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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6章 真正谋害郝嫔娘娘的人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25日  作者:蓝九九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皇后 | 宫斗 | 架空历史 | 爽文 | 蓝九九 | 凰宫梦 


“是!”

小徽子转身退了出去。

庄嫔跪在地上闭了闭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

来养心殿的时候,她就没打算活着离开这里。多一项罪名,少一项罪名,又有什么区别?

时间一点一滴地走过……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门终于被推开。

禁军押着两个女子走了进来。

走在前头的自然是庄雨柔。

她身后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宫女。

庄嫔的目光落在那个宫女身上时,瞳孔微微一缩!

她当然记得,对方是吴氏当年的贴身宫女,檀儿!

郝嫔那件事,庄嫔利用吴氏......

素青身影缓缓起身,素色裙裾如云般垂落,指尖拂过案上一盏冷茶,杯沿微凉。

“传本宫口谕,命沈家在京城的铺子,即日起停业三日。”

宫女一愣:“娘娘?这……这是为何?”

“沈家铺子生意兴隆,每日进出银钱流水不绝。可若连日闭门谢客,账房清点库存、伙计聚议流言、账册暗中誊抄——你说,那些人想查皇贵妃回府前的动静,会不会顺手翻一翻沈家商号的出入账?”

她唇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沈知念最擅借刀杀人。她不怕有人动她,只怕没人动她——因为只有蠢货才会往她设好的局里撞,而聪明人,早该看出那扇敞开的宫门后,是刀山,是火海,是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己抬脚的方向。”

宫女脸色发白,声音都轻了三分:“那……咱们还……还动手吗?”

“动。”素青身影转身,目光如刃,“但不是现在。”

她走到窗前,推开一扇朱漆雕花小窗。窗外月色清寒,枝头一只夜枭忽地振翅而起,黑影掠过檐角,无声无息。

“皇贵妃要引蛇出洞,本宫偏不钻她挖的坑。”

“她回沈家,必走西华门,经永定街、丰乐桥、望京驿,再入通州地界。这一路九十里,官道平坦,禁军护送,耳目众多。若真在那里动手,别说成事,连尸首都未必能拖出三里地。”

宫女低声道:“那娘娘的意思是……”

“沈家老宅。”素青身影眸光沉静如墨,“她在京中布网,便以为所有人都盯着京中;她在路上设饵,便以为所有人只敢在路上咬钩。”

“可她忘了——沈夫人刚产下嫡女,沈老爷为表慎重,已将府中内外管事重新洗牌,连厨房灶娘都是新换的;夏家陪嫁来的老嬷嬷们,此刻正轮班守着产房,昼夜不离;而沈知念要回的,是沈家祖宅,不是她在京中那座新修的‘沈府别院’。”

“沈家祖宅在哪?”

宫女迟疑:“在……通州南三十里,鹿鸣镇。”

“不错。”素青身影踱回案前,抽出一张泛黄旧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沈家族谱支系、田产地契、仆役名册,甚至还有某年某月某日哪位管事因赌输银两被罚扫祠堂三日的琐事。

“沈家祖宅,建于前朝洪武年间,三进七院,占地百亩。正门匾额‘敦伦堂’三字,是太祖亲赐。可你们可知,那祠堂地底,有条暗渠?”

宫女愕然:“暗渠?”

“二十年前,沈茂学尚是五品户部主事时,为防流寇袭村,在祖宅地下凿了一条通向后山猎户小径的秘道。出口就在祠堂香炉底座之下,掀开铜盘,旋动机括,青砖下沉三寸,石阶自现。”

她指尖轻轻叩了叩纸页一角:“这事,连沈知念都不知。她幼年随母居于京中别院,从未在祖宅久住,更不曾见过沈茂学亲手画下的那张秘道图——当年他藏在祠堂供桌夹层里,连夏翎殊进门三年,都不曾发现。”

宫女呼吸微滞:“娘娘……您怎么知道?”

