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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特有的疼人方式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26日  作者:琼玉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宫闱宅斗 | 琼玉 | 朱门春闺 


季含漪身上的衣裳因为刚才躺着有点皱了,还没收拾好出去,沈肆就已经走了进来。

沈肆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冷气,一靠近季含漪,身上就带着股凉,接着又轻车熟路的将季含漪抱到自己怀里来坐着。

屋子里很暖,炭火也很足,又看季含漪眉间的疲惫,沈肆抬手抚上去:“这些日子累着你了。”

沈肆今日回来的早,外头也还没黑,季含漪懒洋洋的摇头:“还好。”

沈肆知晓季含漪虽这么说,但年底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府中杂事不少,又轻轻拍了......

马车辘辘驶出西华门时,日头已攀至中天,金光泼洒在青砖道上,蒸起一层薄薄的热气。季含漪靠在软垫上,斗篷还裹着肩头,却并未解下——沈肆的手指方才替她系带时,指节分明,力道微沉,袖口滑落半寸,露出一截冷白小臂,腕骨微凸,似有千钧之力隐而不发。她垂眸盯着自己指尖,那里还沾着一点马场边蹭上的浅褐色草屑,风干后蜷曲如蝶翼。

车帘垂落,隔绝了外头喧闹。可那喧闹并未真正远去。

方才在皇后身侧,她听见程兰茹指甲掐进掌心的细微声响。不是幻觉。那声音极轻,却像针尖扎在耳膜上——程兰茹正站在皇后左后方第三步的位置,捧着一只青釉瓷盏,盏中梨汤未动分毫,而她眼尾泛红,唇色却白得吓人,仿佛那盏不是清甜梨汤,是淬了冰的砒霜。

季含漪没看她,却知道她在看自己。

更知道她看的不是自己,是沈肆披在她肩上的那件玄色云纹斗篷。那斗篷领口处绣着一枚极小的银线蟠螭,蟠螭双目嵌两粒粟米大小的墨玉,只沈家直系男丁才能用的私章纹样。程兰茹侍奉东宫多年,岂会不识?

车轮碾过一处微凸的石缝,车身轻轻一颠。季含漪身子微晃,沈肆伸手扶了她肘弯一下,掌心温厚,却无半分逾矩,只稳稳托住便即收回。他撩开车帘一角,朝前吩咐:“绕南薰坊走,避开永清侯府那条街。”

车夫应声调转方向。

季含漪抬眼看他侧脸。阳光斜切过他鼻梁,在下颌投下一小片锐利阴影。他眉宇间并无愠色,亦无讥诮,只有一贯的沉静,仿佛刚才那句吩咐不过是在说“今日风大,关窗”。

可季含漪心里清楚——永清侯府昨夜被大理寺封了角门。三日前,户部查实其名下十三处庄田虚报灾荒、吞没赈粮;五日前,京兆尹呈上密报,言永清侯长子于西市私设赌局,诱良家子倾家荡产,致七人投缳、三人疯癫。而所有罪证的勘验文书上,都盖着太子詹事府的朱印。

那是江玄的印。

程兰茹的父亲,永清侯,是江玄的岳父。

季含漪忽然想起昨日清晨,沈老夫人遣人送来的那只紫檀匣子。匣内并无珍宝,只叠着三张纸:一张是户部盐引账册残页,墨迹新旧不一,边缘烧灼焦黑;一张是西市巡捕的暗桩名录,朱砂圈出七个名字,其中五个已被勾去;最后一张却是半幅水墨,画的是永清侯府西角门影壁上的松鹤图,松枝虬劲,鹤喙微张,而就在鹤眼位置,被人用极细的银针扎了一个针眼大的洞。

匣子底下压着一张素笺,墨字铁画银钩,只一句:“松鹤延年,鹤眼已盲。”

她当时未拆匣,只让丫鬟将匣子锁进妆台最底层的暗格。今晨出门前,她又亲手将暗格钥匙投入了香炉,看着铜匙在青烟里熔成一滴赤红。

此刻马车拐入南薰坊窄巷,两侧高墙夹道,槐树浓荫如盖,蝉声嘶哑。沈肆忽道:“你昨夜未服药。”

季含漪指尖一颤,草屑簌簌落下。

他没回头,目光仍落在窗外掠过的灰墙与飞檐之间,声音平缓如常:“我让阿砚查了你房中香炉余烬。那药丸的朱砂味太重,混在沉水香里也掩不住。三日来,炉中灰白如雪,未曾染过一丝丹色。”

季含漪喉头微动,终是垂首:“……不敢欺瞒大人。那药,我确未服。”

沈肆终于侧过脸来。

他瞳仁极黑,映着窗外碎金,竟不见半分暖意,倒像两口深井,井底沉着未化的寒冰。可那目光扫过她额角未干的汗珠、颈侧微凸的锁骨、乃至指尖那点将落未落的草屑,却无审视,无逼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了然。

“为何?”

