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小说网 >> 朱门春闺 >> 目录 >> 第884章 犟劲上来了,就顺着吧

第884章 犟劲上来了,就顺着吧


更新时间:2026年09月12日  作者:琼玉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宫闱宅斗 | 琼玉 | 朱门春闺 

热门推荐:

季含漪这话是实话,也是希望沈老太太不会再心软“”

沈老太太听罢点点头,想着也是这个道理,就不用见了。

季含漪让门房的人回去传话,就说不见了,她刚回来身子累。

门房的人很快下去,倒是没有再来了。

季含漪起身要走的时候,沈老太太舍不得怀里的宜姐儿,让季含漪让她多抱一抱,下午送回去。

季含漪倒是无妨,但宜姐儿现在不是小时候一直让人乖乖抱着的时候了。

季含漪道:“宜姐儿如今喜欢爬了,白日里也不怎么爱睡,您寻常......

季含漪怔了怔,指尖还沾着一点梨皮的微涩凉意,听见这话却忽地笑出声来,眼尾弯成一钩新月,颊边梨涡浅浅浮起:“你倒会偷懒——咬过的梨递给我,我吃剩的再还给你,这算哪门子道理?”她嘴上嗔着,身子却没挣,只斜斜倚在沈肆臂弯里,发梢扫过他手背,带起一阵细痒。沈肆也不答,只将那半只梨又往她唇边送了送,目光沉静,像秋日晒暖的深潭,底下却暗流微涌。

季含漪终究拗不过,低头又咬了一小口,汁水沁出来,顺着下颌滑下一痕晶亮。她随手用袖口抹了,抬眼便撞进沈肆眼里。他望着她,喉结微微一动,忽而伸手,拇指指腹极轻地擦过她唇角那点湿痕,动作缓慢得近乎虔诚。季含漪心跳漏了一拍,耳根悄悄泛热,垂眸避开他视线,却见他撑拐杖的左手青筋微凸,手背上几道旧疤在日光下泛着淡白,是多年前替她挡下那一记淬毒匕首留下的——那时她跪在血泊里撕开他衣襟,手抖得系不住绷带,而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用染血的手指一遍遍拂去她脸上泪痕。

“夫君……”她声音轻下来,忽然就软了调子,“容春说后山的野菊开了,金灿灿的一片,比去年还盛。咱们明儿去采些回来,晾干了泡茶,清肝明目。”

沈肆没应声,只将她手腕又拢紧了些,指腹摩挲着她腕骨内侧薄薄一层温软肌肤。他记得她从前最怕苦,喝药要含蜜饯,可如今自己煎的菊花茶却能一口饮尽,眉头都不皱一下。不是不怕苦了,是心里有了更沉的分量,压得住那点涩意。

正此时,院门被轻轻叩了三声。容春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捧着个青布包,神色有些犹疑:“夫人,老管家刚遣人送来这个,说是……今早镇上来了个卖旧书的货郎,翻出一本残册,纸页都脆了,可扉页上印着‘嘉和十七年钦赐’几个字,老管家觉着眼熟,就买下了。”她顿了顿,把布包放在石桌上,指尖小心掀开一角,“您瞧瞧,是不是……”

季含漪刚伸手要去接,沈肆却已先一步按住她手背。他目光扫过那褪色靛蓝封皮,瞳孔骤然一缩——嘉和十七年,正是先帝驾崩、新君登基那年。而“钦赐”二字,向来只用于宗室近支或三品以上勋贵府邸所藏孤本。她指尖一顿,抬眼看向沈肆。他神色如常,可扣在她腕上的手指却微微发紧,指节泛出青白。

季含漪轻轻抽回手,掀开布包。册子果然残缺,前两页尽毁,只剩中间二十余页,墨迹被潮气洇得模糊,却仍可辨出是手抄本《云山杂记》,作者署名处墨团一团,唯余“……卿”二字。她指尖抚过那“卿”字最后一捺,心口猛地一跳——这字迹,竟与沈肆批阅奏章时的朱砂批注如出一辙!只是更显青涩,笔锋里尚存少年人未收的凌厉。

“这册子……”她声音放得极轻,抬眸望向沈肆,“可是夫君少年时所抄?”

沈肆沉默片刻,终于颔首。他松开拐杖,用右手撑着石桌缓缓坐直,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柄久经风霜却未曾折断的剑:“十三岁那年,随太傅游云山书院。见此书论政体精微,便抄录一册。后来……”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季含漪鬓角新簪的素银菊枝,“后来太傅病逝,我奉命回京守孝,临行前将这册子赠予山下药农之女,谢她照看太傅汤药半月。”

季含漪呼吸微滞。她自然记得那个药农之女——三年前沈肆重伤濒死,她冒死潜入敌营劫医案,却在旧档里发现一份密报:嘉和十七年秋,云山书院有女子以毒芹混入太傅药中,致其呕血三日,后暴毙。朝廷以“误投寒凉药材”结案,主审官正是当时任大理寺少卿的沈肆。而卷宗末页,赫然盖着一枚朱砂私印,印文正是“沈肆之卿”。

原来“卿”字并非落款,而是印鉴——他当年以“沈肆之卿”为印,既为纪念太傅所授“卿者,国之股肱”之训,亦为警醒自身勿蹈覆辙。可这册子怎会流落市井?那药农之女又如何?

