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小说网 >> 朱门春闺 >> 目录 >> 第424章 太医说,三月后就能

第424章 太医说,三月后就能


更新时间:2026年04月03日  作者:琼玉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宫闱宅斗 | 琼玉 | 朱门春闺 

热门推荐:

沈肆的话,简直是季含漪的一桩桩罪状。

可沈肆从不用护膝,斗篷他那里每年都送上好的皮子数不清,多到好些斗篷沈肆都没用过,季含漪便没花那份心。

这样看来,又看沈肆说她罪状如数家珍,估计在心里记了许久,只是一直没说。

其实季含漪觉得有些想笑,原沈肆这样冷冷淡淡的人,心里竟然还记挂着这些事,她没忍住眉眼弯弯笑起来。

沈肆看季含漪笑了,挑挑眉,伸手将人按到自己怀里来,如今季含漪是越发的不怕他了,他这表情,手......

沈肆将药碗搁在床头小几上,用帕子轻轻擦去季含漪唇角一点苦涩的药渍,指腹温热,动作极轻:“娇气?矫情?”他低笑一声,声音沉而缓,却带了不容置疑的力道,“你晕倒在花厅,满屋子人眼睁睁看着,崔静敏亲自托着你,沈肆抱着你穿过前院、跨过垂花门、一路抱回松鹤院——这满京城,谁敢说你一句不妥?”

他顿了顿,俯身替她掖紧被角,指尖拂过她微凉的手背:“倒是你,总怕旁人怎么想。可你忘了,你是侯夫人,不是沈家的媳妇,是沈肆的妻。旁人怎么看,与你何干?你身子要紧,孩子要紧,我更要紧。”

季含漪怔住,喉间微微发紧,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她从前听惯了“妇德”“持重”“克己”,听惯了“新妇当以宗族为先”“未立功便先示弱,易失威信”,连老太太私下提点她时,也只说“长龄成婚,你是五婶,该领头理事,叫人看看咱们侯府的体面”。可沈肆从不讲这些。他只讲她——讲她的手凉不凉,讲她睡得安不安,讲她今日吃了几口饭,讲她眉心皱没皱。

窗外夜风拂过檐角铜铃,叮然一响,清越入耳。烛火微微晃动,在沈肆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影,他眸色沉静,映着灯,像两泓深潭,里头没有权衡,没有算计,只有她一人。

季含漪鼻尖一酸,伸手攥住他袖口一角,声音软而哑:“那……若明日李漱玉来见礼,我不在,她会不会……”

“她不会。”沈肆截断她的话,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她明日不来松鹤院。”

季含漪抬眼看他。

沈肆目光不动,只缓缓道:“我已让方嬷嬷去传话,你昨夜受惊,今日需静养三日,谢绝一切走动。长龄大婚,阖府忙碌,李漱玉初入沈家,头三日只须随四嫂拜见老太太与宗祠,其余各房走动,一概延后。这是规矩,不是恩典。”

季含漪心头一松,又悄然一颤——这不是沈肆第一次为她破例,却是第一次,破得如此理直气壮、不留余地。

她忽然想起白日晕倒前,花厅里人声喧闹,她强撑着笑意应酬,孙宝琼坐在不远处,垂眸绞着帕子,脸色比她还白三分。那时她尚不明白,为何孙宝琼的沉默如此刺眼;此刻才恍然:原来那不是心高气傲的冷淡,是心死之后的灰烬,是明知不可为而强为之的疲惫。

而她自己呢?也曾那样熬过。只是她熬着熬着,竟熬出了沈肆这一双手,稳稳接住了她所有摇摇欲坠的力气。

“夫君……”她轻声唤,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腕骨处一道浅浅旧痕——那是去年秋猎时,他策马冲进密林替她挡开一支流矢留下的,“你从前……是不是也这样护着母亲?”

沈肆身子微顿。

屋内霎时静了一瞬。烛芯噼啪爆开一朵细小的花,光晕微微跃动。

他没有立刻答,只伸手抚过她额前碎发,动作缓慢,像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珍物。良久,才低声道:“我护不住母亲。”

季含漪屏住呼吸。

“她病得早,病得悄无声息。太医只说‘气血两亏’,开些补药,劝她静养。父亲那时正争兵部侍郎之位,日日宿在衙门。祖母嫌母亲‘过于文弱,不成侯府气象’,便让她协理中馈,管着几十号人的嚼用、四季衣料、年节采买……她咳着血核对账本,夜里伏在灯下缝我的箭囊,针尖扎进手指也不吭声。”

沈肆的声音很平,却字字如石坠地。

“我十二岁那年冬,她咳出黑血,卧床三日,求我替她去库房取一匹月白锦缎——说要给我裁件新衫,好让我去国子监读书时不被人笑寒酸。我取回来时,她已闭了眼,手里还攥着半幅未绣完的竹纹。”

季含漪的眼泪无声滑落,浸湿枕畔。

沈肆却笑了下,极淡,极涩:“所以,我不信什么‘忍一忍就过去了’,不信什么‘为了大局暂且委屈’。我信的,只有我能握住的东西。”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她额角,气息温热:“含漪,你信我么?”

