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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含漪听到这话,瞳孔顿时一缩,抬头看向太子。
江玄见季含漪看他,微微移开目光,淡淡的垂眸,又道:“上回舅母给孤去信,说让孤去查看山上的山洞,孤让人将整片山搜完了,每个山洞也看过,山洞里也没有一点痕迹。”
“若是被野兽啃咬……”
江玄话到这里,眼神往季含漪脸上一看,见着季含漪眼底忍着哀痛的神色,又道:“如舅母说的,即便被野兽啃咬必然有残破的衣裳,不可能什么都不留。”
“其实没有痕迹是好事,这表示孩子被人连着篮子拿走了。”1
说着江玄看着季含漪:“孤亲自去见过那个侍卫,那侍卫说他去扔的时候天黑,山上有野狼嚎叫他也害怕,况且山顶难走,又黑漆漆的,所以上山没有走几步,就将孩子扔了下来。”
“他说扔下的时候孩子在哭,但他也没管,想着让哭声引来野狼也好。”1
“孤亲自去那座山看过,按着那侍卫所说的地方走了一遍,发现有人踏足过的踪迹,两边的树枝被人掰断往两边倒,地上还有火油,说明有人拿着火把去过那里。”
“且地上滴落的火油还不少,孤猜想有可能是为了吓退野狼。”
“那处地方离官道也并不远。”
说完江玄肯定道:“应该是孩子的声音引来了官道上过路的人,过去看的时候又撞上野狼,便用火把吓退野狼,再将孩子带走了。”
季含漪听到这里,悬着的心忽的一松,浑身像是泄了力气那般,又缓缓靠在身后的椅背。
尽管这不是最好的消息,但也是她目前最欣慰的消息了,只要孩子还活着就好。
她轻声道:”那就好……”
又侧头问太子:“那处地方是不是进京城的路?”
“会不会进京城?”
江玄摇头:“可能很小,因为那时候城门还没有开,那侍卫能出城,是因为拿着太后的令牌,城门侍卫不敢拦才放的人。"
“且那处地方离京城城门处并不远,不过骑马两刻钟的路程,即便马车慢一些,也不过半个时辰,那时候城门也还没开。”
“孤后面也让人问了那日守城的侍卫,那日一早没有没有见过婴孩,也是没有的。”
“不过那处官道还通往幽州,孤已经让人前往幽州去查了。”1
季含漪感激的看向太子:“这件事麻烦太子殿下了。”
江玄道:“舅母不必如此客气,即便舅母不说,母后也要日日催着孤去寻。”
“舅舅的孩子,一日没有找到,母后也一日挂心着,孤找孩子,不仅仅为了舅母和舅舅,也更为了母后。”
太子虽说这么说,季含漪也依旧感激:“太子殿下事情繁忙,不仅要查沈府的案子,还要替我找孩子,我是感激的。”
季含漪也是真感激,这会儿还后悔没给太子送什么表心意的东西,太子给她送了好消息来,也让她的日子终于有了盼头。1
江玄微微看着季含漪,见着季含漪细眉下的忧愁不减,想自己也并没有帮到什么,他也没有为季含漪将孩子找到。
更没有抚平季含漪愁绪,算不得帮了她。
他只是给了她一个念想。
他一时看着那眉目顿了顿,又移开神情,低声道:“舅母放心,这件事再有消息,孤会与舅母说的。”
又道:“再有白氏那件案子,如今已经差不多了。”
季含漪这才问起沈肃的事情来。
江玄吃了一口茶:“白氏在刑部说是沈肃与她合谋,且是沈肃知道舅舅在平府镇出了事,便动了念头,将一切罪过都推到了沈肃的身上,说她只是听沈肃的吩咐行事。”
季含漪没想到白氏最后为了活命,竟然将错处都推到沈肃身上。
她心里明白,若真是沈肃做的,沈肃能够心狠做到这个地步,在知道白氏被她绑了起来会不做任何动作,等着坐以待毙么。
其实沈肃是有机会将白氏杀人灭口的。
季含漪又问:“那殿下觉得呢。”
江玄便道:“沈肃在刑部一直喊冤,但沈肃也拿不出与他无关的证据来。”
“因为这件事若是成了,沈肃的确才是那最受益的人。”
季含漪便道:“这件事沈肃应该是不知情的,与我他相处颇多,若是他知情,那晚上的表现不会那般。”
江玄点点头:“孤其实并没有相信,白氏也没有拿出什么证据来。”
“不过他们是夫妻,白氏既然已经将沈肃供认出来,且沈肃还没有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那这件事情,也有可能判他们合谋。”
“但刑部这里还不是最后的,等所有证据齐全了,再三法司共同审理最后怎么判,最后处不处置沈肃,也要看父皇的意思。”
季含漪明白其中道理,只是没想到从前一直纵容白氏,袒护白氏的沈肃,到头来却是被白氏给害了。1
江玄又看向季含漪:“还有一事,舅母许不知晓。”
季含漪问:“何事?”
江玄便严肃道:“白氏曾给舅母下过毒。”1
季含漪稍诧异:“何时?”
江玄指尖点在膝盖上,道:“当初外祖母让舅母吃的补药里,被白氏让安插在外祖母身边的丫头往里头下了绝嗣的药。”
“那药不容易被察觉,也幸舅母吃的不多,不然怕是难怀子嗣。”
季含漪身上便凉起来:难怪她与沈肆成亲那么久却迟迟怀不上,若是没有吃那药,可能早早就怀上了。
若是她能早一点怀上,是不是生孩子的时候,沈肆就能在她生产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她靠着椅背,静静看着窗外,平静的心潮渐渐起了波澜。
太子又道:“白氏身边的丫头还招认了白氏给外祖母下药的事情。”
季含漪问:“下的什么药?”
太子对上季含漪的视线:“让外祖母身子衰弱的药。”
季含漪闭了闭眼,白氏的图谋不可谓不大,她是要鸠占鹊巢,将沈府的一切都收入囊中。1
他又问太子:“这些与老太太说了么?”
江玄点头:“刚才已经说了。”
“外祖母心里有气,但孤也说了,沈肃应该是不知道白氏会做这种事情,外祖母就说随沈肃的命去,沈家不插手。”
季含漪梅没话,顿了下又问:“你舅舅那头有消息了么?”
江玄低道:“派去找舅舅的人都是锦衣卫,孤问过这件事,听说锦衣卫顺着河流往下找了许久也没有看到舅舅的踪迹。”
“下面的人家和猎户也都问过,都说没有见到过有什么人。”
说着江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点了点,又顿了下,在心底思量了几个来回,想着有些话该不该说。
那么多人去找,若是活着的话,顺着河流往下,一定能找到踪迹,更何况舅舅生的本就不同常人,仅仅一眼就能够记住。
若是有人看见过,便一定有印象。
可是那么多人去了,却没有一个人看见过舅舅,都找到了河流最下游的江边都没有半点踪迹。
那现在几乎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舅舅被冲到了江水里,江水很深,也根本打捞不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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