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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0章 拟封后圣旨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23日  作者:蓝九九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皇后 | 宫斗 | 架空历史 | 爽文 | 蓝九九 | 凰宫梦 


詹巍然一刀砍翻一个冲过来的黑衣人,大声吼道:“保护皇贵妃娘娘!”

“是!”

禁军们反应过来,纷纷拔刀迎战!

可现场太乱了……

疯马还在街上横冲直撞,百姓们四散奔逃。

禁军既要对付黑衣人,又要避开疯马,还要防止伤到无辜的百姓。

黑衣人的人手虽不如禁军多,可个个武功高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他们不恋战,只冲着凤辇去,一个倒下,另一个立刻补上!

詹巍然挡在凤辇前,手里的刀舞得密不透风。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

他挡......

嬷嬷喉头一哽,没敢接话,只把夏翎殊的手轻轻按回被子里,指尖触到她腕上那层薄薄的凉意,心口像被针扎似的疼——夫人手心还带着汗,可那汗是冷的,浸着药气、血腥气,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苦味,像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

夏翎殊却已闭了眼,呼吸微弱却平稳。她不是累了,是不敢睁眼太久。一睁眼,就想起产房门口沈茂学那句“务必保住本官的嫡子”,字字如冰锥凿进耳膜;一睁眼,就想起自己咬破嘴唇时舌尖尝到的腥甜,比血还涩;一睁眼,就想起唐洛川那句“保夫人平安”时低垂的眼睫,和袖口沾着的、尚未干透的血点。

她不是不恨。

只是恨得太累,连恨都得省着力气。

门外忽有极轻的脚步声停在帘外,接着是压低的嗓音:“嬷嬷,三小姐醒了。”

嬷嬷一怔,忙掀帘出去。夏翎殊听见乳母抱着孩子走近的声音,襁褓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睛还没全睁开,却本能地攥着小拳头,往嘴边送。

夏翎殊伸出手,指尖刚碰到孩子温热的脸颊,那小家伙竟忽然睁开了眼。

一双乌黑清亮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初春山涧里映着天光的潭水。

夏翎殊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胀,喉头堵得发紧。

“夫人……”嬷嬷蹲在床边,声音发颤,“您看,三小姐认得您呢。”

夏翎殊没说话,只是用拇指极轻地蹭了蹭女儿的眉心。那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细绒绒的胎毛贴着指腹,痒得钻心。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用粗粝的掌心一遍遍摩挲她的额头,说“我家翎殊的眉头生得正,将来不歪不斜,遇事有主见”。

可如今,她在这沈府的深宅里,连抬头看一眼天光,都要先算准风向、顾忌分寸。

她慢慢收回手,将被角掖紧些,哑声道:“把孩子抱下去吧。我乏了。”

嬷嬷一愣,没动。

夏翎殊却已偏过头去,望着帐顶绣的缠枝莲——那是她进门时亲手选的花样,寓意“连生贵子”。如今莲枝盘绕,花蕊饱满,可底下结的果,偏偏不是他沈茂学要的“子”。

是“女”。

是“三小姐”。

是“庶子之后,再添一个毫无根基的嫡女”。

窗外,风卷起檐角铜铃,叮当一声,清越又孤寂。

同一时刻,沈茂学立在书房案前,手中捏着一封未拆的密信。信封上无字,只盖着一枚朱砂印——不是吏部,不是都察院,而是内廷司监的暗记。

他指尖用力,信封边缘已被捏出深深折痕。

管家垂手立在阶下,额角沁着细汗:“老爷,查清楚了。近三个月,每日晨昏两次,送到夫人院中的参汤,皆由厨房西角门的赵婆子亲手熬制。汤药入库前,经医婆验过无毒,但赵婆子熬汤时,总在火候将尽时,往汤中滴入三滴‘断肠露’。”

“断肠露?”沈茂学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刀刮青石。

“是……宫中禁药,无色无味,入口微甘。寻常人饮之不显,唯孕者服之,血气逆冲,临产则暴崩不止。”管家顿了顿,声音更低,“赵婆子……昨夜自尽了。吊在柴房梁上,舌根咬断,手里攥着半块褪了色的蓝布帕子。”

沈茂学眸色骤寒:“蓝布帕子?”

