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门推荐:
这一夜崔锦君睡的格外的舒服畅快。
之前因为勤王的事情,每天身体都是紧绷的,现在事情尘埃落定,还能搂着自己喜欢的人,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试问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好更畅快的事情么。
其实崔朝云是早就醒来了的,她一向早起,但是身子被崔锦君紧紧抱着,推也推不开。
本来想用力的,但看崔锦君睡的这么沉,也不想将他吵醒了,又一直忍着。
这会儿看崔锦君终于醒来了,崔朝云就想要起来。
崔锦君的手压着崔朝云,声音带着刚醒来的......
季含漪呼吸一滞,指尖还压在沈肆唇上,却已不敢再用力——那温热的唇瓣正轻轻抵着她的指腹,微不可察地蹭了蹭。她耳根霎时烧了起来,想抽手,腕子却被沈肆扣住,力道不重,却稳如铁铸。她垂眸,看见他颈侧淡青色的血管随呼吸微微起伏,喉结也缓缓滑动了一下,像被什么无声的潮水推着,连带她心口也跟着漏了一拍。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腿还没好。”
沈肆没应,只将她往怀里又拢紧了些,下巴轻轻搁在她肩窝,气息拂过她耳后细软的绒毛:“嗯,是没好。”顿了顿,他低笑一声,嗓音沙哑得厉害,“可我心跳得好,含漪。”
季含漪身子一僵,竟真屏息去听——果然,隔着薄薄中衣,他心口搏动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撞得她耳膜发烫。她慌乱地偏开头,发丝扫过他下颌,痒意钻心。她想说点什么岔开,舌尖却干涩发紧,只嗫嚅道:“姜先生还说……说你伤势反复,最忌心绪浮动……”
“心绪浮动?”沈肆低低重复,忽然抬手,两指托起她下颌,迫她直视自己。烛光映进他眼底,那里没有平日的沉静疏离,只翻涌着一种近乎灼人的、赤裸的渴念,像深潭底下暗涌的熔岩,克制已久,只待一个松懈的缝隙便要破堤而出。“含漪,”他声音极轻,却字字分明,“我见你第一面,心跳就乱了。这些年,它何曾真正平过?”
季含漪怔住,指尖无意识蜷起,指甲陷进掌心。她想起初嫁那夜,沈肆掀开盖头时,烛火跃动在他清隽眉骨上,他目光沉静如古井,可递来合卺酒的手背,青筋却隐隐绷起。那时她只当是礼数繁重,如今才知,那沉静之下,早埋着这般惊涛骇浪。
她喉头微动,想说“胡说”,却终究没出口。烛火噼啪轻爆一声,光影在他瞳仁里跳跃,映出她自己微红的脸颊、慌乱的眼波。她忽然觉得这屋子太小,空气太稠,连窗外漏进来的风都带着暖意,缠绕着两人之间未尽的言语与未落的吻。
恰在此时,外间传来方嬷嬷压得极低的咳嗽声,紧接着是窸窣步履,停在帘外半尺处:“夫人,厨房新熬了燕窝羹,说是补气安神,老奴给您和爷送进来。”
季含漪如蒙大赦,猛地挣开沈肆手臂,起身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又飞快睃了沈肆一眼——他斜倚在引枕上,神色已恢复如常,只眼角眉梢余着一点未散的慵懒笑意,仿佛方才那个将人圈在怀中、气息灼人的男人只是她心悸生出的幻影。可他搭在膝上的手指,正无意识摩挲着方才她按过的地方,指腹微红。
“放桌上吧。”季含漪声音尚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接过方嬷嬷递来的青瓷盏,温润玉质触手生暖。她捧着盏,指尖冰凉,却不敢再看沈肆,只低头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薄薄一层金黄油星。
方嬷嬷退下后,沈肆才慢条斯理坐直,伸手取过另一盏:“今日入宫,父亲召我至书房,说了些话。”
季含漪这才抬眼,见他眉宇间凝着一丝惯常的冷肃,心知是正事,忙将燕窝羹搁在一旁小几上,倾身向前:“父亲说什么了?”
沈肆用银匙搅动着温热的羹汤,声音平缓:“勤王虽败,余党未清。京畿三卫已由太子亲自整饬,但兵部调令尚未完全下达,各地驻军观望者众。父亲的意思,沈家须得稳住根基,尤其户部与工部,近来账目往来繁杂,恐有浑水摸鱼之辈借机生事。”
季含漪指尖无意识绞着袖口绣着的缠枝莲纹,眉头微蹙:“所以……父亲是要您盯着户部?”