季含漪抬起眼,迎向他视线,声音很轻,却未发颤:“因为皇后娘娘问我的时候,我答‘在吃’——那一句,是骗她的。若再服下去,便是连自己都骗了。”

沈肆眸光微凝。

季含漪望着他,忽然笑了笑,笑意清浅,却无半分怯懦:“大人可知,我幼时随父亲在岭南住过两年?那边湿瘴重,郎中治妇人不孕,多用虎杖、商陆、藜芦三味烈药,煎得浓黑如墨,喝一口苦得舌根发麻,喝三日便呕血。我娘就是那样熬死的。”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斗篷边缘的云纹:“后来我翻遍医典才知,那三味药本就相克,合煎则生剧毒。郎中不知,还是故意?无人能说清。可我只记住一件事——有些药,吃下去不是治病,是等死。”

沈肆静默片刻,忽而伸手,自袖中取出一个锦囊。囊口系着银丝绳,解开后倾出三粒蜡丸,赤红如血,触手微凉。

“这是孙神医新配的方子。”他指尖捻起一粒,递到她面前,“无朱砂,无虎杖,只一味地骨皮、两钱菟丝子、三分鹿茸霜。药性温和,不伤根本。三日后辰时服一粒,连服九日,再停七日。之后每月初一、十五各服一粒,至怀胎为止。”

季含漪怔住。

他怎知她记得医典?又怎知她厌恶朱砂之气?

沈肆见她不动,只将蜡丸搁在她掌心。蜡丸微凉,却似带着体温的余韵。他收回手,目光落回窗外:“皇后给你的药,是催孕的。我给你的药,是养身的。”

“她要你快些生下沈家嫡子,以固东宫根基。”他声音低沉,字字清晰,“我要你活到六十岁,头发花白,还能骑马踏青,打马球时笑出酒窝。”

季含漪指尖骤然收紧,蜡丸硌得掌心发疼。她想说“大人言重”,却发觉喉头哽咽,竟吐不出一个字。

马车忽而慢下。

车外传来阿砚的声音:“大人,前头是崔府别院,崔姑娘差人候着,说有急事寻夫人。”

沈肆掀帘望去。只见崔府别院朱漆大门半开,一个穿藕荷色比甲的丫鬟正踮脚张望,见马车停稳,忙提裙小跑过来,福身道:“沈夫人安好!我们姑娘在后园竹亭候着,说……说有要紧话,务必请您独自过去。”

季含漪看向沈肆。

沈肆颔首:“去吧。我在车上等你,半个时辰。”

她点头下车,藕荷色丫鬟引路前行。穿月洞门,过鹅卵石小径,竹影婆娑,风过处沙沙如雨。崔静敏果然坐在竹亭里,素衣未簪花,手中握着一卷书,却一页未翻。见季含漪来了,她起身迎上,一把攥住她手腕,力道之大,几乎捏得人骨头发酸。

“含漪!”崔静敏声音发紧,“你快随我来!”

她不由分说拉着季含漪往竹林深处走,脚下步子越来越急,裙裾扫过青苔石阶,沾了露水。季含漪被她拽得踉跄,只觉她掌心全是冷汗。

“怎么了?”季含漪问。

崔静敏头也不回,只咬牙道:“秦弗玉不是脚踝受伤——是被人推的!”

季含漪脚步一顿。

崔静敏猛地刹住,转身面对她,眼中血丝密布:“我亲眼所见!她从马背上摔下来前,身后那匹栗色马突然人立而起,马鞍左侧的肚带断了!那马是我嫂子的陪嫁,三年未换过新鞍,肚带是上个月才换的牛筋,韧如钢索,绝不可能自己崩断!”

季含漪呼吸一滞。

崔静敏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断口齐整,像刀割的。”

季含漪脑中轰然闪过马场边一闪而过的身影——李明柔站在人群外围,指尖拈着一朵刚折下的木槿,花瓣鲜红欲滴,而她腕间那只赤金绞丝镯,内侧刻着细如蚊足的纹路,正是谢家祖传的匠人手法。

“谁动的手?”季含漪声音发冷。

崔静敏摇头,眼眶发红:“我不知道……可秦弗玉摔下来时,正好撞在谢玉恒方才站过的栏杆上。他当时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就跑了,连看都没敢看秦弗玉一眼。”

季含漪闭了闭眼。

原来如此。

谢玉恒不敢看秦弗玉,是因他认出了那把刀——那把藏在马鞍夹层里、专为割断肚带而备的小刀,刀柄缠着褪色的靛蓝丝线,正是当年他亲手为李明柔编的定情信物。

李明柔要的从来不是谢玉恒的心。

她要的是谢玉恒的命,是谢家的爵位,是季含漪的死,更是——秦弗玉腹中那个,本该属于谢玉恒的孩儿。

崔静敏见她面色煞白,忙握住她手:“含漪,你别怕!我已经让兄长去查那把刀的来路,还有马厩当值的马奴……可我怕来不及!李明柔今日在马场边,一直盯着秦弗玉看!她今日戴的那支累丝金凤钗,凤喙里藏了机括,能弹出三寸银针——秦弗玉摔下马时,她就在三丈之内!”

