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卷
箭矢瞬发,时间在此刻仿佛停止。
杀意顷刻间穿过雪絮之间,抵达到了白面书生的咽喉不过堪堪三寸。
就在这时,忽然那白面书生丹凤眼缓缓抬起,挣脱了时间的束缚,瞬间锁定了宁远所在的方向。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宁远在那里……
“噔”
白面书生一笑,单手抓住了箭矢。
寸步不让。
箭尾在他手中高频率摆动着。
“阁下不问理由便放暗箭,这是否有些唐突?”
白面书生大拇指微微一用力,箭矢咔嚓断成了两截,被他丢在了一旁。
正欲上前交涉,哪知道第二道箭矢再次从黑暗之中爆射而来。
白面书生似女人柳眉微蹙,偏身再次躲过,当即就是抱拳,“南虎将军,还请住手。”
“你我并非敌人,我这么做是在帮你。”
远处,宁远三箭已经拉满月,闻言停了下来。
“这人是个江湖高手,实力恐怕跟王猛差不多,”薛红衣如临大敌,手握银霜长枪警惕了起来。
宁远隔着距离回应,“何人!”
白面书生看了一眼身后十几名夜行衣杀手,他们同时后退了回去。
这时,白面书生才笑着道,“我等乃江湖义士,听闻过南虎将军的义举,特意前来相助。”
“想必南虎将军是为了这物什而来吧?”
白面书生将黑匣子缓缓放在了地上。
后退三步。
“南虎将军,既然王语嫣已死,您的秘密便不会传回扬州,那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告辞!”
“走,”说罢,白面书生上了船,带着王语嫣的尸体离开了现场。
等确认他们彻底走远,宁远带着一众人这才走了出来。
捡起地上的黑匣子,一看上了金锁。
宁远随手将其丢给了周穷。
周穷二话不说,一刀就将金锁给砍崩了。
等取出里面自己所写的提炼精盐之法步骤,宁远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宁远看着远去的船只,心中有些不安。
这帮江湖中人给他的感觉很不简单。
当夜的宝瓶州刺史府内。
王天臣在原地来回踱步,一夜未睡。
身边义女,那个女边军也守护在一旁。
此时她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骨,紧握那绣花剑低着头沉默不语。
“义父,你不如逃吧,以太原王氏的为人,即便你是旁系,可也是跟宁远有染。”
“我送你离开这里如何?”
王天臣长叹,“天下之大,可却走不出门阀的掌心,如何逃?”
“如今只能祈祷小姐安全离开,放我一马。”
但真的有可能吗?
王语嫣这人,性格强势冷血,在她眼中身边所有人都是为了目的,随时可以舍弃的东西而已。
他一个旁系,一个是被王氏嫡系扶持上来的下州刺史,一句话他能生,一句话他亦能覆灭。
“若是……她能死在这里,那便太好了吧,”王天臣看着中庭大雪纷飞,心中不由得冒出这个疯狂而不现实的想法。
忽然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个让这对义父女浑身炸毛的声音。
“王刺史,今夜无眠,特来贵府讨得一杯酒喝,可舍得?”
“这声音是!”王天臣猛然站了起来。
门外宁远和薛红衣,周穷,杨忠四人走了进来。
在看到宁远的一瞬间,王天臣吓坏了:“来人,快来人!”
“王刺史,如今你的府中除了门口两个衙役,不少府兵应该不在这里了吧?”
宁远双手负立走了进来,直接大大方方坐了下来:“坐下!”
一句坐下,吓得王天臣老躯一颤,身边的那女边军虽然如今也是怕这个疯子,但绣花剑却陡然拔出,挡在了自己义父面前。
“宁远,你别太放肆了。”
“我义父好歹也是宝瓶州刺史,你怎敢如此无礼!”
宁远不回答,只是笑着看着王天臣,但笑容多少有些让人发毛。
“阿花,不得无礼,把剑收回去,”王天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坐了下来。
“南虎将军,并非我有意出卖你,而是我家小姐聪慧过人,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这才将此事暴露了出来。”
“若是能一起发财,我怎么会拿自己身家性命出卖呢,你说呢?”
宁远哼笑,“我知道。”
“那你这大半夜来这里的目的是……”
宁远从怀中取出三个时辰前,自己写给王语嫣的提炼精盐之法,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这是……”王天臣猛然起身,惊悚的盯着那桌子上的纸。
“你……你做了什么,这东西怎么在……你的手里。”
王天臣不傻,瞬间就明白了。
王语嫣恐怕凶多吉少。
宁远翘着二郎腿,食指在桌面有节奏的叩击着:“王刺史,机会就在眼前。”
“如今你跟我是真正的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即便王语嫣的事情没有泄露出去,但也是因为你我这精盐之事引发的。”
“太原王氏若是问罪下来,你也难辞其咎了。”
“给一句准话吧,做还是不做?”
王天臣扶住额头,惊悚的眼睛直直盯着地上自己的双脚,他在发抖。
“等等,等等,这件事情信息量太庞大了,本……本官需要消化一下。”
宁远笑了笑,“天亮我就要离开,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王刺史,你信命吗?”宁远忽然问。
“南虎将军这是何意?”王天臣此时是彻底怕这疯子了。
他真的把王语嫣给做掉了。
这就算是给他一万个胆子,他都不敢啊。
“你若信命,你一辈子都是太原王氏的傀儡,你若不信命,今日逆天改命的机会就在眼前。”
“我不是你的敌人,相反我是你人生之中的贵人。”
“机会稍纵即逝,你不干,有的是人会干,大乱将至,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王天臣眸子一缩,看着那桌子上的“改命之法”,神情从惊恐到迷茫,从迷茫到坚定。
“干!”王天臣一拍桌子猛然站了起来,“我干。”
宁远一笑,“宝瓶州虽是下州,可却住着几十万的百姓,其中有不少富有贾商。”
“论消费能力绝对强于外界各大郡县。”
“商铺地段我要最好的,而且是免费提供。”
“到手利润嘛……”宁远想了想,“我给你一成半,你看如何?”
“行,”王天臣激动。
雪花精盐啊,他早有耳闻外边有人在做。
他也尝过,比皇室贡品级都高出不少。
如果拿到这里来卖,一成半可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
“行,那既然说好了,我会让我娘子秦茹前来全权负责。”
“日后她在宝瓶州如果遇到问题,还请王刺史多多照拂一二。”
“那是那是,本官自然不会让南虎将军之妻在我的地盘,受到半点委屈,只管交给我就好。”
“走了,”说罢宁远抓着桌子上的提炼精盐之法就走了出去。
直到宁远彻底走远,王天臣还是感觉在做梦。
“王语嫣真的死了?”
宁远走出了刺史府,此时天色已经微亮。
秦茹门口披着保暖披风,原地踱步。
“媳妇儿,”这时宁远笑着走了出来。
秦茹闻言转头看去,顿时快步上前,“夫君,那精盐……”
宁远笑着捏了捏秦茹红彤彤的鼻子,“从今日起,不久将来,你可就要成为下州第一首富了哟。”
秦茹美眸一亮,有些震惊,“真的谈妥了?”
宁远颔首,“谈妥了,从今日起,咱们两千多个兄弟,甚至以后会更多,可就靠你养活了。”
秦茹自信满满,“夫君,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只是……”忽然秦茹话锋一转,“只是我有个请求,夫君你能答应我吗?”
宁远疑惑,一巴掌拍在秦茹丰腴的翘臀上,“这么见外做什么,说。”
秦茹看向街道对面停靠着的马车。
马车一只巧手拨开帘子,露出一张面孔来。
在看到这张面孔,宁远笑容瞬间就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