“嗯。”沈肆颔首,银匙轻磕碗沿,发出清越一声,“另有一桩,南山郡王自勤王事败后,便称病不出,府邸闭门谢客。可前日有密报,其长史曾微服出入西市药铺,购得大量镇定安神之药,且……”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季含漪沉静的面容,“其中一味‘白附子’,用量远超寻常疗疾所需,反倒是……配制迷魂散的主药之一。”
季含漪心头一凛,指尖倏然收紧,掐进掌心:“迷魂散?”
“不错。”沈肆放下银匙,指尖蘸了点碗中残羹,在紫檀小几上缓缓划出三个字:沈素仪。
墨色未干的字迹在烛光下泛着微光,像一道无声的判决。
季含漪盯着那三个字,呼吸微沉。她忽然想起崔氏白日里那句“南山郡王利用沈素仪,利用什么?”——原来不是为色,亦非为财,而是为一张可任意涂抹的白纸。沈素仪心智浅薄,贪慕虚荣,又痴信南山郡王情深,正是最易操控的棋子。纵火、私通、失德……桩桩件件,皆可嫁祸于她,而南山郡王只需袖手旁观,待沈家因丑闻内耗,声誉扫地,再以“清查奸佞”之名,名正言顺地插手沈家根基所在的钱粮调度。那白附子,怕不是为让沈素仪在受审时,神志昏聩,胡言乱语,好将火烧宗祠、意图谋害嫡兄的罪名,死死钉在沈肆头上。
“他……想借沈素仪的手,毁掉你。”季含漪声音很轻,却字字淬冰。
沈肆没否认,只抬眼看着她:“父亲已命刑部彻查药铺买药之人,南山郡王府长史,昨日申时,暴毙于家中。”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说起一只蝼蚁的生死,“仵作验出,是服食过量乌头所致。”
季含漪指尖冰凉。乌头性烈,误服半钱即可致命,若刻意为之,便是干净利落的灭口。她忽然明白,为何老太爷会连夜将沈素仪送出府——不是宽宥,而是弃子。留着,只会成南山郡王手中最后一张牌;送出,断了所有线索,也斩断了沈家可能被牵连的最后一点血缘牵扯。沈素仪,从纵火那日起,便已是死人。只是老太爷没让她死在京中,没让她的尸骨污了沈家祖坟。
“那三姑娘……”她喉头微哽,终是问出口。
沈肆目光沉静如渊:“父亲派人护送,去了岭南。”
季含漪心头一震。岭南瘴疠之地,毒虫横行,流放罪囚之所。老太爷没杀她,却比杀了更狠——活着,却永世不得归京,永世不得见父兄,永世背负着“失德逆女”的烙印,在蛮荒之地耗尽性命。这是沈家给南山郡王的答复:棋子已废,休想再借尸还魂。
她沉默良久,端起早已微凉的燕窝羹,慢慢啜了一口。甜腻的滋味滑过舌尖,却只尝出苦涩的余味。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卷着初夏的燥热,扑打在窗棂上,簌簌作响。
沈肆却忽然伸出手,覆上她放在膝上的手背。他的掌心温厚干燥,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将她微凉的指尖一寸寸包裹进去:“含漪,别想太多。”
季含漪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底。那里没有胜券在握的倨傲,没有对阴谋的讥诮,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笃定,仿佛在说:山雨欲来,自有我替你撑伞。
她眼眶微微发热,反手轻轻回握住他,指尖摩挲着他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声音低而清晰:“我不怕风雨。我只怕……风雨太大,你一个人扛不住。”
沈肆怔住。烛光在他瞳孔里跳跃,映出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与依恋。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倾身向前,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角。温热的皮肤相贴,呼吸交织,世界骤然缩小,只剩彼此心跳在寂静中轰鸣。
“不会。”他声音低沉,像磐石坠入深潭,激起无声却坚定的回响,“沈肆此生,只许你一人,站在我身后。”
季含漪鼻尖一酸,泪意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她慌忙眨眼,将那点湿热逼回去,只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嗅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柏气息,混着一点药香与沐浴后微暖的洁净味道。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却不再慌乱,只觉一种沉甸甸的安稳,自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良久,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衣襟里透出来:“……那以后,户部的事,我也帮你看账。”
沈肆低笑出声,胸腔震动,震得她耳膜发痒。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一滴将落未落的泪:“好。我的账,你自然要看。”
翌日清晨,天光微明,季含漪便已起身。沈肆尚在歇息,她悄然起身,披衣至东次间,命人取来昨夜崔氏所呈的账册。晨光熹微,透过茜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淡青色的格影。她翻开户部去年秋税拨付至江南织造局的明细,指尖划过一行行朱砂批注,目光锐利如刀。沈肆的伤需静养,可沈家的根基,不能一日松懈。她得替他,先稳住这一隅。
日头渐高,崔氏照例来请安。季含漪将一叠整理好的账目交予她:“这些,是户部近三个月经手沈家盐引的往来,其中两笔银款流向蹊跷,你悄悄使人去查,不必惊动旁人,只问清楚,银子最终进了谁的私库。”
崔氏郑重接过,低声道:“是。五婶放心,我晓得分寸。”
正说着,外头忽有小丫鬟急步进来,脸色发白:“夫人!西角门……西角门来了个妇人,浑身是血,口口声声说要见您,说……说她是三姑娘身边的柳芽!”
