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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五婶会不会对付我们?


更新时间:2026年05月21日  作者:琼玉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宫闱宅斗 | 琼玉 | 朱门春闺 


崔氏听着这声音却是更难过。

她在困难的时候五婶帮过她,可五婶现在遇见这么大的事情,她却帮不了五婶。

如今又看到五婶这样憔悴的模样,心里头更是难受,哑声道:“我现在能怎么帮五婶。”

季含漪看崔氏这么难过的样子倒是没想到,想崔氏的心性是个好的,不由伸手轻轻握着崔氏的手轻声道:“你替我好好照顾好老太太,便是帮我了。”

崔氏便连忙点头道:“五婶放心,老太太那头我一定会尽心的。”

季含漪倒是放心崔氏做事,又交......

太子垂眸,烛火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像两簇将熄未熄的幽焰。他并未立刻作答,只抬手将袖口微褶处抚平,动作极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静。殿内熏香袅袅,是皇后惯用的雪松沉水,清冷中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恰如此刻空气里悬而未落的余味。

“母后待皇祖母素来恭顺。”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儿臣亦从未失过晨昏定省,年节寿礼,从无缺漏。”

皇后指尖一紧,攥住了膝上织金云纹的锦缎。

太子抬眼,目光与母后相接,不闪不避:“可若皇祖母所行之事,已逾人伦纲常之界,越君臣上下之分,悖天理人情之本——那便不是儿臣该叩拜的长辈,而是朝纲须正、律法当裁之人。”

皇后喉头一哽,未语先颤。

太子却已转身,步至窗畔,推开一道窄缝。外头风雪正紧,碎玉似的雪片扑在窗棂上,簌簌作响。他望着宫墙之外沉沉夜色,声音低得几近耳语,却如刀凿斧刻:“舅舅坠崖前,曾密函托付周睿三物:其一,是军镇北营近年粮秣调度账册,其中多笔银钱流向西宫内侍总管名下铺子;其二,是太医院三年前为太后开的‘宁神安胎散’方子,药引里夹了半钱朱砂,配伍相冲,久服则肝郁气滞,易生狂躁之症——此方非为安胎,实为诱因;其三,是沈家旧仆自西北送来的信鸽脚环,环内藏纸,写着三日前荒山寻子时,发现一处新掘浅坑,坑底有襁褓残片与半枚银铃,铃上刻着‘长乐’二字。”

皇后猛地坐直身子,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长乐……那是先帝赐给……”

“是。”太子截断她的话,背影绷如弓弦,“是先帝赐给沈肆周岁时的贺礼,沈肆一直收在枕匣里,从未离身。含漪姐姐出嫁那日,亲手缝进孩子襁褓内衬的夹层中。”

窗外雪声骤急,仿佛天地也在屏息。

皇后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发黑,扶住贵妃榻扶手才稳住身形。她忽然明白了——沈肆早知自己此去凶多吉少,更早知太后不会放过季含漪腹中骨肉。他不是没防备,而是将所有后手,都埋在了最无人会查、最不会起疑的地方:军镇账册牵连宫闱用度,太医院药方暗指太后心疾失控,而一只银铃,则是刺向人心最深处的铁证——那孩子不仅被弃荒山,还被人翻检过尸身,甚至掘土掩埋,只为毁迹灭证。

可若真已掩埋,为何只掘浅坑?为何银铃尚存?为何襁褓残片未焚?

皇后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太子缓缓合上窗,转身时眼底已无波澜:“林院正说,舅母心病须心药医。可这世间哪有什么灵丹妙药,能医丧夫失子之痛?唯有一件事可做——让害人者伏法,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让那个孩子,哪怕只剩一缕魂魄,也能堂堂正正归宗认祖,受沈氏香火供奉。”

他顿了顿,声音沉如寒潭:“明日早朝,周睿将呈上第一份证物。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三人联名,请旨彻查军镇贪墨案,追索银钱去向,顺藤摸瓜至西宫内侍总管名下十二处田庄、七间当铺、三座酒坊。父皇若准,便是默许彻查西宫;若驳,则需亲口否认账册真实性——可那账册上盖着军镇总兵印、户部勘验章、还有父皇去年亲批的‘照准’朱批。”

皇后怔然:“你父皇……会驳么?”

“不会。”太子摇头,“他比谁都清楚,驳了,便是自打耳光,是纵容后宫干政、敛财养私、构陷功臣。他登基十七载,最重颜面,最畏史笔。他可以冷眼看着含漪姐姐呕血,却不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朕包庇生母’几个字写进起居注里。”

皇后闭了闭眼,再睁时眸中已有泪光,却不再软弱:“那第二件呢?药方……如何公之于众?”

