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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这个祸害留着她终究是不行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30日  作者:琼玉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宫闱宅斗 | 琼玉 | 朱门春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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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帐内的动静一直到半夜才停下。

明日是休沐,沈肆寻常都会放纵,再有季含漪这般主动,他自然也要努力些。

最后季含漪累成一瘫水的埋在沈肆的怀里,还是记挂着之前说的那事,又问:“夫君要看的吧?”

餍足的男人不管说什么都好说话,沈肆性感的嗯了一声,季含漪便心满意足的要起身去沐浴。

沈肆按住她:“明早再沐浴。”

从前都是沈肆抱她去沐浴的,季含漪好奇的问:“为什么?”

沈肆将季含漪紧搂在怀中,沙哑道:“你不想要孩......

沈肆这话落得极轻,却如一枚烧红的铁钉,直直楔进季含漪心口最软的地方。她仰着脸,睫毛微颤,鼻尖几乎要触到他下颌,喉间微微一动,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知道沈肆不是寻常男子。他冷硬如铁,行事果决,连皇帝赐下的尚方宝剑都敢当庭折断半截以证清白;可偏偏对着她,又似春水化雪,温存里藏着不容撼动的执拗。从前她只当他护她,是因她是他明媒正娶的侯夫人,是沈家主母,是他在朝堂上步步为营时,身后唯一不必设防的屋檐。可今日这一句“你是我的人”,却比所有金玉良言更沉、更烫、更不容置喙——原来他早将她刻进骨血,不是依附,不是点缀,而是命脉所系。

季含漪忽地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沈肆眉骨,那里一道浅淡旧疤,是三年前剿北境流寇时被马蹄铁刮开的。她记得那夜他浑身是血被抬回来,太医说若再偏半寸便伤及眼珠,可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却是问:“含漪可按时用膳了?”

她指尖微顿,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云片糕:“夫君从前从不这样说。”

沈肆没应,只将她往怀里收得更紧些,下巴抵着她发顶,嗅着她鬓边新换的茉莉香露气息。那香气清冽中带一丝甜,是他亲手从内务府讨来的方子,专为她调制——宫中贵女多用玫瑰、沉檀,唯她偏爱这股子素净气,他说过,她喜欢什么,便替她守着什么。

“从前不说,”他嗓音低哑,指腹摩挲她后颈一粒小痣,“是怕你听了害怕。”

季含漪怔住:“怕我怕什么?”

“怕你嫌我霸道,怕你觉得我束你手脚,怕你……”他顿了顿,喉结缓缓滑动,“怕你想起谢家那些年,觉得我也不过是另一个牢笼。”

这句话出口,屋内烛火似都静了一瞬。

季含漪身子微僵,随即慢慢松懈下来,额头抵着他胸前锦袍,声音闷闷的:“谢家不是牢笼,是坟。”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可夫君的屋子,是我活过来的地方。”

沈肆臂弯骤然一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他没再说话,只是垂首,一遍遍吻她发顶,吻她耳后细软的绒毛,吻她颈侧跳动的脉搏——那下面奔涌的,是他此生唯一肯交付真心的滚烫心跳。

窗外风起,拂动湘帘,月光悄然漫过青砖,静静铺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蜿蜒如一条温顺的河。

次日清晨,季含漪果然起了个大早。容春端来新炖的燕窝粥时,她已换好月白绣竹叶纹的窄袖褙子,腰身束得极精巧,裙裾下露出一截鸦青缎面的绣鞋尖,足弓纤秀,步履无声。

“夫人今儿怎么起得这样早?”容春笑着将青瓷碗搁在紫檀小几上,“奴婢昨儿还听厨房说,侯爷特意吩咐,今儿的牛乳糕改用新采的桂花蜜,不许放糖霜了。”

季含漪舀了一勺燕窝,眸光微闪:“他倒记得。”

容春抿嘴笑:“侯爷记着的事儿多了。昨儿您睡下后,他还让管事把库房里那盒南珠粉取出来,说您前日提过想试试新方子,今晨便差人送来了。”说着捧出一只黑漆描金匣子,掀开盖,里头珍珠粉莹润如霜,还压着一张素笺,墨迹遒劲,只四个字:“匀肌养色。”

季含漪指尖抚过那纸,唇角不由弯起,又忽地收住,佯作严肃道:“往后他若再让人送吃食,就说我不吃了。”

