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小说网 >> 朱门春闺 >> 目录 >> 第960章 她心里一直有个人

第960章 她心里一直有个人


更新时间:2026年10月08日  作者:琼玉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宫闱宅斗 | 琼玉 | 朱门春闺 

热门推荐:

沈相宜真真不知晓。

皇上的喜好她是真的猜不透的。

她道:“你可万万别问我,我是真不知道。”

魏锦衣与沈相宜是自小长大的闺中好友,两人年纪差不多,魏锦衣才刚嫁人四五月,但两人感情也是依旧。

她知道沈相宜的性子,她说不知道那就定是不知道了,便也没多问。

倒是旁边崔锦玉拉了拉沈相宜的袖子,细声问:“你炳表哥这回考的如何?”

沈相宜诧异的看向崔锦玉,问道:“你怎么问起我表哥了?”

魏锦玉只觉得一股烫意到了耳根,......

沈钧垂着眼,玄衣袖口被风带起一角,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背,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没应母亲的话,也没看张夫人一眼,只盯着青砖地上一道细微的裂纹,仿佛那裂纹里藏着什么答案,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进去。

张夫人见他这般模样,胸口起伏更急,帕子绞得死紧,恨不能当场撕开这少年冷硬的皮相,瞧瞧底下究竟是什么心肠。她刚要再开口,外头忽有小厮快步进来,伏在季含漪耳边低语几句。季含漪神色微动,眉梢一挑,竟未立刻作声,只轻轻抬手,示意那小厮退下。

张夫人眼尖,立时警觉:“沈夫人,可是有什么隐情?”

季含漪尚未答话,沈钧却忽然抬头,目光如刃,直直刺向张夫人身后——那扇垂着湘妃竹帘的侧门后,正悄然露出半截藕荷色裙角,裙角边缘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针脚细密,是沈相宜今晨新换的衣裳。

沈相宜原是躲在帘后听的,可方才听见哥哥说“就是想打他”,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青石,她的心便猛地一沉,比听见张景运发誓时还要沉。她不信哥哥会无端伤人,可哥哥不肯说缘由,偏又认得这样干脆,倒像是……替谁担了罪。

她忍不住掀帘而出,发间一支白玉簪子因动作太急晃了一下,清光微闪。她径直走到沈钧身侧,仰头看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哥哥,你昨夜是不是去了张家?”

沈钧喉结微动,没应。

“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她又问,指尖悄悄攥住他袖角,“是不是张景运……做了什么事?”

张夫人脸色一变,厉声道:“沈姑娘这话什么意思?莫非是要往我儿身上泼脏水?”

沈相宜转过脸来,眸子澄澈如初春溪水,不躲不避:“夫人若心里没鬼,何必怕我问?若真清清白白,为何张二公子不敢说,他为何挨打?只说声音、眼睛认得,可黑灯瞎火,连脸都看不见,单凭声音就断定是我哥哥?那他昨夜听见的,是不是别人的声音?”

“你——!”张夫人气得手指发颤,“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敢如此颠倒黑白!”

“我颠倒黑白?”沈相宜反问,语调平静得近乎冷,“那我倒要问问,张二公子昨夜为何独自留在书院,不回府中?为何他屋内书案上,摊着一封未写完的信,信纸背面墨迹未干,写的却是‘沈相宜’三个字?”

满堂俱静。

张夫人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着,竟一时失语。

沈钧侧眸看向妹妹,眼神微震,似惊似疑。

季含漪却倏然起身,目光如电扫向方才那报信的小厮。那小厮垂首跪地,额上沁出细汗:“奴才……奴才是在张家西角门守值的婆子口中听来的。她说昨夜张家二公子屋里烛火亮到寅时,窗纸上映出人影,不止一个。后来婆子去送参汤,见张二公子坐在榻上,手里攥着一张纸,面色铁青,还砸了一盏茶。”

季含漪缓缓坐回椅中,指尖叩了叩扶手,一下,两下,极轻,却似敲在人心上:“张夫人,您家二公子既与钧哥儿无冤无仇,那他深夜独坐,写我女儿的名字,又是为何?”

