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火不是你放的,阵不是你布的。好,那我问你,清玄道长弥留那半年,你问过他藏殿的事吗?”
玉面具下的虚白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问过。”
他坦然道,“老夫承认,当年去栖云观借住,确实是发现了暗脉,一路找到栖云观,想弄清楚怎么回事。几日后发现藏殿有异。但那东西,老夫并非强取。清玄道长临终前,亲口告诉老夫,藏殿下面有什么,怎么进去。老夫是得了他的允许!”
“他为什么会告诉你?”
“因为他心里清楚,那东西本就不该存在。”
虚白的声音沉了几分,“陆道友,你查了这么久,可知道徐清玄祖上是什么人?”
“他祖上是吴越国旧臣,当年吴越国君主纳土归宋,两浙十三州未动刀兵,但有一批旧臣不服,暗中串联,意图复国。徐家先祖就是其中之一。”
“你可能想象不到,徐家对钱家的忠心到了什么地步。”
“徐家的那个吸运大阵,就是徐清玄的祖父找人布下的,以自家气运养阵啊!”虚白说到这里,语气带着嘲讽,“当时汴京的官员管理两浙十三州,说是对吴越国信任有加,但私下很防备这些官员。徐清玄的祖父不敢将这事告诉旁人,也就只有徐清玄父亲知道。”
“大阵的事,是他父亲临死时,告诉徐清玄的。并让他卖掉祖宅,去栖云观。”
“你讲的这个故事很精彩。但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藏殿的火究竟是不是你放的。”
“火不是老夫放的。”虚白重复了一遍,语气重了些,“老夫再说一次。我们到的时候,火已经烧起来了。只来得及将清玄道长带出来。至于火是谁放的,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查。可奇怪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一点线索都没有。”
“那场火,要么另有人觊觎那东西,要么是清玄道长自己点的,想毁掉它。只是他不知,这么个玩意儿,一场火是毁不掉的。”
盯着他:“你说的这些,其中细节,我们无法查证。就只能有劳虚白道长,发个誓了!”
“发誓?”虚白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老夫活了几百年了,还是第一次被人要求发誓。”
“凡事都有第一次,破个例。”
说,“不然让我曾堂外祖给你徒弟搜个魂,验证一下你们说的是真是假。”
主要是清玄死了,这把火是谁放的,不能听虚白一面之词。
只要他说的是真的,一个誓言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害。
“陆道友行事,真是滴水不漏。”
“虚白道长抬举了。”
虚白最终抬手,掌心向上,一道极淡的灵光从眉心渗出,悬在指尖。
“老夫虚白,以道心起誓。关于徐家旧事,清玄道长临终之言、栖云观大火非我所放,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道心崩毁,修为尽散,天雷殛之。”
话音落下,那缕灵光从他眉心一闪而逝,消散在夜色中。
看着那道灵光消失,微微颔首。
道心誓言的灵光做不了假。
收了承影剑。
云枭捂着脖子咳嗽几声,快步退到虚白身侧。
“陆道友,誓也发了。老夫可以带着徒儿走了吗?”虚白问。
还是没有立刻让步。
“虚白道长。这只是解决了清玄道长之死的问题。既然话都说开了。那都别藏着掖着了,藏殿下面的东西,要怎么解决?”
虚白顿时警惕起来。
“陆道友,做人,胃口还是不要太大。这东西,老夫盯了这么久,没打算跟你分一杯羹。”
“虚白道长误会了!”看了眼阴无鸠,见他颔首,继续道,“先来后到的道理晚辈岂能不懂。但你也说了,这东西你们盯了这么久,却一直没拿到。我想帮帮你们。”
“你有话直说!”
虚白不信会这么好心。
“我和曾堂外祖一起,帮你取出藏殿下的东西。那东西我们不碰。但你也要答应,不得再动神农顶的地脉。”
“帮我们取,口气真不小。”
虚白嘴上防备嫌弃,心里却很心动。
四十八年了。他就是再有耐心,修士就是再命长,有几个四十八年。
云枭在他身后低声喊了句师父,被虚白抬手止住。
“条件呢?”虚白问,“方才说的神农顶地脉,只是其一吧。”
“第二,跟我们一起,查清楚当年放火之人。诛之!”
本以为,虚白是幕后操控者。
没想到只是一个捡漏的。
清玄的死跟他无关。
但清玄的死总要有个交代,必须要将幕后真凶给揪出来。
虚白闻言松了口气:“这事嘛,老夫倒是有个好法子!”
他这么说,那就是同意了。
几人离开小院,想了想,去了双溪镇的庄子。
反正这点路对他们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戚和和岑岳察觉到动静出门,就看见主上和几个联袂而至,差点以为自己练功练得走火入魔花了眼。
不是吧。
不可能吧。
他们怎么一起来了?
是将他们欺骗主上的事情抖露出来了,主上找他们两个来算账了?
当看到几人脸上和气,还有说有笑的进了后山院子,戚和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捅咕站在一旁的岑岳:“你说,他们怎么一起啊?”
这画风对吗?
岑岳也想不明白。
只是不管怎么样,他们双方和和气气的进了院子,那看来神农顶那边的事情,是解决了。
他们不必因为这件事提心吊胆。
这是好事。
“虚白道长,你方才说的好法子是什么?”
“老夫盯了那么久,但却还有人抢先在老夫前面,动手烧了栖云观。当时想要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对栖云观动手的,没有几个。”
“老夫思来想去的,觉得要么就是当时的黄泉宗干的。他们发现了这个东西,想要得到它,但清玄宁死不从。他们便烧毁了道观!”
“如果不是黄泉宗的话。那最有可能的,就是朝廷中人。”
朝廷中人……
“你将手伸进都进奏院,是为了查这件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