容春眨眨眼,心知肚明,却只福身应下:“是,奴婢这就去回。”

季含漪却忽又叫住她:“等等——把那盒珍珠粉收起来,挑三钱出来,配着昨日那瓶香露花油,再加两滴新榨的山茶籽油,今儿午后再给我送来。”

容春一愣:“这……不是您惯用的方子。”

“改了。”季含漪放下银勺,指尖沾了点燕窝,在案几上随意画了个圈,“往后晨起梳妆,先敷这个。腰线要勒得再紧半分,肩背挺直,走步要稳而轻,像踏在水上。”

容春听着,心口莫名一热——这不是闺阁女儿的娇养之道,倒像是……即将披甲上阵的将军,在整饬铠甲。

果然,未时三刻,白氏遣人来请,说荣国公府老夫人邀季含漪过府饮茶,就定在申时初。

季含漪正在西暖阁看账本,闻言指尖在账册某处轻轻一点,是上月采买胭脂水粉的条目,底下批注着“顾氏供,价浮三成”。她合上账册,对容春道:“去库房,取那对赤金累丝嵌红宝的步摇来。”

容春一怔:“那对步摇是上月寿礼,侯爷亲自挑的,说等您生辰戴。”

“今日便戴。”季含漪起身,任两个大丫鬟替她挽发,“再把我前日让裁的那件秋香色暗云纹褙子拿来。”

容春手脚麻利地捧来衣裳,季含漪却没穿,只接过褙子仔细摩挲袖口内衬——那里用银线密密绣着一圈极细的忍冬纹,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唯有指尖能触到微凸的纹路。这是沈肆昨夜亲手绣的。她当时困得睁不开眼,迷糊中只觉他坐在灯下,指腹粗粝,却捏着绣绷稳得惊人,针尖引线,一寸寸穿过素缎,仿佛在缝补她过往所有撕裂的岁月。

她将褙子轻轻搭在臂弯,转身出了门。

荣国公府朱门高阔,石狮衔环,门楣上“敕造荣国公府”六个鎏金大字在秋阳下灼灼生光。季含漪下了轿,未进二门,便见张氏携着顾婉云立在垂花门内,两人皆着新裁的杭绸,张氏鬓边簪了支赤金点翠蝶恋花,顾婉云则戴了支白玉兰簪,素净中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季含漪脚步未停,只略颔首,目光掠过张氏微红的眼尾与顾婉云强撑的笑靥,径直往正院去。

张氏脸上笑意僵了僵,却不敢拦,只忙拉着顾婉云跟上,低声训道:“低头,别乱看!”

顾婉云攥着帕子,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昨夜翻来覆去想了一宿,终于明白母亲为何跪——不是为了她,是为了季含漪身后那个能决定她生死荣辱的男人。而此刻季含漪一身秋香色,衬得肌肤如新剥荔枝,乌发堆云,步摇垂珠随步轻颤,晃得她眼睛生疼。那不是从前那个会偷偷塞给她糖糕、陪她在梅树下扑雪的表姐,那是踩着金阶玉砌走来的侯夫人,是连荣国公府老夫人见了都要亲迎三步的贵客。

正厅内,荣国公府老夫人端坐上首,一身酱紫缂丝团鹤褙子,腕上碧玉镯子水色极好。见季含漪进来,她竟真起了身,亲手扶了扶季含漪的手臂,笑道:“快坐,快坐,我等你许久了。”

季含漪裣衽行礼,姿态无可挑剔,却未如寻常晚辈般俯首垂目,而是抬眸一笑,眼波澄澈,既无谄媚,亦无疏离:“老夫人折煞我了,含漪不过晚辈,怎敢劳您起身。”

老夫人眸光一闪,笑意更深:“好孩子,就是这份气度,才配得上我们沈侯爷。”

话音未落,屏风后转出一人,玄色锦袍,腰束玉带,正是荣国公世子白砚之。他手中执着一把折扇,扇面绘着寒江独钓图,见季含漪抬头,扇子在掌心轻轻一叩,拱手道:“久仰季夫人盛名,今日得见,果然如传言一般——人间绝色。”

季含漪未答,只淡淡垂眸,端起手边青瓷盏,吹了吹浮沫,啜了一口雨前龙井。茶汤清冽,微苦回甘,恰如眼前局势——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暗流汹涌。

老夫人呵呵一笑,拍了拍身边空位:“砚之,去给你季夫人添茶。”

白砚之应声上前,动作从容,倒茶时手腕稳得不见一丝抖动,茶汤入盏,七分满,不溢不溅。他放下茶壶,目光不经意扫过季含漪搁在膝上的手——那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淡粉蔻丹,腕骨处一根青色血管若隐若现,脆弱得仿佛一折即断,却又透着一股凛然不可犯的韧劲。

他忽然开口:“听说季夫人前日赏了顾家夫人一对羊脂玉镯?”