张夫人脸白如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她自然知道儿子心慕沈相宜,可这事向来是心照不宣,谁也不曾点破。如今被一个小姑娘当面揭穿,还牵扯出“不止一人”、“烛火至寅时”,她浑身血液都往头上冲,又怕又慌,更怕那未出口的“另一人”是谁——若真是沈钧撞破什么,那今日这一场闹,反倒成了遮羞布下的血窟窿。

正僵持间,外头忽有脚步声急促而来,一声通禀未落,沈肆已跨槛而入。

他一身墨青常服,袍角沾着未干的雨痕,眉宇间凝着山雨欲来的沉郁。他未看张夫人,也未看季含漪,目光只落在沈钧脸上,停了三息,又缓缓移向沈相宜。小姑娘站在哥哥身侧,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扬,一双眼睛却红得厉害,却强忍着没让泪掉下来。

沈肆缓步上前,在沈钧面前站定,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堂呼吸一滞:“你打了张景运,为何?”

沈钧抿唇,喉结滚动:“他该打。”

“该打?”沈肆冷笑一声,竟未动怒,只从袖中抽出一叠纸,薄薄几页,纸边微卷,墨迹新鲜,“这是今晨大理寺刚递来的文书副本,抄自张家西角门守值婆子的口供。她亲眼见张景运昨夜子时前后,与一名戴帷帽的妇人,在西角门外私会。那妇人下车时裙裾曳地,绣的是云雁衔芝纹——你可知,这纹样,唯有宫中尚宫局女官、内务府管事嬷嬷,及……太后身边秦姑姑,方可用。”

沈钧瞳孔骤然一缩。

张夫人脸色霎时灰败如纸,踉跄一步,几乎跌倒。

沈肆将那纸往案上一放,纸角轻响,如刀落地:“张夫人,您儿子与谁私会,本不该我沈家过问。可他若借着这私会,捏造证据,构陷我儿,污我沈氏门楣,那这案子,便不是你张家一句‘冤枉’就能揭过的。”

“秦姑姑?”季含漪低声重复,眉头紧锁,“太后身边的秦姑姑?”

沈肆颔首,目光终于转向张夫人:“张尚书主理刑部,最重证据。您若不信,此刻便可差人去查——秦姑姑今晨确曾出宫,车驾所行路线,经由张家西角门旁的槐荫巷,时辰分毫不差。”

张夫人浑身发抖,嘴唇青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终于明白,儿子为何咬死说是沈钧——因为真正动手的人,或许根本不是沈钧;而那晚出现在张家的,除了张景运,还有个连她都不敢妄加揣测的身份。她儿子怕的不是被打,是怕那帷帽之下的人,一旦露面,整个张家都要跟着倾覆。

沈钧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父亲,我没进张家。”

满堂再次一寂。

沈肆看着儿子,良久,缓缓点头:“我知道。”

他转而对张夫人道:“张夫人,此事若查实为构陷,依律当反坐。但念在两家素有往来,且张二公子重伤未愈,我沈家愿以百年人参两支、鹿茸三对、上等伤药十副相赠,另请太医署两位太医三日内轮流赴府诊治。若张二公子腿疾痊愈,沈家再赠白银千两;若终成痼疾,沈家亦愿延请江南名医,束脩诊金,由我沈府一力承担。”

这话说得极缓,却字字如钉,将张夫人所有翻盘余地尽数封死。她若再闹,便是坐实儿子勾结宫人、诬陷重臣之后;若就此罢休,虽丢了颜面,却保住了儿子性命,也保住了张家在朝中摇摇欲坠的根基。

张夫人嘴唇颤抖,终于缓缓伏身,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肩头耸动,哭得无声无息。

季含漪亲自上前扶起她,温言道:“张夫人先回去歇息,景运的伤,我们沈家必当尽心。”

待张夫人被搀扶出去,沈钧才猛地抬头,望向父亲:“父亲,您怎么知道……”

“因为秦姑姑今晨出宫,是奉太后密旨,去张家取一样东西。”沈肆打断他,目光如渊,“那东西,原本该在张景运手中。可昨夜他屋内遭人搜检,东西不见了。他慌乱之下,只好嫁祸于你——他知道你护妹心切,知你必会因他写宜姐儿名字而动怒,更知道,你绝不会辩解。”

沈相宜怔住,手指一点点松开哥哥的袖角,指尖冰凉。

沈肆看向她,语气微缓:“宜姐儿,你昨日在宫中,可曾听秦姑姑提过什么?”

