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小说网 >> 朱门春闺 >> 目录 >> 第944章 皇上最好了

第944章 皇上最好了


更新时间:2026年10月01日  作者:琼玉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宫闱宅斗 | 琼玉 | 朱门春闺 

热门推荐:

宜姐儿醒来的时候,外头早天光大亮了,昨夜抱着她的温暖的怀抱与胸膛,也早没了踪迹。

宜姐儿坐起来,候在外面的宫女听到声音,连忙就出声问候。

季含漪赖在床榻上唔了一声,任由宫女们摆布梳洗。

等梳一切都收拾好了,宜姐儿也清醒了,小德子候在外面等着送宜姐儿去太后那儿。

太后在慈宁宫里早等着宜姐儿来了。

见着宜姐儿便赶紧让宜姐儿来身边来。

她昨夜就知道宜姐儿在承乾宫睡了,是皇上身边的人过来说的。

今早皇上来问安的......

沈长龄的手指在彦哥儿脸颊上轻轻一按,又缓缓收了回去,指尖还沾着孩子脸上微润的暖意。他垂眸看着自己掌心那几道浅淡的旧痕——不是刀伤,是常年握缰、勒缰、攀岩、伏草时磨出的茧,深褐色的,像干涸的血痂,又像山野里被日头晒裂的树皮。他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暴雨夜,他策马冲出沈府西角门时,马蹄踏碎青砖缝隙里刚冒头的嫩草,溅起的泥点子甩在灯笼纸上,洇开一团团灰黑的晕。那时他什么都没带,只有一柄短刀、半袋干粮、两件换洗衣裳,还有怀里揣着的一张泛黄纸片——是钧哥儿周岁抓周时攥在手里的那只小木雕虎,早已被汗浸得发黑,虎须都磨秃了。

他没敢让任何人知道他要去哪儿,连崔氏也是三日后才从门房递来的字条里知晓他已离京。字条上只有六个字:“寻钧,不归。”底下压着一枚铜钱,是钧哥儿当年掉在祠堂门槛边的,他拾了七年,一直没花。

此刻厅内熏香袅袅,沈老太太膝上搭着素青云锦毯,正含笑看钧哥儿用小银勺挖桂花糕吃,宜姐儿蹲在一旁,拿根细竹签挑着糕屑喂檐下一只瘦伶伶的雀儿。沈老太爷咳嗽一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目光却未离沈长龄:“守备虽是武职,却要统兵五百,巡城戍边,查奸缉盗,非但要识得阵图兵法,更要通晓民情律令。你从前在平府办过盐引案子,也替地方修过河堤,这些我都记得。可边关不同腹地,风沙割面,霜雪断路,一夜急报能跑死三匹马。你……真想清楚了?”

沈长龄抬眼,目光掠过沈肆沉静如水的眼,掠过季含漪搁在膝上微微交叠的十指,最后落在钧哥儿仰起的小脸上——那孩子正把最后一口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见他望来,竟咧嘴一笑,糖霜粘在嘴角,亮晶晶的。

他喉结动了动,忽然起身,朝沈老太爷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眉上那道疤:“孙儿想清楚了。”

话音落,厅内静了一瞬。沈老太太手中拨弄佛珠的手停了,崔氏悄悄攥紧了帕子,沈肆指尖在扶手上轻叩一下,像敲在人心上。

沈长龄直起身,袖口滑落半截,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腕内侧有一道新愈不久的浅白伤痕,蜿蜒如蛇。他不动声色将袖子往下扯了扯,笑道:“不过五叔,孙儿有个不情之请。”

沈肆颔首:“讲。”

“边关苦寒,军中多粗粝汉子,孙儿想带几个人过去。”沈长龄顿了顿,目光扫过崔氏,“大嫂若不嫌弃,可否让彦哥儿随我去幽州住些日子?幽州有座雁回书院,虽比不得东山,却也教蒙学、习骑射、授农事,孩子们能学点实在东西。再者……”他声音微沉,“幽州近北境,若有战事,彦哥儿在那儿,反倒比在京中更安稳些。”

