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随山月
更新时间:26070908:07
这话又引得人群一阵发笑,没人将她的话当真,只当她小儿家家,不懂事。
然而,他们笑得越是欢乐,阿婠的眼睛就越红,两腮气鼓鼓。
阿瑟几人各自在不同的摊位前转看,瞧新鲜,毕竟他们也是正对事物好奇的年纪。
最大的阿瑟也才不过十二三岁,哪有不喜欢热闹的,此时的他正蹲在一个摊位前,看人用彩料画面具。
几人皆没注意到这边的异状,待注意到时,周围已经围了许多人。
本来呢,这事就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小儿家家拿了东西没给钱,还有仆从在身边,大不了仆从掏银子补上就是了。
谁知阿婠的执拗性上来,她心里本就窝了一肚子火,这个火气不具体到哪一件事,而是连日来的种种。
所有的事情都不满意,让她不适应,和从前的生活完全不一样。
从前,娘亲的眼里只有她,可现在呢?娘亲身边有好多的人,她见也未见过。
三四岁的孩子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她只觉着受了气,一切都变了,而这个变化她不喜欢,甚至是讨厌。
阿婠拦住准备掏钱的仆从,看了看手里的糖人,跑到那小贩面前,“啪——”的一下,将两个糖人丢在地上,碎成几块,糖渣子溅开。
爹爹说过,她想要什么,他都会拿给她,现在她受了气,爹爹一定会出现,一定会出现……他不会丢下她不管……
围观众人一看,豁——小小年纪,好足的架势,不过是浑不讲理的架势。
那画糖人的小贩从未见过这般可气的毛丫头,当下也不顾她的仆从,一把揪住小丫头的衣领,将她拎起,想要吓她一下,灭灭她的气性,让她知道怕。
阿婠哪是个知道怕的人,她那性子不知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养成,或许二者兼有。
她不知道怕,也不知道什么是退让。
当小贩将她拎起,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她照着小贩的胳膊就是一口,咬得又快又狠。
“哎哟——”
小贩一声叫唤,因为疼痛本能地将阿婠一甩,使了力气的,阿婠整个人飞出去,一切不过发生在瞬间。
那几个仆从甚至来不及出声。
当阿婠飞出去的一刹那,他们想到的是,完了,小公主落地,他们的脑袋也要跟着落地了。
两个仆从就要飞身去接,脚步还未迈开,身子刚向前倾,发现小公主已经被人接住了。
不是别人,正是大皇子阿瑟。
阿瑟将阿婠放到地上,再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见她除了衣领有些歪斜之外,身上并无伤痕,放下心来,然后看向对面的小贩:“你做什么?为何摔我小妹?”
那小贩见眼前少年,身量修长,年岁不大,衣品不俗,尤其是他腰间悬的玉佩,水头足的能映出影儿,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精心养出来的小郎。
且那站姿,稳稳当当的,不像寻常少年松松垮垮,应是有功夫在身。
他心里不由得虚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毕竟他是个占理的一方,他怕什么?于是压下怒气,壮胆问道:“小妹?你是她兄长?”
“不错。”阿瑟说道。
小贩将自己衣袖一捋,露出腕子:“你看,这是你妹妹咬的,我还没找你们麻烦,你倒质问起来。”
阿瑟往那小贩腕子上看了一眼,上面确实有个不深不浅的牙印,当下冷笑道:“咬你?我小妹不会无缘无故咬人,必是你先欺负了她。”
那小贩一听,气得差点仰倒。
这……这是一家子什么人呐!大的小的问题都一样,全都不讲理!
他又急又气,话也说不清,指着周围一圈人,说道:“这么多人在呢,你问一问,看看是我欺负她,还是她欺负我?”
一语毕,围观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是啊,拿了人家的糖人却不给钱,这算哪门子道理。”
“就是,强盗也不带这样的,屁大一点的年纪。”
“我还头一回见,拿人家东西不给钱,还这般理直气壮的,还说什么……只要她喜欢,都是她的……哎哟,没有王法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阿瑟听了个大概,他先是横了一眼两名侍从,两名侍从惊得脖一缩,不敢抬头。
阿瑟再蹲下身,问阿婠:“小妹,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拿了东西忘了给钱?”
阿婠不出声,衣领皱褶,嘴巴抿得紧紧的,两只小手紧紧攥着。
阿瑟摸了摸她的头,没再说什么,起身后,从腰间掏出一粒碎银,丢向对面。
“不过是忘了,你嚷什么嚷!”
小贩招手一接,见是一粒银子,惊得两眼大瞪,几个铜板就够的买卖,平白得一粒碎银,划算,也不去追究了。
众人本来还想看一场拉扯,猜测最后多半是小贩认栽,只因这少年面上看着温和,可那转盼间的神态,不是个好脾气的主儿。
谁知他给钱倒是爽快。
如此,也就没甚热闹可以看了,众人纷纷散去,那小贩得了钱,心里欢喜,回了自己的摊位。
作者:随山月
更新时间:26070908:07
“阿婠,走罢。”阿瑟说道,“大哥带你游街。”
说着朝她伸出手,阿婠抬头看了大哥一眼,看着他脸上露出的浅笑,又看了一眼长街。
这街很宽很长,那么多的人,挨挨挤挤,嘈杂的声音往她耳朵里钻,有笑的,有骂的,还有不知是什么声音,虚虚的,一点也不真实。
天气也热,热得她头皮像要炸开。
她没有牵兄长的手,而是擦了擦额头的汗,说了四个字:“我要回家。”
这个时候释奴和沈岫也走了过来,他们看了阿瑟一眼,这里他最大,由他拿主意。
阿瑟再次屈蹲下身,看着阿婠:“婠婠,这条街可好玩,要什么都有,真不再逛逛?你看那边……”
他扬手一指,声音里带着哄,“那边有耍猴戏的,可精彩了,要不要去看看?”
“我要回家。”她仍是那四个字。
阿瑟无法,让释奴和沈岫继续在街上玩转,他带着阿婠回宫。
戴缨正和黛黛还有元初说着话,宫侍前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黛黛和元初很有眼力地起身辞去。
戴缨回了正殿,不见人,又往里去,到了里间,见女儿坐在那里呆呆的,眼眶一圈红,不知在想什么。
“阿婠,怎么了?”她走过去,摸了摸女儿细软的头发,将她额前的碎发往后拢。
“娘——”
软软的一声,戴缨将声音放轻:“你说,娘亲听着。”
阿婠扑到娘亲怀里,带着压抑的哭腔:“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