素青身影未答,只将那张旧纸折好,放入袖中。

“你去把陈嬷嬷叫来。”

不多时,一位鬓发灰白、面如古井的老妇缓步而入,行礼时脊背笔直,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凝滞的缓慢,仿佛每一下屈膝,都在与岁月拔河。

“奴婢参见淑妃娘娘。”

“起来吧。”素青身影亲手扶她起身,“陈嬷嬷,你服侍过先帝的淑慎贵妃,也曾在庄太后宫中掌过三年尚食局。当年沈茂学升任户部侍郎,是你替他在内务府递的第一份谢恩折子。”

陈嬷嬷垂眸:“娘娘记得这般清楚,是老奴的福分。”

“本宫记得的,不止这些。”素青身影声音忽然压得极低,“你还记得,当年沈茂学为何能在短短三年,从五品跃至三品?”

陈嬷嬷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因为庄太后病重那年,是他悄悄送去了三剂‘回春散’,药方出自西域医圣手札残卷,唯独缺一味‘血莲子’——而这味药,是你从庄太后库中,以‘补气安神’之名,调出三钱,瞒过尚药局十二道查验。”

殿内寂静无声。

陈嬷嬷喉头微动,终是轻叹:“……娘娘果然什么都知道。”

“本宫不知道的,是沈知念到底留了多少后手。”素青身影凝视着她,“可本宫知道,你当年替沈茂学做事,不是为了权势,而是因为你儿子——陈砚,死在了庄家私牢。”

陈嬷嬷眼睫一颤,终于抬起眼,目光浑浊却锐利如钉:“娘娘想让老奴做什么?”

“你替沈茂学做了三十年暗事,比他亲信还像亲信。他连族谱密匣的钥匙,都交给你保管过三日。”素青身影顿了顿,“沈知念这次回去,不会带太多人。她要装作体恤父亲年迈、府中初添人口,所以只带二十名禁军、八名宫女、四名御医,另有詹巍然率三百铁骑远远缀在十里外,明为护卫,实为震慑。”

“可她不会想到——沈家祖宅的守门老仆,是你亲手挑的;祠堂洒扫的粗使婆子,是你从江南买来、教了五年规矩才放进去的;就连那日接驾的仪仗鼓乐班子,领班的鼓师,是你当年救下的流民之子。”

陈嬷嬷沉默良久,忽然问:“娘娘打算何时动手?”

“不急。”素青身影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本宫等的,不是她回沈家那天,而是她踏入祠堂那一刻。”

“沈家祭祖,按例须由长房嫡女或皇贵妃代主祭。可如今沈知勤被逐,沈知念是唯一能持香跪拜之人。而沈家祖训:凡主祭者,须于寅时三刻,独自焚香三炷,默诵族谱七遍,其间不得有第二人在侧。”

“那祠堂香炉底下……”

“便是暗渠入口。”素青身影轻轻抚过袖中旧纸,“香炉重一百二十七斤,底座铸铁纹路,左三右四,中嵌七星——你只要在她跪下时,将香炉稍移半寸,旋动第三根铁柱,青砖便会下沉。她脚下空悬,跌入暗渠,再由早已候在下方的人,以软帛封口,缚手缚足,塞入运粮麻袋,连夜送出鹿鸣镇。”

“她若死了,谁会怀疑?”

“沈家祠堂年久失修,香炉基座松动,皇贵妃不慎失足坠渠——死得无声无息,连尸首都难寻。沈茂学纵有千般疑心,也查不到本宫头上。而朝中诸公只会叹息:可怜皇贵妃,竟死于自家祖宅,天意弄人。”

陈嬷嬷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如裂帛:“娘娘高明。可有一事,您漏算了。”

“哦?”

“沈知念若真那么蠢,早该死在大小庄氏手上十次了。”陈嬷嬷缓缓道,“她此番回府,必定会提前派人彻查祠堂。若香炉底座被动过,哪怕只是挪了半寸,她都能察觉。”

素青身影却笑得更深:“所以,本宫没让人动香炉。”

“那……”

“本宫让人,在香炉内壁,浇了一层薄蜡。”

陈嬷嬷一怔。

“蜡遇热则融,燃香三炷,香火炙烤,蜡层渐化,炉底承重铁架悄然滑移——届时香炉倾覆,非人力所为,乃天工之误。”素青身影眸光幽深,“她再谨慎,总不能把整座香炉拆开验看。”

陈嬷嬷久久未语,良久,才缓缓点头:“……老奴明白了。”

她转身欲退,却被素青身影唤住。

“陈嬷嬷。”

“娘娘还有何吩咐?”