崔氏呼吸一滞,手指猛地掐进掌心。她当然明白沈长龄的用意——这不是带侄儿游学,是给彦哥儿铺一条活路。如今沈家看似鼎盛,可朝堂之上暗流汹涌,沈肆位高权重,树敌亦众;沈家长房无功无勋,二房根基尚浅,唯独三房……空有忠烈之名,却无实权之柄。若将来风云突变,彦哥儿留在京中,便是最易被拿捏的软肋;而随沈长龄远赴边关,反倒成了沈家埋在北境的一粒棋子,进可护主,退可自立。

沈老太爷眯起眼,捻须不语。沈老太太却忽而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彦哥儿去幽州,我准了。只是长龄,你既认了这差事,便得记住一件事——沈家子弟,可以折戟沙场,可以马革裹尸,但绝不能临阵脱逃,更不能辱没门楣。”

沈长龄肃然拱手:“孙儿谨记。”

这时钧哥儿忽然蹬蹬蹬跑过来,踮脚拽住沈长龄的袍角,仰着脸问:“小叔,你以后……还能给我带糖人儿么?”

满厅人都是一怔。沈长龄蹲下来,与钧哥儿平视,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掀开,里面竟是三个早已干硬变形的糖人儿——一个歪嘴的猴,一个缺耳朵的兔,还有一个没了尾巴的龙。糖面皲裂,颜色黯淡,却仍被包得整整齐齐,像供奉的圣物。

“这是七年前,我答应给你带的。”他声音哑了,“路上遇雨,糖化了,我就晒干它。后来每到一处,看见新糖人儿,就买一个,包好,存着。可惜……再也没机会给你。”

钧哥儿伸出小手,小心翼翼碰了碰那龙糖人儿的头顶,忽然说:“小叔,你别难过。我娘说,只要心里记得,糖人儿就一直甜。”

沈长龄猛地闭了闭眼,再睁时眼尾泛红,却笑着揉了揉钧哥儿的头发:“好,小叔记住了。”

季含漪一直静静坐在旁,此时才发觉自己指尖冰凉,指甲不知何时已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红印。她望着沈长龄低头哄孩子的侧影,忽然想起少年时他总爱蹲在沈府后园的石阶上,用小刀削木头——削成弓箭,削成小马,削成歪歪扭扭的鸟,全塞进钧哥儿摇篮里。那时钧哥儿才三个月大,咯咯笑得口水直流,沈长龄就用袖子给他擦,擦完自己袖子上全是奶渍,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原来有些东西,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被岁月埋得深了些,被风沙盖得厚了些,被一场又一场的雨打湿又晒干,最后凝成琥珀,沉在心口最硬的地方。

散了厅,众人各自归院。沈长龄却被沈肆叫住,两人往书房去。季含漪本欲回房,却见容春捧着个紫檀匣子匆匆而来,说是崔氏命人送来的,里头是沈长龄幼时用过的几样旧物:一方墨锭,半匣松烟,还有一册手抄的《孙子兵法》,页边已磨得起毛,密密麻麻批注小字,字迹由稚拙渐至锋利,末尾一页空白处,赫然写着一行墨迹淋漓的“愿为君执戈,不羡万户侯”。

季含漪指尖抚过那行字,墨色已陈,却仍灼烫。

暮色渐浓,沈府后巷一辆青布小车悄然驶出西角门。车帘掀开一角,沈长龄探出半张脸,向站在墙头送别的彦哥儿挥了挥手。孩子使劲挥手,忽然大声喊:“小叔!你回来时,我要学会骑马!”

沈长龄朗声应:“好!等小叔回来,带你上玄甲营校场,骑真正的战马!”

