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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五婶在里面么


更新时间:2026年05月11日  作者:琼玉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宫闱宅斗 | 琼玉 | 朱门春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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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沈素仪是真的在意,若是姐儿,那沈府就后继无人了,沈府这这么多的富贵留给谁,那只能留给她父亲她大哥了,这样的好事谁不想。

她心里自然期待。

李漱玉一眼看穿了沈素仪的意思,也知道她在期待什么。

刚才她去五婶那儿的时候也期待着是女儿才好,只是五婶不肯说,连孩子都没让她看一眼。

说实话,李漱玉心里头很是不舒服,生了孩子藏着掖着干什么,连哥儿姐儿的都不说,这分明是防着她们。

可这么防着又什么用,难道一辈子......

沈肃站在屋中,目光沉沉扫过白氏狼狈的形容。她发髻散乱,衣襟歪斜,腕上勒着粗麻绳,指节处已磨破渗血,却犹自挣扎着往他这边蹭,嘴里塞着的帕子被口水浸得湿透,呜呜声里竟还带着几分委屈与急切。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终究没上前解绳,只踱至主位坐下,抬手示意守在门边的婆子退至外间候着。

白氏见状,呜咽声陡然拔高,眼尾泛红,泪水簌簌滚落,在冻得青白的脸颊上划出两道湿痕。她拼命仰起脖颈,朝沈肃的方向拱动,脚踝被绳子磨破的地方渗出血丝,混着灰土黏在绣鞋上。

沈肃闭了闭眼,再睁时已压下所有情绪,声音低而稳:“把帕子取了。”

婆子应声上前,迟疑一瞬,还是照办。

白氏猛地吸进一口气,咳了几声,随即哑着嗓子哭喊:“夫君!快救我!妾身冤枉啊——”

“冤枉?”沈肃盯着她,一字一顿,“季含漪的孩子被人换了,你可知道?”

白氏身子一僵,哭声卡在喉咙里,眼神飞快地闪了一下,又立刻扑上来,膝行两步,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夫君明鉴!妾身连产房的门都没进过!那日妾身在佛堂抄经,整整两个时辰,阿沅姐姐可以作证!妾身怎么换得了孩子?!”

沈肃没接话,只问:“你抄的是哪部经?”

白氏一怔,显然没料到他问这个,脱口便答:“《心经》……不,是《金刚经》!对,是《金刚经》!”

沈肃轻轻颔首,忽而转了话锋:“前夜五弟坠崖,你听闻后说,‘死了倒干净’。”

白氏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还说,‘他若死了,沈家便是你的了’。”沈肃声音不高,却像刀子刮过青砖,“这话,我亲耳听见。”

白氏猛地抬头,眼中惊惧如潮水翻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甲缝里渗出血来也不觉疼。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喉头却像被什么死死堵住,只发出破碎的气音:“我……我那时……是气昏了头……”

“气什么?”沈肃忽然倾身向前,目光如刃,“气五弟总压你一头?气长龄、长钦敬重他胜过敬重我?气你嫁入沈家十年,连个嫡孙都生不出来,而季含漪进门不过两年,便有了沈家唯一的血脉?”

白氏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眼泪汹涌而出,却不是悲戚,而是恐惧——一种被剥开皮肉、直见脏腑的恐惧。

她抖着唇,终于嘶声道:“妾身……妾身只是恨!恨她凭什么……凭什么一来就占了沈肆的心?凭什么她生的孩子,比我的长龄还要金贵?!”

沈肃静静听着,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痛心,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疲惫。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天光已亮,灰白的云层低低压着檐角,风卷着枯枝碎雪扑进来,冷得刺骨。

“你可知,”他背对着她,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五弟临去北境前,曾单独唤我入书房,递给我一封信。”

白氏怔住,忘了哭。

“信封未拆,他只说:‘若我回不来,此信交予含漪。若我回来了,便烧了它。’”

沈肃顿了顿,才继续道:“我昨夜……拆了。”

白氏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缩去,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牙齿咯咯打颤:“你……你看了?”