季含漪用力点头,喉头哽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只将脸埋进他颈窝,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松墨与沉香混着一丝药气的味道——那是他日日批阅军务、熏香醒神、又为她亲手煎药留下的痕迹。

她信。她如何不信?

翌日天光微明,方嬷嬷便带着两个稳妥的婆子进了院子,将松鹤院各处门窗皆加了软帘,廊下铜铃悉数摘下,连扫地丫头手中的竹帚都换了软鬃。厨房另辟小灶,每日三餐皆由府医亲验食材、定方配膳,粥必是粳米陈仓熬至米油浮面,汤必是乌鸡炖足两个时辰撇尽浮油,连茶水都只许饮胎菊配陈皮,温润不燥。

季含漪醒来时,见容春端着一碗雪白粥进来,热气氤氲,粥面浮着几点金黄姜丝,旁边一小碟蜜渍梅子,酸甜沁人。

“这是……”她坐起身,被褥滑落肩头,沈肆昨夜亲手系的藕荷色寝衣带子松松垂着。

“侯爷吩咐的。”容春笑着扶她靠好,“说夫人晨起必犯恶心,先吃两颗梅子压一压,再喝粥。姜丝切得比发丝还细,怕伤胃。”

季含漪拈起一颗梅子含入口中,酸意激得舌尖微麻,却奇异地压下了喉头翻涌。她望着窗外初阳透进来的光,光尘浮动,静谧安宁。

正这时,外头忽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接着是方嬷嬷压低却清晰的声音:“四少夫人请留步。夫人刚醒,侯爷交代了,今晨谢绝一切探视。”

李漱玉的声音随之响起,温婉,克制,略带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嬷嬷误会了,我并非来打扰五婶。只是听闻五婶昨夜不适,特备了两盒云雾山新采的灵芝,还有一匣子老参片——都是我母亲托人从江南快马送来的,最是滋补养神。只请嬷嬷代为转交,我便告退。”

方嬷嬷语气不变:“四少夫人厚意,老奴必一字不落地禀报侯爷。只是夫人眼下须静养,连汤药都是侯爷亲手喂的,实在不便见客。还请四少夫人见谅。”

李漱玉沉默片刻,终是柔声道:“既如此,我便不扰了。只盼五婶早日康健。”脚步声渐远,再无声息。

季含漪却忽然开口:“容春,去把那两盒东西拿进来。”

容春一愣:“夫人?可侯爷说……”

“拿来。”季含漪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既是人家一番心意,收着便是。只是——”她停顿一下,目光清亮,“让方嬷嬷亲自验过,再入库。一匣子老参片,单放一处,记清楚来源、批次、封存日期。灵芝另存,贴上‘四少夫人所赠’字样。”

容春怔了怔,随即福身应下:“是。”

她转身出去,脚步轻快。季含漪靠在引枕上,望着窗外枝头初绽的嫩芽,眼神渐渐沉静下来。

她不是傻子。李漱玉送来的是灵芝老参,可送来的更是姿态——是新妇对长辈的敬重,是四房对五房的示好,更是李漱玉在沈家站稳脚跟的第一步棋。若她拒之门外,便是拂了新妇颜面,于礼不合;若她照单全收,不加查验,便是自陷被动——沈肆如今将她护得密不透风,可她不能真做一只笼中雀。她得看清,谁递来的手是暖的,谁递来的手底下藏着钩子。

这念头刚落,帘子一掀,沈肆一身玄色常服走了进来,肩头沾着几片早樱,发梢微润,显是刚从外头回来。他一眼看见季含漪清醒坐着,眉宇间顿时舒展,大步走近,伸手试她额头温度:“可还晕?”

“不晕了。”她仰脸看他,将方才的事简略说了。

沈肆听完,只颔首:“做得对。”他接过容春递来的湿帕子,细细擦净她指尖一点药渍,又问:“饿不饿?”

季含漪摇头,却反手攥住他手腕:“夫君,李漱玉……她真的甘心么?”

沈肆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季含漪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她那样的人,肯屈身嫁入沈家,又肯在众人面前对我这般恭敬,绝不是为着做个贤惠新妇。她图什么?”