季含漪执笔的手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浓黑。
崔氏霍然起身,脸上血色尽褪:“柳芽?她不是……不是跟三姑娘一起被老太爷的人带走了么?”
季含漪缓缓放下笔,指尖在冰凉的砚池边缘轻轻叩了两下,声音平静无波:“带进来。”
一刻钟后,柳芽被两个婆子半扶半架地拖进西次间。她一身粗布衣裳早已被血浸透,左臂用碎布胡乱裹着,血水仍不断渗出,在青砖地上拖出蜿蜒的暗红痕迹。她头发散乱,脸上沾满泥污与干涸的血痂,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直直盯住季含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声,似哭似笑,又似濒死的呜咽。
“夫人……”她嘴唇开裂,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三姑娘……三姑娘她……”
季含漪端坐不动,目光沉静如古井:“说。”
柳芽猛地呛咳起来,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她挣扎着,用仅存的右手死死抠住冰冷的地面,指甲崩裂,鲜血淋漓:“她没去岭南!老太爷的人……半路就换了车!把三姑娘……把三姑娘卖给了岭南的牙婆!那牙婆……那牙婆专做……专做南洋船货的生意!三姑娘她……她被装进棺材里,今早……今早就要上船了!”
满室死寂。崔氏倒抽一口冷气,踉跄后退一步,撞在紫檀雕花椅背上。
季含漪却依旧端坐,只是搁在膝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她盯着柳芽眼中绝望燃烧的火焰,一字一句,清晰如冰珠坠玉盘:“棺材?什么棺材?”
柳芽涕泪横流,声音破碎:“……黑漆描金的……棺盖上……刻着‘南山’二字!夫人!那是南山郡王的私印!他们……他们要用三姑娘的尸身,运一批东西出海!”
季含漪缓缓闭上眼。南山郡王。岭南。南洋船货。黑漆棺材。刻着“南山”的私印。
原来如此。
他从未放弃沈素仪这张牌。弃子?不,是沉入水底的暗礁,只待巨轮经过,便骤然浮起,撞碎一切。
她再睁开眼时,眸底寒潭已结万载玄冰。她看向崔氏,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去,备我的轿子。再去库房,取五十两黄金,一匣子南海珍珠,还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柳芽染血的右臂,“取最好的金疮药,三副。”
崔氏如梦初醒,连声应下,转身疾步而去。
季含漪却并未起身,只静静望着柳芽,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净帕子,亲手为她拭去脸上血污。动作轻柔,仿佛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柳芽浑身颤抖,泪水汹涌而出,却不敢哭出声。
“柳芽,”季含漪的声音低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你很好。你救了沈家,也救了你自己。”
柳芽呜咽着,重重磕下头去,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季含漪收回帕子,指尖沾了血迹,她却并不在意。她望向窗外,日头正盛,灼灼烈日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悄然苏醒,带着血腥与铁锈的气息,无声蔓延。
她忽然想起昨夜沈肆抵着她额角说的话。
——沈肆此生,只许你一人,站在我身后。
那么,此刻,她便站到他身前去。
她站起身,裙裾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又像利刃出鞘前,那一声悠长而锋利的轻吟。
新书推荐:
2020(https://)快速稳定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