“太医院首席御医刘太医,是舅舅少年时同窗。三日前,他递了辞呈,称‘年老昏聩,不堪任事’,却在离宫前,将一份抄录药方并脉案的封匣,交予了都察院一名七品监察御史。那人今晨已将匣子呈至御前——父皇拆开看了,一个时辰没说话,只把匣子锁进了紫檀匣,命秦公公亲自送去内务府暂存。”

“第三件呢?”皇后声音发紧,“那只银铃……”

太子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白帕子,缓缓展开。帕子中央,静静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铃,边缘微钝,铃舌早已不知所踪,但铃身“长乐”二字仍清晰可辨,字口深峻,绝非寻常匠人所刻。

他指尖轻轻抚过那两个字,声音哑了:“周睿带人今夜又去了荒山。不是搜,是挖。他们在原坑三丈外,又掘出一处更深的土坑——坑底铺着油纸,油纸上是半幅褪色襁褓,一角绣着沈家暗纹;油纸之下,是一小捧灰烬,混着未燃尽的棉絮;灰烬旁,便是这只铃。”

“铃是干净的,没沾灰,没烧痕。”他抬眼,直直望进皇后眼中,“有人把它捡出来,擦干净,郑重放好。就像……怕它受一点委屈。”

皇后浑身一震,眼泪终于滚落,砸在膝上,洇开深色圆点。

她忽然想起季含漪初入宫时,在慈宁宫偏殿见过太后一面。那时太后坐在暖阁临窗的榻上,手里正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见了季含漪,只淡淡一笑,说:“沈家媳妇,果然生得好相貌,只是眉宇间戾气太重,恐克夫嗣。”——当时她只道是寻常客套,如今想来,那话里分明淬着毒,早在那时,便已将杀机埋下。

而季含漪跪下谢恩时,腕上一只细银镯滑至指尖,镯内刻着极小的“肆”字。太后目光扫过,指尖在佛珠上停了一瞬,随即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

原来早就是局。

皇后慢慢抬起手,接过那枚银铃。入手微凉,却似有千钧重。她摩挲着“长乐”二字,喉头哽咽难言,良久,才沙哑开口:“含漪她……知道么?”

“还不知。”太子道,“方嬷嬷守着,谁也没敢提。可她方才昏沉中,一直喃喃念着‘宜儿……宜儿……’,又反复抓着枕头边,好像在找什么。”

皇后心头一揪:“找什么?”

“找她女儿小时候戴的小银铃。”太子声音低下去,“宜儿满月时,沈肆亲手打的,也是‘长乐’。”

殿内死寂。

唯有铜壶滴漏声,一声一声,敲在人心上。

皇后忽然站起身,快步走向里间。她掀开帘子,看见季含漪仍昏睡着,脸颊苍白如纸,唇色淡得几乎透明,唯有眼角湿痕未干,在烛光下泛着微光。方嬷嬷坐在床沿,一手握着季含漪的手,一手轻拍她后背,口中低低哼着江南小调,曲调破碎,不成章节。

皇后走近,俯身,将那枚银铃轻轻放在季含漪摊开的掌心。

银铃微凉,触到她掌心那一瞬,季含漪手指竟极其细微地蜷了一下。

皇后屏住呼吸,看着她眼睫颤动,如蝶翼将振未振。片刻,那双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隙,涣散的瞳孔映着烛火,空茫茫的,没有焦距。

皇后蹲下身,与她视线齐平,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梦:“含漪,你看。”

季含漪的目光迟缓地移向掌心。

那枚小小的银铃静静躺在她苍白的掌纹中央,铃身反着微光,像一粒凝固的星子。

她瞳孔骤然一缩。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抽气声,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了气管。随即,她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虚弱的颤,而是筋络绷紧、血脉贲张的抖。指甲一下一下刮着银铃边缘,刮出细微的刺啦声,刮得人心头发紧。

“长……”她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长乐……”

皇后眼眶一热,用力点头:“是长乐。是你和阿肆给孩子取的名字。你记得么?阿肆说,愿他一生长乐无忧。”

季含漪的眼珠缓缓转动,目光艰难地从银铃上移开,落在皇后脸上。那眼神不再是空白,不再是死寂,而是一种近乎灼烧的、带着血丝的亮光,像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又像困兽终于嗅到了血腥气。

“谁……”她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捡的?”

皇后握住她的手,将银铃与她的掌心贴得更紧:“是阿肆的人。阿肆……留了后手。”

季含漪喉头剧烈滚动,眼中的光猛地暴涨,又骤然塌陷,化作汹涌的泪水,大颗大颗砸在银铃上,溅起微不可察的水花。

她忽然用尽全身力气,将银铃死死攥进掌心,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仿佛要将那点微末的凉意,刻进骨头缝里。

“我要……”她喘息着,声音破碎却异常清晰,“见皇上。”

皇后一怔:“你现在……”

“现在。”季含漪打断她,侧过脸,看向帐顶繁复的缠枝莲纹,眼神却穿透了锦帐,穿透了宫墙,直直钉在某个遥远的地方,“我要他……亲口告诉我,是谁掘的坑,是谁埋的灰,是谁……擦干净了铃。”

她顿了顿,睫毛上挂着泪珠,却不再落下,只死死盯着虚空,一字一顿:“我要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这三个字,写进诏书里。”

皇后心头剧震,看着眼前这张惨白却骤然锋利如刃的脸,忽然明白了——那个呕血昏厥、形销骨立的季含漪,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沈肆用命换来的、一具裹着血火的躯壳,里面跳动的,是一颗比冰更冷、比铁更硬的心。

她伸出手,替季含漪掖好被角,指尖拂过她滚烫的额头,声音轻却坚定:“好。我陪你去。”

外头,天光已隐隐透出青灰。

东暖阁内,太子负手立于窗前,听着里间传来的、极轻却无比清晰的三个字,久久未动。

檐角铜铃被风撞响,叮咚一声,清越入云。

风雪未歇,而朝堂之上,惊雷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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