啊,我爬了几十里山路来的呢!”
“几十里山路算什么?我是从外郡来的,光路上就走了两天。”
“你听听。”阴无鸠笑着看向那些人,“都是来求虚白观主的,他这个时候闭关,真不是时候。”
“道法自在,谁也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有了悟性。”
阴无鸠边听边点头:“这说的也是。只是我们大伙来一趟不容易,观主这个时候闭关,我们怎么办?不是说捐了银就可以求签,银子捐了,签谁来解?”
“签贫道替师父解。”云枭硬着头皮说。
“我们来是信任虚白道长,你不行!这样,安排厢房,我们住几日,等道长出关。他总不至于十天半月的都参悟不透。大家以为如何?”
七八个香客闻言,都觉得不错。
反正来都来了。
不得到虚白道长指点迷津,回去也白搭,还不如住上两日,若能得道长金口玉言,耽误这几日又何妨。
“这位老伯说的是。”
“对,那便在这里住上几日,等虚白观主悟道结束。”
云枭无法,只能让云尘安排好几位的住处。
他则去虚白那里。
不等云枭汇报,虚白的声音响起:“是阴无鸠?”
云枭颔首:“是他。徒儿看他有备而来,还鼓动其他香客住了下来,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
虚白沉默几息,忽然笑了一声:“住下来?好啊,住下来好。”
云枭不解:“师父,他是冲着我们来的。”
好,好什么好。
他不想栖云观,变成第二个黄泉宗。
他想让妻子、儿子、孙子孙女他们安安稳稳的活着。
“他光明正大的住进来,对我们动手,那也得光明正大,怕什么!”
云枭蹙眉:“徒儿是怕他们查到徐家……”
虚白带着玉面具的眼睛闪过一抹厉色:“藏殿为师已经下了禁制,凭他的能耐,休想越过老夫进入到藏殿内。”
云枭这才松了口气。
但虚白却没有松开紧皱的眉头。
“师父?”
“他虽然进不来藏殿,可栖云观里,他能去的地方,也太多了。”虚白长长舒了口气,“他若真冲着暗脉来的,迟早会摸到后山那条线。”
他转头看着云枭,“这样,你今晚就去一趟孙家,把阵眼取了。阵眼一取,暗脉就断了,他就算找到地脉走向,也不能强行说这暗脉与栖云观有关。”
“今晚就去?”
“事不宜迟。他住下来,肯定是要找藏殿下面的东西。”
虚白从袖中取出一张隐匿符,递过去:“这是隐匿符,为师亲手所画,等出了道观后,你就贴上。确保你的安全。”
云枭接过,贴身放好。
“孙家那边,未必不在。”虚白又说,“你到了之后,先别急着动手。确认一下假山下的阵眼有没有被动过的痕迹。若是有,就立刻退回来。”
“徒儿明白。”
“还有,”虚白接着交代,“若真撞上了,别硬拼,阵眼是死的,人是活的。就说你来是察觉那阵法害人,你是要毁阵,明白吗?”
云枭再次点头,出了寮房。
当夜子时,云枭从栖云观后山崖壁一跃而下。他没有御剑,踏着岩壁离开栖云观范围,再御剑往临安去,到了临安城外,隐匿身形,贴上隐匿符,去往孙家。
到了孙家宅子附近,先以神识贴着地面扫了一遍。
假山周围干干净净。
他又探向假山下方,阵眼还在,并没有旁的气息。
云枭松了口气。
看来没来这里。
他们不一定是冲着暗脉去的。
也许是单纯的知道了师父是栖云观观主,想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罢了。
有师父亲手画的隐匿符,他心中胆子也大了几分,确认没问题后直接就现身在假山旁。
但当他刚双掌凝聚灵力触及湖石表面的那一瞬间,一道极细的月华之力从玉石内部迸发出来,缠上了他的手腕。
云枭瞳孔骤缩。
他来不及多想,掐诀便要遁走。
可那道月华之力猛然收紧,让他周身动弹不得。
同时,假山旁,的身形凭空出现,承影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云枭,又见面了。”
云枭紧咬牙关:“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问的,当然是你为什么来这里,我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云枭抿唇:“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是察觉这里有阵法,一探才发现竟是害人的吸运大阵,便想着毁了它,你却阻止我?”
:“……”
好好好,好一个反咬一口,以为这样就拿他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