沈肆凝视她片刻,忽然弯腰,从靴筒里抽出一封薄薄的信笺,递到她眼前。

信封素白,无字无印,只在右下角用极细的朱砂点了一朵小梅——那是沈肆亲笔画的暗记。

“今晨北境急报送来的。”他声音低沉,“谢玉恒上月调任陇西都指挥使司佥事,实则已被削去兵权,明升暗贬,充作粮秣转运副使,押运三万石军粮赴肃州。途中遇沙暴,粮车倾覆,损毁八千石。”

季含漪心头微跳。

“更巧的是,”沈肆指尖轻叩信纸,“李眀柔昨日产下一子,母子平安。谢玉恒连夜派心腹快马回京报喜,那人在城门口被巡城御史拦下——查出他袖中暗藏一枚银锭,成色不足,刻着谢家私印。”

季含漪呼吸一滞。

“谢家近来变卖田产、典当古玩,为的就是凑足这笔军粮的损耗赔款。”沈肆语声平淡,却如冰锥凿地,“可谢玉恒手中,哪还有钱?”

他垂眸,看季含漪瞬间雪白的脸,伸手将她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至耳后,动作温柔:“含漪,你不必猜李漱玉图什么。你只要知道——她图的,从来都不是沈家的荣光,而是谢家苟延残喘的那口气。而我,偏要让她亲眼看着,那口气,是怎么一点一点,断干净的。”

季含漪望着他,忽然觉得指尖发烫。

原来他早已布网,只是从未告诉她。他将刀锋藏在温言软语之下,将雷霆掩于松鹤院的寂静之中。他护她周全,亦护她清明——不蒙她眼,不缚她心,只待她自己看清这盘棋,再亲手落子。

她慢慢松开攥着他手腕的手,转而捧住他手掌,将脸颊轻轻贴上去:“那……谢家那头,可还缺人跑腿?”

沈肆一怔。

季含漪抬眼,眸光清亮如初春溪水:“我听说,谢家老宅后巷有个杂货铺,掌柜姓周,原是谢家奶娘的侄子。前几日,他铺子里进了一批上等云锦,说是江南来的,可那锦缎经纬里,却织着谢家独有的‘双鹤衔芝’暗纹。”

沈肆静静听着,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竟有几分难得的朗然:“夫人这是……要替为夫,拔第一颗钉子?”

季含漪也笑了,眼尾微弯,像一弯新月:“夫君放心,我不动刀,不动火。只让人去铺子里,买十匹云锦,全要那‘双鹤衔芝’的。再让账房按市价三倍付银——就说,侯府新添人口,喜事临门,愿与旧邻同贺。”

沈肆眸光骤然一深。

她不是要逼周掌柜,她是借侯府之势,将谢家最后一点体面,碾碎在众目睽睽之下。三倍高价买带谢家印记的云锦?全京城都会知道——谢家穷得连私印锦缎都要贱卖,而沈侯府,却堂而皇之地买来铺地、做帐子、甚至裹襁褓。

这是羞辱,更是宣告。

沈肆俯身,额头抵着她额头,声音低沉而灼热:“含漪,你比我想的……还要狠。”

季含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怯懦:“夫君教得好。”

话音未落,外头忽传来一阵急促却极有分寸的叩门声。

方嬷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侯爷,宫里来人了。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柳尚宫,说奉娘娘口谕,赐安胎圣旨一道,另赐东山温泉水一瓮、南海珍珠粉两匣、并……瑞麟阁新制的宁神安胎香三炉。”

沈肆与季含漪俱是一怔。

皇后……竟亲自过问?

沈肆神色微敛,迅速起身整了整衣冠,又俯身在季含漪耳边低语:“莫慌。我在。”

他转身撩帘而出,背影挺拔如松。季含漪靠在引枕上,望着窗外那株桃树——昨日还缀满繁花,今日风过,落英如雨,铺满青砖,却不见半分萧瑟,只余满目清艳。

她轻轻抚上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却仿佛已有微弱的脉动,与她的心跳遥遥相应。

风过桃林,簌簌如诉。

她忽然明白,沈肆为何执意要她静养。不是为藏,而是为蓄——蓄她一身柔韧,蓄她腹中生机,蓄她心中那一柄,终于开刃的剑。

容春悄悄进来,见她神色安宁,只轻声道:“夫人,药好了。”

季含漪点头,接过青瓷碗,温热的药汁泛着微苦清香。她仰头饮尽,一滴未洒。

窗外,一只白鹭掠过澄澈蓝天,翅尖沾着阳光,飞向远处巍峨宫墙。

松鹤院内,香炉轻烟袅袅,宁神安胎香的气息,温柔而坚定地弥漫开来。

新书推荐:

2020(https://)快速稳定免费阅读


上一章  |  朱门春闺目录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