季含漪缓缓抽出手,转身就往回走。

“你去哪儿?”崔静敏急问。

“回马场。”季含漪脚步不停,“秦弗玉被接回宫,必经御道。李明柔若真要动手,不会等到明日。”

崔静敏愣住:“可……可你去了又能如何?”

季含漪头也不回,声音冷静得可怕:“我去拦她。若她敢动秦弗玉一根手指——”她顿了顿,右手悄然按在腰间一枚小小玉珏上,那是沈肆昨夜亲手系上的护身佩,“我就让她知道,什么叫‘鹤眼已盲’。”

竹影摇曳,风忽而转厉。

崔静敏呆立原地,望着季含漪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忽然想起幼时听过的传说——岭南有种毒蜂,尾针如银,蛰人不死,却使人四肢麻木,口不能言。蜂王濒死时,会将尾针刺入自己腹部,爆裂出漫天金粉,所落之处,百草枯绝,寸虫不留。

那蜂,当地人唤作“含漪”。

马车仍在原地等候。

沈肆端坐车内,膝上摊着一卷《水经注》,书页未翻动。阿砚垂手立在车旁,目光警惕扫视四周。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蹄声。

沈肆抬眼。

一匹枣红骏马如离弦之箭冲入巷口,马上女子白衣胜雪,发髻微散,玉簪斜垂,腰间玉珏在日光下迸出一道凛冽寒光。她勒缰停马,马蹄刨地,扬起尘烟数尺。

季含漪翻身下马,步履如风,直扑车前。

沈肆放下书卷,掀开车帘。

季含漪仰头看他,额角汗珠滚落,眼神却亮得惊人:“大人,借您腰间匕首一用。”

沈肆未语,只解下腰间乌木鞘短匕,递出。

季含漪接刀在手,反手抽出——寒刃出鞘三寸,映出她眼中一点猩红。

“不够。”她道,“我要您最锋利的那把。”

沈肆凝视她片刻,忽而抬手,自发髻拔下一根乌金簪。簪头圆润,簪身细长,末端却隐有锯齿寒光。

他将簪子递出:“此物削铁如泥,可断金玉。但用一次,须养刃七日。”

季含漪接过,指尖触到簪身微烫,似蕴着未散的体温。

她将乌金簪贴身收好,转身欲走。

沈肆忽道:“你可知,李明柔今日为何敢动手?”

季含漪脚步微顿。

沈肆声音沉静如古井:“因她得了尚方剑批红——皇后昨夜准了永清侯府‘戴罪立功’的折子,特许李明柔代夫监查京畿马政。她今日腰牌上,刻着内廷印信。”

季含漪脊背一僵。

尚方剑批红……那意味着李明柔今日所行,皆属奉旨行事。若她当街持械伤人,旁人非但不能阻拦,还得跪迎钦差。

沈肆静静看着她:“所以,你若拦她,便是抗旨。”

季含漪缓缓转身,脸上竟浮起一抹极淡的笑:“大人放心。我不拦她。”

她仰头,日光刺得她微微眯眼,声音却清越如击玉:“我只请她——赏我一杯茶。”

沈肆眸光倏然一沉。

季含漪已翻身上马,枣红骏马长嘶一声,绝尘而去。

阿砚忍不住低声道:“大人,夫人她……”

沈肆垂眸,拾起膝上《水经注》,指尖抚过书页边缘一道极细的刻痕——那是季含漪昨夜留下的,刻痕走势凌厉,赫然是个“漪”字。

他合上书卷,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备马。去御道。”

风过南薰坊,卷起满地槐花。

季含漪策马狂奔,白衣猎猎,如一道劈开暑气的雪刃。

她并非莽撞。

她只是忽然明白——李明柔不怕她,因她曾是谢玉恒弃如敝履的糟糠;

李明柔也不怕沈肆,因沈肆是国之柱石,守礼持重,绝不会为区区妇人之争撕破脸面;

可李明柔怕皇后。

怕那个将尚方剑批红亲自赐予她、又在昨日深夜召见永清侯嫡子密谈两个时辰的皇后。

而季含漪,恰是皇后亲赐玉如意、亲赐斗篷、亲嘱“早生贵子”的人。

所以她要去御道。

不是去拦李明柔。

而是去,请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着内廷侍卫、东宫属官、以及刚刚下朝归来的六部尚书的面,赏自己一杯茶。