“看了。”沈肃转过身,目光如冰锥钉在她脸上,“他在信里写,若他身死,让我即刻休你。不是和离,是休——七出之条,无子、淫佚、不事舅姑、口舌、盗窃、妒忌、恶疾,他一条未提。只写了一句话:‘白氏心术不正,恐害沈氏血脉,不可留。’”

白氏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濒死般的抽气。

沈肃一步步走近,蹲下身,平视她溃散的眼瞳:“他还写,若你有异动,不必等证据,先禁足,再查。府中但凡有一人替你传信、送药、递话,同罪。”

白氏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嘶声反驳:“他胡说!我从未……”

“你未做什么?”沈肃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你未收太后的人送来的金镯?你未将我院中看守角门的婆子调去西跨院‘歇息’三日?你未在含漪生产前一日,以老太太身子不适为由,让方嬷嬷亲自去城外慈恩寺求平安符?”

白氏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发紫,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你更未在含漪晕倒后,亲自去稳婆房中,亲手将一枚赤金小锁片塞进她袖袋里——那锁片上,刻着太后宫中尚服局独有的云纹印。”

沈肃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展开——一枚寸许长的赤金锁片静静躺在其中,云纹纤毫毕现,边缘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褐色血渍。

白氏瞳孔骤然放大,失声尖叫:“不是我!是她栽赃!是季含漪——”

“她栽赃?”沈肃冷笑一声,猛地攥住她手腕,将锁片狠狠按在她掌心,“那你告诉我,这锁片内侧,为何刻着你乳名‘沅娘’二字?”

白氏如遭火焚,触电般甩开手,锁片当啷落地,清脆一声响,在死寂的屋中震得人心胆俱裂。

她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神涣散,忽然神经质地笑起来,笑声尖利刺耳,像钝刀刮过瓷碗:“对……是我……是我做的……”

她仰起脸,泪痕未干,嘴角却扭曲上扬:“可我又做错了什么?!沈肆他眼里只有季含漪!连我跪在他书房外一夜,他都不肯开门!他说我善妒,说我心窄,说我容不下旁人……可他何曾给过我一丝一毫的体面?!”

“我白家也是三品大员之家!我嫁他时,十里红妆,满城皆贺!他倒好,新婚三日便奉命赴边,三年未归!回来第一件事,竟是要纳季含漪为继室!”

她喘着粗气,声音越来越低,却愈发阴冷:“他不知道……我早就在他茶里加了三年的寒凉药。他以为自己身子壮实,却不知早已损了根本……所以季含漪进门两年才怀上,所以她生的,只能是个儿子——因为沈肆,再也生不出第二个了。”

沈肃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却死死咬住牙关,没动手。

白氏盯着他,忽然诡谲一笑:“夫君……你是不是也怕了?怕皇后查出来,怕太子治罪,怕整个沈家……因我一人,万劫不复?”

她咳了一声,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抹在嘴角,像一道猩红的胭脂:“可你救不了我了……季含漪不会放过我,太后也不会再保我——她要的是活孩子,不是死胎。可我……只给了她一个死婴。”

沈肃如遭雷击,猛地攥紧她衣领:“你说什么?!”

白氏望着他,眼神空洞而满足:“稳婆抱走的那个襁褓……里面裹着的,是刚断气的双生女。我亲手掐死的。那孩子生下来就弱,脐带绕颈,本就活不过三日……我不过是……提前送她上路。”

她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季含漪的儿子?早被我藏起来了。就藏在……”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

沈肃霍然起身,厉喝:“谁!”

门被推开一线,方嬷嬷垂首立在门口,手中托着一只青釉小罐,声音平静无波:“夫人吩咐,将四夫人惯用的安神香,取一罐来。”

白氏脸色骤变,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见了世上最可怕的东西。

沈肃目光落在那青釉罐上——罐口封泥完好,却隐隐透出一股极淡的、甜腻的苦杏仁气息。

他心头猛然一沉,伸手欲夺,方嬷嬷却已悄然退后半步,垂眸道:“夫人说,四夫人最爱用这香,从前每晚必点三柱,燃尽方睡。今晨厨房熬药时,灶上失手打翻了这罐香粉,混进了给四夫人熬的参汤里。”