车轮碾过青石板,吱呀作响,渐渐融进薄雾。季含漪站在沈老太太院后的梧桐树下,目送那抹青影消尽,才转身回房。路过钧哥儿的屋子,听见孩子清脆的声音:“娘,小叔的糖人儿,能不能先放我枕头底下?等我做梦时,就能吃到甜甜的了。”

季含漪推门的手顿住,喉头微哽。她没进去,只轻轻掩上半扇窗——窗外月光正斜斜淌进,温柔覆在钧哥儿枕边那只缺尾龙糖人儿身上,仿佛真的镀了一层蜜色的光。

次日清晨,季含漪照例去沈老太太处请安。刚迈进院门,便见崔氏正指挥几个婆子往一辆乌篷马车上搬箱笼,箱笼上贴着朱砂写的“幽州”二字。崔氏鬓角微乱,眼下泛青,却精神极旺,见了季含漪便迎上来,从袖中取出个绣着竹纹的靛蓝荷包,塞进她手里:“含漪,长龄走前托我交给你的。他说……怕你忘了他小时候的样子。”

季含漪低头解开荷包系绳,倒出一枚小小的木雕虎——正是当年钧哥儿抓周攥着那只,只是如今虎身被摩挲得温润如玉,虎眼处嵌了两粒黑曜石,幽光流转,栩栩如生。

荷包夹层里,还有一张折叠的素笺。季含漪展开,上面是沈长龄的字,依旧带着少年人的恣意飞扬,却添了几分铁画银钩的筋骨:

“五婶见字如晤:

虎尚存齿,人岂忘恩?

长龄此去,不求封侯,但求无愧。

若他日边关烽火起,愿为沈家燃一炬烽燧——

不照千军万马,只照归途。

另,钧哥儿的启蒙书,我已托东山书院的老山长代为遴选,三月后寄到。

勿念。

长龄顿首”

季含漪攥着素笺,站在初升的朝阳里,久久未动。晨光将她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沈府高耸的粉墙之外,仿佛与千里之外那条通往幽州的古道悄然相接。

午后,沈肆回府,径直去了季含漪的院子。他未着官服,只穿一件月白直裰,袖口微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见季含漪正伏案整理钧哥儿的课业,便从背后环住她腰身,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在看什么?”

“长龄留的书单。”季含漪头也不抬,指尖点着纸上一行小字,“他连《九章算术》里哪些题该先教,都标了星号。”

沈肆低笑,气息拂过她耳际:“他倒比我还操心。”

季含漪终于抬眼,目光清亮:“你真放心让他去幽州?”

沈肆沉默片刻,忽然道:“你知道他为何非要选幽州?”

季含漪摇头。

沈肆松开她,踱至窗边,推开一扇支摘窗。秋阳倾泻而入,照亮他半边侧脸,也照亮案头那只木雕虎眼中两点幽微的光:“因为幽州,是当年土匪押送钧哥儿的必经之路。长龄查了七年,走遍三省十七县,才锁定了那伙人的老巢——就在幽州北麓的鹰愁涧。他去那里,不是为做官,是为拔钉。”

季含漪指尖骤然一凉,木雕虎差点脱手。

沈肆转过身,目光沉静如深潭:“他眉上那道疤,不是找土匪时受的。是去年冬,他在鹰愁涧外蹲守三个月,冻烂了左手两根手指,仍不肯撤。最后一次摸进匪寨,才被暗哨划破的。”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一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进窗来,正好落在木雕虎背上,像一枚小小的、金色的勋章。

季含漪慢慢合拢手掌,将虎握紧,木纹硌着掌心,微痛,却踏实。

她忽然明白,沈长龄那晚说的“游历”,从来不是闲云野鹤的潇洒。那是以身为饵的潜行,是以命为烛的燃烧。他把最好的七年,熬成了边关朔风里一柄未出鞘的剑,剑脊上刻着两个字:归途。

而此刻,那柄剑正悬于幽州城头,在万里黄沙与千仞孤峰之间,静静等待一道召回的敕令——

或是一声,来自故园的呼唤。

新书推荐:

2020(https://)快速稳定免费阅读


上一章  |  朱门春闺目录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