“是……奴才查过了。四年前,沈知念郡主尚在闺中时,身边最得力的丫鬟青梧,惯用蓝布帕子。后来青梧因犯错被杖毙,尸首抬出府时,手里也攥着这么一块帕子。”

书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沈茂学缓缓松开手,那封密信无声滑落于地。他没去捡,只盯着地上那抹刺目的朱砂印,仿佛第一次看清它的形状——那不是监司的印,是烙在沈家门楣上的耻辱印。

他忽然问:“唐太医今日可曾再来?”

“回老爷,唐太医辰时来过,替夫人换了一次药。说……说夫人脉象虽虚,却已稳住,只是身子亏得狠,往后需静养三年,方能复元。”

“三年?”沈茂学冷笑一声,手指重重叩在紫檀案上,“三年之后,本官怕是要升太傅了。”

管家不敢应声。

沈茂学却已转身,大步往外走:“备轿,去皇贵妃娘娘的行宫。”

管家愕然抬头:“老爷,这……这不合礼制!娘娘产后不过两月,且有旨意免了朝臣请安……”

“本官去谢恩。”沈茂学脚步未停,袍角翻飞如刃,“谢娘娘救我沈家血脉,更谢娘娘——替本官揪出这藏在枕边的毒蛇。”

马蹄声急如鼓点,惊起满园栖鸟。

而此时,行宫深处,沈知念正倚在软榻上,一手逗弄着元宸公主胖乎乎的小脚丫,一手翻着一本泛黄的《妇科辑要》。窗棂半开,风送来几缕桂花香,混着乳香与药香,竟不腻人。

唐洛川垂手立在帘外,青衫素净,袖口还沾着一点未洗净的淡褐色药渍。

沈知念头也不抬:“查出来了?”

“是。”唐洛川躬身,“赵婆子死前招了,背后之人,确系沈府二房姨娘柳氏。”

沈知念指尖一顿,书页哗啦轻响。

柳氏。

沈茂学的表妹,十五岁入府,生下沈家二公子后晋为姨娘,性子温婉,最擅绣百子图,每逢年节,必亲手绣一副送至主院,针脚细密,童趣盎然。

“她为何要对夏翎殊下手?”沈知念终于抬眸,眼波沉静,不见怒意,却比雷霆更慑人。

唐洛川垂眸:“柳氏膝下只有一子,而沈尚书近年屡次流露,欲将庶长子过继至正室名下,以固宗祧。若夏翎殊诞下嫡子,便再无此议。”

沈知念轻轻一笑,将书搁在矮几上:“所以,她宁可让沈家绝嗣,也要保住儿子的‘唯一’?”

唐洛川沉默片刻,道:“柳氏说……她梦见夏翎殊生子那日,沈府祠堂牌位尽数倾塌,灰烬里爬出一条白蛇,缠住了沈尚书的脖颈。”

沈知念眸光微闪。

白蛇。

她指尖无意识捻起案上一枚褪色的蓝布帕子——正是当年青梧用过的那一块。帕角绣着极小的“梧”字,针脚细密,一如柳氏绣百子图的手法。

“青梧死前,见过柳氏。”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青梧是本宫的人,柳氏知道。所以她留着这块帕子,不是为了怀旧,是等着有人顺着它,找到她。”

唐洛川抬眼:“娘娘早已知晓?”

“本宫不知她何时动手。”沈知念伸手,接过乳母怀中的元宸公主,将小女儿温热的脸颊贴在自己颈侧,“但本宫知道,柳氏不敢碰本宫的人。所以她挑中了夏翎殊——商贾之女,续弦之身,无强援,无子嗣,死了,不过是沈家一道不起眼的褶皱。”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桂树上:“可她忘了,夏翎殊是本宫亲自挑的沈茂学的续弦。本宫挑人,从不挑花瓶。”

唐洛川俯首:“是。”

沈知念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女儿的额角,元宸咯咯笑出声,小手一把抓住她鬓边垂下的赤金步摇。

“去告诉沈茂学。”她声音忽然转冷,“柳氏,本宫不动。本宫要他亲手处置。”

“至于夏翎殊……”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唐洛川袖口那点褐色药渍,“告诉她,本宫允她三年。三年之内,沈府内宅,本宫替她清路。三年之后——”

她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她若还想生,本宫便替她寻一味‘归元丹’。若不想生了……”

她轻轻晃了晃怀中女儿:“本宫这个外甥女,往后便是她唯一的依靠。”

唐洛川领命而去。

沈知念却未起身,只将元宸公主举高了些,让女儿的小手去抓那支晃动的步摇。金玉相击,叮咚作响。

她忽然低声问乳母:“夏翎殊醒来后,第一句话问的是什么?”