季含漪抬眸,唇角微扬:“世子消息灵通。那对镯子原是家母遗物,舅母既喜欢,含漪自然奉上。”

“哦?”白砚之挑眉,“那镯子内壁,可是刻着‘含章’二字?”

季含漪笑意未变,眸底却倏然一凉:“世子连这都查得清楚,倒教含漪佩服。”

老夫人脸色微变,忙打圆场:“砚之,休得胡言!季夫人孝心可嘉,岂容你这般揣测!”

白砚之却恍若未闻,只盯着季含漪,声音轻缓:“‘含章’者,内美也。《易》曰:‘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季夫人既含此章,不知愿否助我白家一臂之力?”

空气骤然凝滞。

张氏在角落听得浑身发冷,顾婉云更是脸色惨白——她终于听懂了。白家要的从来不是她的婚事,是季含漪手上那枚能调拨三卫军粮饷的虎符印信!而“含章”二字,正是当年季父镇守西陲时,皇帝亲赐的军中密令代号!那对玉镯,根本不是遗物,是季父临终前托人辗转送回,内藏密函,只待季含漪成年开启!

季含漪放下茶盏,瓷器磕在紫檀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她终于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如冰面乍裂,寒光凛冽:“世子既知‘含章’,想必也知——”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可贞’者,守正也。‘无成有终’者,功成而不居也。”

她缓缓起身,秋香色褙子曳地无声,步摇垂珠却在阳光下迸出刺目的光:“含漪虽为女子,却也知忠义二字重逾千钧。家父一生未负国,含漪亦不敢负家父之志。”

她看向老夫人,深深一福:“老夫人厚爱,含漪铭感五内。然顾家表妹与世子之姻缘,含漪实难从中周旋。若无他事,含漪先行告退。”

说罢,竟不等应允,转身便走。

张氏骇得魂飞魄散,顾婉云双腿一软,几乎跪倒。老夫人脸色铁青,白砚之却忽然抬手,止住欲追的仆妇,望着季含漪远去的背影,低低一笑:“好一个‘可贞’……沈肆,你娶了个不得了的人啊。”

季含漪走出荣国公府大门,抬眼望见天际一抹雁字横斜,秋光浩荡,万里无尘。

她并未上轿,只沿着朱雀大街缓步而行。秋风拂面,带着桂子余香,她伸手摸了摸袖中那枚沈肆昨夜塞给她的铜牌——入手微凉,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正面刻着“含章”二字,背面却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原来他早知白家所图。

原来他从未让她孤身涉险。

原来他早已将她的命,与自己的命,铸成同一柄剑。

她忽然驻足,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呼出时,胸中郁结尽消。

容春小跑着追上来,递上披风,急道:“夫人,侯爷差人来问,说您若得闲,今晚可愿去城郊别苑看萤火?”

季含漪系好披风带子,指尖拂过袖口那圈忍冬纹,轻声道:“去。告诉侯爷,让他备好新酿的桂花酒,再带两副钓竿——今夜,我要与他一起,钓一池星斗。”

她顿了顿,眸光清亮如洗,映着漫天流霞:“还有,告诉他,我腰没粗,是他手太宽。”

容春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连忙掩口。

季含漪也笑了,笑意如春风破冰,一路蔓延至眼尾眉梢。她重新迈步向前,步履轻快,裙裾翻飞,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刚刚拾起整个江山。

朱雀大街车马喧阗,人声鼎沸,而她行走其间,渺小如尘,却挺直如松。

因为身后有他,所以无惧深渊。

因为心中有光,所以不畏长夜。

那光不在天上,不在宫墙,不在虎符印信之间——就在她转身时,总会稳稳落在她发间的、那只修长温热的手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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