“你儿子陈砚,当年在庄家私牢里,挨了七十八鞭。最后一鞭,落在腰眼,当场断了三根肋骨,血浸透三床草席。”素青身影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可你知道吗?那一晚,沈茂学站在牢门外,听了整整一个时辰。”

陈嬷嬷身形猛地一晃,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袖口,指节泛白。

“他没进去,也没下令停刑。可牢卒收鞭时,偷偷多塞了你儿子一口参汤——那参,是从沈茂学私库提的十年野山参,专治内伤。”

素青身影望着她骤然惨白的脸:“他怕你记恨,又不敢认,只好用这种方式,赔一条命。”

陈嬷嬷闭了闭眼,一滴浑浊的老泪终于砸落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老奴……谢娘娘告知。”

她退出殿门时,背影佝偻得厉害,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筋骨。

素青身影独自立于窗前,久久未动。

月光爬上她素色衣袖,映出袖口内衬上极细的一线金丝——那是先帝赐予庄太后的旧物,后来辗转到了她手中。金丝盘绕成一个极小的“沈”字,隐在暗处,无人得见。

她抬手,轻轻摩挲那处金丝,似在抚摸一道早已结痂、却从未真正愈合的旧疤。

与此同时,永寿宫。

沈知念正伏案执笔,灯下身影单薄而沉静。

菡萏捧着一碗温热的燕窝进来,轻声禀道:“娘娘,詹巍然将军已回禀,禁军精锐二百人,明日卯时于西华门外列队待命;另拨五十名便衣暗卫,扮作商旅,先行潜入鹿鸣镇,接管各处茶棚、驿站、渡口。”

沈知念未抬头,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芙蕖又道:“沈家那边也传了消息回来。祠堂今早已彻底清查一遍,香炉底座纹路、承重铁架、地面青砖,皆无异样。沈老爷亲自带人复验三次,连缝隙里的陈年香灰都筛过。”

沈知念搁下笔,端起燕窝,小口啜饮。

“父亲倒比我想象中,更早警觉。”

菡萏不解:“娘娘此话何意?”

“他清查祠堂,不是怕我出事。”沈知念放下玉勺,眸光沉静如水,“他是怕别人对我下手,事后把脏水泼到他头上。”

“沈知勤刚被逐出族谱,我便回祖宅祭祖——若我在祠堂出了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这个当父亲的。”

“他查祠堂,是在自证清白。”

芙蕖心头一震:“那……老爷岂不是早就猜到,有人会对娘娘不利?”

“他猜不到是谁,但他一定知道,有人等不及了。”沈知念指尖轻点案几,发出笃笃轻响,“封后诏书拟好了七版,内阁压着不发,礼部连吉日都推演了三回。陛下今日早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问詹巍然‘皇贵妃省亲仪仗是否妥当’——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有人想让我死在回沈家的路上,可他们忘了……”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沈家祖宅的地底下,埋着的不只是沈家先祖的骸骨。”

“还有我十岁那年,亲手埋下去的一只紫檀匣。”

“匣子里,是我生母临终前交给我的半块玉珏,和一封没写完的信。”

“信上写着——若我活着回沈家,就把它烧了;若我死了,就让收匣子的人,把它交给‘那个穿素青衣裳的女人’。”

殿内烛火微微一跳。

菡萏脸色煞白:“娘娘……您母亲她……”

沈知念望着跳跃的烛焰,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母亲,从来就不是沈茂学的妾室。”

“她是先帝赐婚,明媒正娶的沈家长媳。”

“而那个穿素青衣裳的女人……”

她抬眸,目光穿透宫墙,仿佛直直落在千里之外的那座宫殿里:

“是当年,亲手接过我母亲凤冠霞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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