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语，只一味地收紧牵制云枭手腕上的月华之力。
云枭疼得冷汗淋漓。
这个女人，修为提升之快，让他瞠目结舌。
分神中期和元婴中期，这中间的差距，不是几样法宝就可以抹平的。
“，我说过了。我是来毁阵的，你不能杀我。”
“好。那我们就说这个阵。布下这个阵法的人，很有计较，利用地形地脉，除非走进这座宅子里，在外，哪怕你人在半空，都感知不到宅子里的阵法。”看着他，“那你是怎么察觉到的？”
“我……”
“你能一来，就知道阵眼在假山之下，那就说明你来过不止一次。之前不毁，现在要毁掉？”
“别告诉我你是良心发现了！”
云枭：“……”
这个女修，在阴阳怪气。
“你不想答，那我替你答。”往前走一步，“你早就知道这里有吸运大阵，或者说，你们一开始就是冲着这个阵法来的。从徐清玄变卖祖宅至今，将近一百年里，五户人家在这宅子里败落。他们的运道去了哪里，你比我清楚。”
“你血口喷人。”云枭嗓音发紧，“莫要污蔑我还有我师父。”
“污蔑？”歪了歪头，忽然一笑，“行，姑且就当你是来毁阵的。那动手吧！”
撤了牵制他手腕上的月华之力。
就那么看着他。
云枭眸色浮动，他现在着实搞不清楚，到底要干什么？
她出现在这里，那就是已经知道了暗脉，也知道暗脉直通栖云观，甚至怀疑藏殿。
这才派阴无鸠前去找师父“论道”。
但她明明知道这些，却还放手让他毁了阵法？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毁掉阵眼，暗脉就断了。暗脉一断，就算我探到了地脉走向，也不能强行说暗脉与栖云观有关。”
云枭心里大惊。
她都知道。
她都知道为何还要让他动手？
不，一定是有什么他没有看到的阴谋。
让他毁掉阵眼，他却不敢动了。
云枭攥紧了拳头，脑子在飞速转动，接下来该不该动手。
逃是逃不掉了。
“动手啊！我成全你，你倒不敢了？”
云枭咬了咬牙。
他缓缓转身，面向假山，掌心重新凝聚灵力。
他没得选。
不动手，任务完不成，师父那边交代不了；动手，至少能看清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灵力触及假山底座的瞬间，阵眼剧烈震动。
他加大灵力输出，阵眼上的纹路开始崩裂，碎石簌簌落下。
居住在院内的人似是无知无觉。
阵眼彻底碎裂那一刻，地底深处传来一阵闷响，暗脉的气息瞬间散乱，从有序的汇聚变成无序的逸散。
云枭收回手，退后一步，警惕地盯着。
“好了，阵已毁。你满意了？”
“这话你说错了。应该是我问你，阵已经毁了，切断了暗脉，我们就算查到暗脉通向栖云观，也不能如何。你满意否？”
云枭眼角抽搐。
“既然如此，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走？”笑了一声，“我只让你毁阵，可没说让你走。”
云枭脸色骤变：“你！”
“云枭，这吸运大阵，通过这条暗脉，输送到了栖云观。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具体通往栖云观何处。但我想到这段时间我查到的线索。姑且推算一番。”
盯着他的眼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正好通往栖云观的藏殿吧？”
云枭呼吸一滞。
“看来我猜对了！”
“四十八年前，你们偶然发现了这个吸运大阵，多方验证后，最终发现这个大阵通往栖云观。”
“于是你们师徒二人，上了栖云观，跟当时的清玄道长说是散修，想要借住。实则是想要摸清楚暗脉的情况。几日后，你们终于确定了，暗脉具体通往的是藏殿。对吗？”
云枭呼吸加重。
“可在藏殿，你们拿不走啊！那怎么办呢？”
说到这里，声音染上冷意，“你们为了得到那个东西，烧了栖云观，害死了几条人命。清玄道长，他是被你们带走了吧？”
他呼吸又变轻，咬着牙，下颌绷紧：“我没有杀他。”