白氏脸上血色尽褪,双手死死抠住地面,指甲劈裂,鲜血淋漓:“你……你们……”

方嬷嬷依旧低着头,声音轻缓如常:“夫人还说,四夫人既知毒香能杀人,便该明白,这香粉混入参汤,入口即厥,半个时辰后……肝肠寸断。”

沈肃如坠冰窟,猛地转身看向白氏——她双目圆睁,口唇已泛青紫,喉头咕噜作响,双手痉挛般抓挠着自己的脖子,指甲在颈上划出道道血痕,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开始翻白眼,涎水顺着嘴角淌下,身体剧烈抽搐,像离水的鱼。

沈肃冲上前欲掐她人中,指尖尚未触到皮肤,白氏猛地弓起腰背,喷出一大口黑血,溅在青砖地上,腾起一股焦糊腥气。

她最后一眼望向沈肃,嘴唇翕动,似在说“救我”,又似在说“报应”。

随即头一歪,身子软塌塌瘫下去,喉间只剩断续的、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沈肃僵在原地,手指悬在半空,指尖还沾着她喷出的黑血。

门外风雪忽紧,呼啸着撞上窗棂,啪嗒一声,窗纸裂开一道细缝,漏进一线惨白的天光。

方嬷嬷静立不动,只将那青釉小罐轻轻放在案上,罐底与紫檀木相触,发出一声闷响。

屋内死寂。

沈肃慢慢收回手,用袖角擦去指尖血污,动作机械而缓慢。他低头看着白氏扭曲的尸身,看着那摊迅速洇开的黑血,忽然想起昨夜沈长龄晕厥前,死死攥着他袖角的手——那孩子哭得满脸泪,只反复念叨:“叔父……叔父别死……”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无悲无怒,唯有一片荒芜的灰烬。

他弯腰,从白氏僵硬的指缝里,抽出那枚赤金锁片。

锁片冰凉,云纹清晰,内侧“沅娘”二字,如血蚀骨。

他攥紧锁片,金属棱角深深嵌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白氏青紫的额角,像一滴迟来的朱砂。

此时,耳房门无声开启。

季含漪扶着方嬷嬷的手臂,静静立在门边。

她一身素白中衣,外罩狐裘,鬓发散乱,脸颊瘦得脱形,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黑沉沉,灼灼然,映着窗外将明未明的天光,也映着地上那一片刺目的黑血。

她没看白氏的尸首,只看着沈肃掌中那枚锁片,唇角极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像笑,又像刀锋划过冰面。

沈肃缓缓抬眼,与她四目相对。

季含漪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四哥,锁片上‘沅娘’二字,是四嫂幼时乳名,还是……太后赐的封号?”

沈肃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哑声道:“是……她生母闺名。”

季含漪轻轻颔首,似是早知答案。

她抬步向前,裙裾拂过门槛,停在白氏尸身三步之外,目光终于垂落,静静看着那张青紫扭曲的脸。

良久,她抬起手,不是指向尸体,而是指向窗外——风雪愈烈,枯枝在狂风中折断,啪地一声脆响,震落屋檐积雪。

“四哥,”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凿,“现在,该去找我的孩子了。”

沈肃攥着锁片的手猛地一颤,掌心伤口迸裂,血流得更快。

季含漪不再看他,转身向外走去。狐裘下摆掠过门槛,像一道苍白的刃,割开满室血腥与死寂。

方嬷嬷无声跟上。

沈肃独自立在原地,脚下是白氏尚有余温的尸身,掌中是染血的锁片,窗外是漫天风雪与将至的黎明。

他忽然想起五弟坠崖前夜,曾与他共饮一壶酒。

沈肆那时醉眼微醺,指着院中那株百年老梅,笑道:“四哥你看,这梅树根须盘错,看似牢靠,可若底下虫蛀空了,表面再繁盛,一场大雪压下来,便轰然倒塌。”

沈肃当时只当是酒后闲谈,笑着拍他肩膀。

此刻他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手,忽然明白了。

——原来那场雪,早已悄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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