沈相宜摇头,又猛地想起什么:“秦姑姑走前,问过我……玫瑰酥,是不是我亲手做的。”

屋内空气骤然凝滞。

沈肆目光一沉:“她问你这个?”

“嗯。”沈相宜点头,“我说是。她便笑了,说我孝心可嘉。”

季含漪倏然抬眸,与沈肆视线相接,两人皆从对方眼中读出同一层意思——秦姑姑不是来送酥的,是来验人的。验那日勤政殿外,究竟有没有人真将玫瑰酥送到皇上手中;验那日承乾宫内,是否真有人曾留下痕迹;更验……沈相宜,是否真的只是个十一岁、爱画画、会撒娇的小郡主。

沈肆沉默片刻,忽而看向沈钧:“你昨夜,到底看见了什么?”

沈钧低头,嗓音低哑:“我……看见张景运把一封信塞进秦姑姑马车底。”

“信上写着什么?”

“没看清。只看见落款……是个‘漪’字。”

季含漪指尖一颤,茶盏中水面晃出细碎波纹。

沈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寒意凛冽:“漪字?”

沈钧点头:“像母亲的漪字,可……比母亲的字多一横。”

季含漪面色微变,下意识抚上自己腕间一只旧银镯——那镯子内里,刻着她闺名“漪”字,而那字,正是多一横的异体。

沈肆却未再追问,只转身,对季含漪道:“备车,去宫里。”

“现在?”季含漪一怔。

“现在。”沈肆语声沉静,“有些话,该当面问清楚了。”

沈相宜忽然拉住哥哥的衣袖,仰头问:“哥哥,你打他……是不是因为,他碰了我画的画?”

沈钧一顿,垂眸看她。

“昨日我给皇上画画,画的是承乾宫窗外的梅树。画完搁在案上,我忘了收。后来……张景运也去过承乾宫。”沈相宜声音很轻,“他看见了,还摸了我的画。”

沈钧喉结滚动,终于低声道:“他不仅摸了,还在画角题了字——‘宜姐儿丹青妙笔,惜未得亲睹芳容’。”

满室寂静。

原来那夜他闯入张家,并非为寻衅,而是为夺回那幅被玷污的画;那夜他拳脚相加,并非泄愤,而是为抹去那行胆大包天的题字;他认下罪责,并非莽撞,而是早知若牵出秦姑姑、牵出那封信、牵出那个多一横的“漪”字,妹妹便再难安然行走于宫墙之内。

沈相宜忽然踮起脚,伸手碰了碰哥哥淤青的眼尾——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擦伤,是昨夜搏斗时留下的。

她小声说:“哥哥,疼么?”

沈钧摇头。

她又说:“那以后,别替我挡了。”

沈钧看着她,许久,极轻地“嗯”了一声。

窗外雨势渐歇,檐角积水滴落,嗒、嗒、嗒,敲在青石阶上,像一声声迟来的叩问。

沈肆已行至门边,忽而驻足,未回头,只道:“宜姐儿,明日不必去女师那里了。”

“那我去哪儿?”她问。

“去承乾宫。”沈肆声音沉静如古井,“皇上昨夜批折子至四更,今晨醒来,第一句问的,是你昨日画的那幅梅树,还在不在。”

沈相宜心头一热,眼眶又酸了起来,却用力点头:“在!我画了三幅,一幅给皇上,一幅给哥哥,一幅……留给我自己。”

沈肆终于侧过脸,目光掠过女儿微红的眼角,掠过沈钧绷紧的下颌,最后落在季含漪苍白却镇定的脸上。

他什么也没再说,推门而出。

雨丝如织,风里裹着湿润的梅香,从承乾宫的方向,隐隐飘来。

新书推荐:

2020(https://)快速稳定免费阅读


上一章  |  朱门春闺目录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