他说，“火不是我放的。我进去的时候，火已经烧起来了。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已经不行了。”
云枭垂下眼，“当时只剩下一口气。师父让我把他带出来。但他伤得太重，哪怕我们给他疗伤，但过了半年还是去了。”
“半年？”
抿唇，“这半年你们有问出藏殿下的东西吗？”
“是……”
云枭猛然抬头，一道符箓炸开，身形已退后数步，只是还没来及转身，就被封住去路。
承影剑横在云枭脖子前，剑身上映着云枭煞白的脸。
“跑什么？话还没说完呢！”
云枭喉结滚动，掌心暗暗又摸向腰间，却被一眼看穿，左手凌空一弹，一道灵力打在他腕上，藏在袖中的第二枚符箓应声而碎。“你身上还有几张？”问。
云枭不答。
“不说也行，我自己看。”
神识一弹，从他袖中、腰间、胸前各摸出一张，手法利落。
“四张，加上刚炸的那张，一共五张。你师父对你还真不错。”
她并未收起，而是当着他的面，捏碎了其余三张。
“五张全用了，不知道你师父能不能感知到，感知到了，在我曾堂外祖的监视下，会不会不顾一切来救你？”
“他是我师父！”
云枭笃定。
肯定会来救他。
但从神农顶抓到岑岳和戚和时，看虚白此人，他并不是一个对属下极尽维护之人。
然而，他真的来了。
后面紧跟着阴无鸠。
虚白身形停在半空，目光扫过被承影剑夹着脖子的云枭，看向。
他没有恼怒，甚至笑了一声：“陆道友，久仰你的大名。”
“虚白观主，晚辈对你亦是久仰。”
持剑的手没动，“晚辈还以为你不来，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徒儿捏碎了五张符，老夫若是不来，岂不是让陆道友失望？”虚白负手而立，语气平淡，“不过陆道友好算计。放长线钓大鱼。只不过，我们这两条鱼你们可能网不住！”
站在他不远处的阴无鸠手心已经握着水灵珠，闻言冷嗤一声：“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不，阴道友误会了！老夫没做错任何事，为何要逃？”虚白不急不忙，看着下面已经被毁掉的阵眼，“这吸运大阵并非是我布下，这账你可不能算在我们师徒二人头上。”
“其次，栖云观那场火，并非老夫放的。道观死伤与老夫有何干系？”
阴无鸠咬着后槽牙。
不得不承认，这个老匹夫说的是事实。
如果，旧的栖云观那场大火能证实是他放的，或者说这个阵法是他布置的，那不用多说，立刻就能通报其他宗门，告知他的罪行。
偏偏，这些都不是出自他手。
那就算藏殿下有东西，他也顶多就是顺势利用罢了。
且现在阵眼被毁，暗脉被截断。
那就更不能以此定罪。
虚白这么一说，云枭好似有了主心骨看着，抬手将他脖子上的剑挡开。
的剑不动。
虚白脸上的笑淡了几分：“陆道友是想将这顶帽子强行扣在老夫头上吗？”
“虚白观主，先不说你们说的这些，我们尚未查证清楚，单就云枭说的一点，栖云观起火后，你们救下他后，为何不告知官府，清玄道长未死？云枭你们救了他，半年后他依然伤病离世。那清玄道长的尸身在何处？”
她抬头看着半空中的虚白，“这些说清楚，我可以放了云枭。”
虚白在半空中沉默几息，玉面具下的眼神看不出情绪，片刻后他缓缓落下身形，站在院中，与相距不过两丈。
“清玄道长之事，老夫确实有所隐瞒。当年火起时，云枭进去找他，他只剩下一口气。将他带走是为了救他。可清玄伤得实在太重，三成烧伤，五脏俱损，撑了半年，还是去了。”
“为何不报官？”
“陆道友，老夫当年目的本就不纯，还在道观借住过，我若报官，我能说得清楚吗？与其自找麻烦，还不如一开始就斩断麻烦。”
他是有底线，但真的不多。
“清玄道长死后，尸身如何处置的？”
虚白再次道：“我说了，不想惹麻烦。直接将人火化了，骨灰就洒在栖云观后崖。这也是清玄道长临终遗言。”
刚才查了一下，藏经阁是指佛寺，不能用在道观。在北宋，大一些的道观用来藏书的地方，叫藏殿。前面的都已经改过来了，后面统一用藏殿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