一杯……用尚方剑批红所赐茶盏盛的茶。

若李明柔不敢赏,便是藐视皇后恩典;

若她敢赏,便需当众承认——自己今日所为,皆是奉旨查案,而非私怨泄愤。

而一旦承认,秦弗玉坠马之事,便再无法以“意外”二字掩盖。

季含漪马鞭挥出,劈开灼热空气。

她看见前方御道尽头,一列宫车正缓缓驶来。

车顶黄幡招展,车辕悬着三枚青铜铃铛——那是皇后亲信女官出行的规制。

车旁,李明柔端坐于一匹雪青骏马上,金凤钗在日光下灼灼生辉,凤喙微张,似欲择人而噬。

季含漪勒马横于道中,白衣如帜。

她抬手,摘下腰间玉珏,高高举起。

玉珏通体莹白,唯中央一道暗红血沁,形如飞鸟展翼——正是皇后昨日亲赐之物。

她朗声道:“妾身季含漪,恭请李夫人赐茶!”

御道骤然寂静。

风停,蝉噤,连马匹都垂首屏息。

李明柔面上笑意未改,指尖却猛地掐进马鞍皮革,留下四道深深白痕。

她身后,女官车中,一只描金凤头铜壶微微倾斜——壶嘴正对季含漪咽喉。

季含漪岿然不动,只将玉珏举得更高,白皙颈项绷出一道凌厉弧线,仿佛那不是请茶,而是奉上自己的命。

三百字,四百字,五百字……她数着心跳,等那壶中茶水倾泻而下。

一秒,两秒,三秒……

铜壶缓缓收回。

李明柔终于开口,声音娇软如初:“沈夫人好雅兴。既如此——”她抬手,自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盏,盏身绘着半枝木槿,“这盏茶,本夫人亲自奉上。”

季含漪垂眸,看着那盏沿一道细微裂痕——裂痕走向,与秦弗玉马鞍肚带断口,如出一辙。

她微微一笑,伸手去接。

指尖将触未触之际,忽听一声清越长鸣——

一支白羽箭破空而来,擦着青瓷盏边缘钉入地面,箭尾犹自嗡嗡震颤!

箭镞寒光凛冽,赫然刻着东宫徽记。

众人骇然回首。

只见御道高坡之上,太子江玄勒马而立,玄甲映日,手中硬弓尚未收拢。

他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季含漪脸上,声音肃穆,响彻长街:

“舅母不必饮茶。孤刚接到急报——永清侯府昨夜失火,烧毁账房三间,焦尸一具,经查,正是伪造马政文书的主谋。”

李明柔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江玄策马缓步而下,靴跟马刺叩击青石,声声如鼓:“李夫人,孤奉皇后懿旨,即刻接管京畿马政。烦请交出腰牌,随大理寺走一趟。”

季含漪垂眸,掩去眼中翻涌的惊涛。

她终于明白——

沈肆为何笃定她能赢。

因这场棋局,从来不止她与李明柔两人对弈。

沈肆执黑,江玄执白,皇后坐镇中军,而她季含漪,是那枚被悄然置于天元的——活子。

风再起时,她将青瓷盏轻轻放回李明柔掌心。

盏中茶水未洒一滴。

季含漪转身,白衣翻飞如鹤翼,一步步走向御道尽头。

那里,沈肆的玄色马车静静停驻。

车帘掀开,他伸出手。

季含漪将手放入他掌中。

他的手指微凉,却稳如磐石。

车帘垂落,隔绝了满世喧嚣。

季含漪靠在软垫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沈肆递来一盏温茶,茶汤澄澈,浮着两片新采的碧螺春。

她接过,指尖无意碰触他手背,触到一点微湿——那是他方才挽弓时,渗出的汗。

季含漪低头啜茶,热气氤氲,模糊了眼前。

她忽然想起幼时父亲说过的话:“含漪,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可若这水浑了,你得先搅动它,再等它自己澄明。”

马车缓缓启动。

季含漪放下茶盏,掀开一角车帘。

日光泼洒,满城锦绣如画。

她看见远处马球场上,一群新换装束的少年正跃马扬鞭,笑声清越,如珠落玉盘。

风里飘来一句稚嫩童音:“姐姐快看!那匹白马鬃毛真亮,像不像舅母今日骑的那匹?”

季含漪唇角微扬。

沈肆见状,取过她搁在膝上的乌金簪,重新簪回她发间。

簪尖微凉,却似有暖意,顺着发丝蜿蜒而下,直至心口。

车轮滚滚,载着一身风尘与未尽的硝烟,驶向朱门深处。

那里,有她亲手理好的厨房,有她重新整顿的庄子,有她未服下的药,有她未写完的账册,更有——她刚刚搅动过的,一池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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