乳母一怔,老实答道:“回娘娘,是问三小姐……可还活着。”

沈知念眼底最后一丝冷意悄然融开,化作一泓深水。

她将女儿重新搂紧,下巴抵着那柔软的发顶,声音轻得像一句叹息:

“她终于明白,这世上最硬的靠山,从来不是男人许诺的‘正妻之位’,而是自己亲手捂热的——活生生的命。”

三日后,沈府正堂。

沈茂学端坐上首,面前跪着柳氏。

她仍穿着素雅的藕荷色褙子,发间只簪一支银钗,面色苍白,却脊背挺直,仿佛跪的不是刑堂,而是佛前。

沈茂学没说话,只将一叠供词推至案前。

柳氏瞥了一眼,忽然笑了:“老爷果然不信妾身。这些供词,字字都是妾身所写,可每一页上,都盖着赵婆子的指印。赵婆子死了,指印却新鲜得能拓下第三遍——老爷真以为,这府里还有谁,比妾身更懂怎么造假?”

沈茂学眸光一厉。

柳氏却仰起脸,直视着他:“妾身只问老爷一句——若今日跪在这里的,是夏翎殊,您会信她吗?”

满堂寂静。

连廊下扫地的婆子都停了帚。

沈茂学的手,在扶手上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柳氏轻轻咳嗽两声,从袖中抽出一方蓝布帕子,慢条斯理叠好,放在地上:“青梧死前,求过妾身一件事。她说,娘娘待她恩重如山,她死后,求妾身护住娘娘留在沈府的‘眼’。妾身答应了。”

她抬眼,泪光盈盈:“可妾身护不住啊……夏翎殊太聪明,太能忍,老爷又太信她。妾身若不除她,等她生下嫡子,第一个要除的,就是妾身的儿子。”

“所以您就给我的夫人下毒?”沈茂学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

柳氏摇头:“妾身没下毒。妾身只是……借了别人的手。”

她望向堂外那株百年老槐:“老爷可知,这槐树底下埋着什么?”

沈茂学脸色骤变。

柳氏笑了,笑得温柔又凄绝:“是当年,您亲手埋的——夏家大小姐的尸骨。”

满堂抽气声如潮水涌起。

夏翎殊……是夏家庶女。夏家大小姐,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十六岁那年,被沈茂学纳为平妻,不到三月,暴毙于沈府东苑,尸身草草掩于槐树之下,连个牌位都没立。

沈茂学霍然起身,袍袖扫落案上茶盏,碎瓷四溅。

柳氏却已伏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妾身不求活命。只求老爷……别让三小姐,重走大小姐的路。”

沈茂学僵在原地,久久未动。

日影西斜,照在柳氏低垂的颈项上,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弯弯如新月——是当年夏大小姐最爱用的银簪,留下的印记。

当晚,柳氏“突发恶疾”,殁于西跨院。

无人收尸,棺木薄如纸,抬出府门时,天降暴雨,泥泞没膝。

而夏翎殊的院子里,新栽了三株海棠。花苞初绽,粉白相间,枝干虬劲,不攀不附,独自向天而生。

夏翎殊坐在廊下,膝上盖着薄毯,怀里抱着三小姐。孩子已褪去初生的皱红,脸颊肉嘟嘟的,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檐角悬着的一串风铃。

风起,铃响。

夏翎殊抬起手,轻轻拨动其中一枚铜铃。

叮——

清越悠长。

她望着那枚微微晃动的铃,忽然对嬷嬷道:“去库房,把当年夏家陪嫁的那套赤金十二蝶穿花嵌宝头面,取出来。”

嬷嬷一怔:“夫人,那套头面……不是留着给您……”

“留给我女儿。”夏翎殊截断她的话,指尖抚过三小姐细软的胎发,“她满月那日,我要她戴着它,受全府磕头。”

嬷嬷眼圈一热,忙低头应是。

夏翎殊却已转头,望向远处沈茂学书房的方向。

烛火在窗纸上投下一道孤峭的剪影。

她静静看了许久,直到那影子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才缓缓收回视线。

风铃又响。

她低头,用额头抵住女儿柔软的发顶,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娘不争嫡子之位了。”

“娘只争你这一辈子——风来,有人为你挡;雨来,有人为你撑;天塌下来……”

她顿了顿,将女儿往怀里搂得更紧些,下颌微微扬起,目光如淬火的刃,映着满天星斗:

“娘为你,亲手把天,再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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