窗外忽起一阵风,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门槛。容春低声道:“老管家说,那货郎是从南边逃荒来的,听口音像是闽地。他称这册子是上月在破庙里捡的,原主是个病得糊涂的老秀才,临终前攥着它念叨‘沈大人……负卿……’。”

“负卿”二字如针扎进耳膜。季含漪指尖一颤,册子险些滑落。她抬眼望向沈肆,却见他面色沉静如古井,唯有握着拐杖的手背上,青筋如虬龙般微微起伏。他忽然伸手,不是去接册子,而是将季含漪鬓边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别至耳后,动作轻缓得如同拂去花瓣上的露珠:“莫听闲言。太傅清正,死于沉疴,与他人无涉。”

可季含漪分明看见,他收回的手指在袖中蜷了一下,指甲在掌心掐出四道浅白月牙。

暮色渐浓时,季含漪独自坐在廊下,将册子摊在膝头重读。残页里一段话被反复圈点:“……法度若悬剑,悬而不落,反噬执剑者之脊梁。故治世不在苛刑,在使民不敢欺心。”她指尖停在“不敢欺心”四字上,忽然想起昨夜沈肆伏案写信,烛火映着他侧脸,他蘸墨时笔尖顿了顿,落款处未写官职,只题了“沈肆”二字,墨迹浓重得几乎透纸而出。

“夫人!”容春匆匆跑来,发髻微散,“宜姐儿在后园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

季含漪霍然起身,册子滑落在地。她奔至后园时,宜姐儿正坐在青石阶上抽抽搭搭,膝盖上渗出血珠,旁边蹲着小黑兔子,歪着脑袋看她,黑亮眼睛湿漉漉的。沈肆已先一步到了,正用干净帕子按压伤口。他抬头见季含漪冲过来,只道:“不深,已止血。”

季含漪却不管不顾扑过去,将宜姐儿搂进怀里,手指颤抖着解开孩子裤脚。那道寸许长的血口子在夕照下泛着粉红,像一道稚嫩的伤疤。她忽然哽住——三个月前,宜姐儿高烧三日不退,她守在床边熬得眼窝深陷,而沈肆彻夜未眠,亲自去三十里外请来退热的冰莲子,踏着晨霜归来时,靴底凝着暗红血痂,却是他自己旧伤复发渗出的血。

“娘……”宜姐儿仰起小脸,眼泪汪汪,“小黑陪我……它用脑袋顶我手。”

季含漪低头,果然见小黑蹭在她掌边,胡须一翘一翘。她鼻尖一酸,将女儿抱得更紧些,下巴抵着孩子汗津津的额角:“好,咱们养着它,谁也不许赶走。”

沈肆静静看着,忽而开口:“明日启程回京。”

季含漪一怔,抬眼撞进他眸中。那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磐石般的决断,仿佛那册子、那句“负卿”、那场三十年前的旧案,皆已被他碾作齑粉,只待归京后亲手焚尽。

“好。”她应得干脆,将宜姐儿交给容春,自己蹲下身,仔细检查小黑的爪子——果然右前爪有个米粒大的旧疤,颜色比别处浅。她想起初见小黑时,它总爱用这只爪子刨笼底干草,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狠劲。

沈肆撑着拐杖立在她身侧,影子长长覆住她半边肩膀。晚风拂过,带来远处葡萄藤的微酸气息。季含漪忽然伸手,将小黑轻轻抱起,毛茸茸的身子温热柔软。她把兔子递到沈肆面前:“夫君,你摸摸它。”

沈肆迟疑一瞬,终将手覆上小黑脊背。那绒毛细密厚实,底下骨骼却清晰可感,像裹着锦缎的硬玉。小黑非但没躲,反而仰起头,用湿润鼻尖碰了碰他指尖。

“它认得你。”季含漪轻声道,“就像我认得你一样。”

沈肆眸光微动,垂眸凝视怀中黑兔,又抬眼望向季含漪。暮色温柔,将她眉梢眼角的倦意也镀上暖光。他忽然想起幼时太傅教他读《礼记》:“夫妇者,以义合者也。”彼时他懵懂,只觉义字冰冷。如今方知,义是她递来梨子时指尖的微汗,是她护住宜姐儿时绷紧的肩线,是她明知前路有刀山火海,仍愿牵他手踏进同一片阴影里。

他手臂微抬,将季含漪与怀中兔子一同圈入臂弯。晚风卷起她鬓边碎发,拂过他下颌,带着阳光与梨子的清甜。远处炊烟袅袅升起,融进渐次亮起的星子之间。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却稳如磐石,“回京。”

翌日清晨,马车停在院门外。季含漪将小黑装进铺着软绸的竹篮,又塞进一把新摘的野菊。王娘子张娘子们闻讯赶来,拎着鸡蛋、新蒸的枣糕、还有几双纳得密实的布鞋,硬塞进车厢。张娘子红着眼眶:“夫人,往后……可还来?”

季含漪笑着点头,将一双绣着并蒂莲的鞋塞进张娘子手里:“明年春深,我带宜姐儿来看你们酿新酒。”她转身时,见沈肆正立在车辕旁,单手扶着车厢,另一只手却伸向小黑的竹篮。小黑探出毛茸茸的脑袋,竟主动蹭了蹭他指节。

马车辘辘驶离村口,季含漪掀起帘子回望。青瓦白墙渐渐变小,最终融进一片苍翠山色。她放下帘子,靠进沈肆肩头。他左臂环着她,右手始终虚护在她腰后,像一道无声的堤坝。

竹篮里,小黑安静卧着,黑亮眼睛映着窗外流泻的天光。它右前爪的旧疤,在晨曦里泛着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银光——那是枚极小的银钉,深深嵌入骨缝,二十年前云山脚下那场大火里,有人用烧红的铁钎钉入它幼弱的爪心,只为让它永远记住疼痛的形状。

而沈肆左袖深处,贴身藏着一枚同样大小的银牌,正面刻着“卿”字,背面是焦黑的云山书院印记。三十年来,他从未取下。

新书推荐:

2020(https://)快速稳定免费阅读


上一章  |  朱门春闺目录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