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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1章 小蔡子下毒


更新时间:2026年04月02日  作者:蓝九九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皇后 | 宫斗 | 架空历史 | 爽文 | 蓝九九 | 凰宫梦 


禁军闻讯匆匆赶来!

小乌子已经趁乱从柴房溜了出来,和小蔡子瞅准时机,借着浓烟和人潮的掩护,猫着腰冲出了辛者库,沿着偏僻宫道,疯一样往御膳房的方向狂奔!

他在长春宫掌事多年,内务府、御膳房的旧人脉还在。加之今日万寿节人手紧缺,正是浑水摸鱼的最好时机。

两人一路躲躲藏藏,直奔御膳房后侧的杂役处,正巧撞见受过小蔡子恩惠的小刘子。

小刘子见是落难的小蔡子,吓得脸色发白:“蔡公公,你怎么闯到这里来了?辛者库......

四皇子嘴上这么说,脚底下却乖乖跟着乳母往西暖阁去了。临出门前还回头朝元宸公主的方向张望了一眼,小手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才被乳母牵着消失在帘外。

殿内霎时静了下来。

沈知念松了口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入喉间,却压不住心头悄然浮起的一丝倦意。她抬眸,正对上南宫玄羽的目光——沉静、温和,又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仿佛她眉梢微蹙、指尖轻颤,都逃不过他眼睛。

她垂眸一笑:“陛下今日怎么得空来永寿宫?大公主病着,长春宫那边……”

“太医已诊过三次,脉象平稳。”南宫玄羽打断她,声音低而缓,“朕留了李常德在那儿守着,若真有反复,他自会来回禀。”

沈知念点点头,没再追问。

殿内烛火轻摇,映得他明黄常服上的云龙暗纹微微浮动。他未换朝服,连玉带也未解,显然是一从长春宫出来便直奔此处——连更衣的工夫都吝于多留。

沈知念心下微动,却只将手中空盏递予芙蕖,示意添茶。

南宫玄羽忽然道:“你今早派去长春宫的那批补品,朕让人查了。”

沈知念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他目光坦荡,并无试探,亦无责问,只静静等着她接话。

她顿了顿,才道:“臣妾知道,大公主是陛下的长女,也是这宫里最尊贵的孩子之一。她病中无人陪侍,臣妾虽不敢僭越,却总想尽些心意。”

南宫玄羽颔首:“你的心意,朕收到了。”

沈知念怔住。

这话太过寻常,寻常得不像出自帝王之口。可偏偏是他亲口说的,语气笃定,不似敷衍。

她喉头微紧,一时竟不知该应什么。

南宫玄羽却已起身,负手踱至窗边。窗外夜色浓重,唯见一弯残月斜挂天际,清辉如霜,无声洒落。他望着那轮冷月,良久未语。

沈知念quietly起身,取了件薄氅走过去,轻轻披在他肩上。

南宫玄羽侧首看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他未言谢,只伸手将氅衣拢紧了些,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腕,微凉。

“媚嫔今日也去了长春宫。”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静里。

沈知念垂眸:“臣妾听说了。”

“她站在门外,站了整整一刻钟,没说一句怨言,也没走。”

“只把补品留下,嘱咐太监转交,说若大公主醒了,务必去咸福宫知会一声。”

沈知念静默片刻,才道:“她倒是……极有分寸。”

南宫玄羽低笑一声,那笑声却毫无温度:“分寸?她若真懂分寸,就不会让周老七在她帐中翻窗进出。”

沈知念浑身一僵,指尖骤然收紧,几乎掐进掌心。

他知道了。

不是猜疑,不是风闻,是确凿无疑地知道了。

她猛地抬眼,撞进他幽深如渊的眼底——那里没有震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沉静。

“你……”她喉头发紧,声音发涩,“您怎会……”

“周老七昨日午后,在御药房后巷,被人用一枚铜簪扎穿左手小指。”南宫玄羽缓缓道,“血流了一地,却没人敢报。”

沈知念瞳孔骤缩。

铜簪……是宫妃所用之物。细、韧、尖,易藏于袖中,出手快而无声。

咸福宫里,只有媚嫔惯用一支赤金嵌红宝的铜簪,素日插在鬓边,不张扬,却极利。

“太医院的人验过伤,那簪尖淬了微量曼陀罗汁,致人麻痹半炷香。”他顿了顿,“若再深一分,便是废手。”

沈知念指尖冰凉,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痛。

这不是警告,是宣判。

周老七被伤,不是因他胆大妄为,而是有人要借刀杀人——且刀锋,已悄然抵住了他的咽喉。

而能近他身、识他路、懂他癖、又敢下手的,唯有媚嫔。

可若此事败露,周老七必死,媚嫔亦绝无活路。南宫玄羽不会容许一个与侍卫私通、又行刺宫人的妃嫔继续活在宫中。

哪怕她曾是先帝赐婚、他曾亲自抬旗的贵人。

沈知念垂眸,掩去眼中翻涌的情绪:“陛下……信她?”

南宫玄羽转身,目光如刃,直直剖开她所有伪装:“朕不信她清白,也不信她无辜。朕只信——她若真敢杀周老七,便一定是在等一个,能让她活命的机会。”

沈知念心头一震。

他不信媚嫔干净,却信她尚存一线求生之志。

这比全盘否定更可怕。

因为这意味着,他已经看透她的挣扎,看透她的恐惧,甚至……看透她即将落子的棋局。

“臣妾不明白。”她声音微哑。

“你不明白?”南宫玄羽走近一步,明黄袍角扫过青砖地面,发出极轻的沙响,“那朕替你理一理——周老七贪恋她的身子,挟她为饵;她恨他入骨,却不敢声张;她怕痕迹暴露,更怕父兄受牵连;她无人可信,只好自己动手……可她若明着杀他,便是弑君侍卫,满门抄斩;若暗中设局,又恐反噬自身。”

他停顿一瞬,目光如钉:“所以她需要一个‘意外’。一个旁人无法查证、陛下亦不便深究、甚至连她自己都能摘干净的‘意外’。”

沈知念屏住呼吸。

他全都知道。

“而这个‘意外’,只能发生在长春宫。”南宫玄羽声音陡然压低,一字一句,清晰如刃,“因为——大公主病中,禁令森严,内外隔绝。所有人出入,皆由朕亲信把守。周老七若在此时‘失足坠井’、‘误饮毒酒’、或‘突发恶疾暴毙’……死因模糊,尸首难验,连内务府都不敢轻易定论。”

沈知念指尖微微发颤。

长春宫……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借大公主病势,将长春宫变成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也将周老七的死,变成一场无人见证的“天罚”。

可若真如此,媚嫔便不只是自保,而是……在赌南宫玄羽的容忍底线。

她赌他顾及大公主体面,不愿节外生枝;赌他忌惮先帝旧部余威,不敢贸然彻查咸福宫旧人;更赌他——对那位曾在他登基之初,亲手扶他坐稳龙椅的媚嫔,尚存三分旧情。

南宫玄羽忽而抬手,轻轻抚过她鬓边一缕散落的碎发,动作极轻,却让沈知念脊背瞬间绷紧。

“知念。”他唤她名字,声音低沉如夜,“你从前说过,宫里最锋利的刀,从来不在鞘中,而在人心。”

她抬眸,撞进他眼底。

那里没有试探,没有警告,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悲凉的了然。

“朕给你一个机会。”他缓缓道,“不是给媚嫔,是给你。”

沈知念怔住。

“你去告诉她——”他目光沉沉,“若她肯亲手写下周老七如何胁迫她、如何玷污她清白、如何以父兄性命相逼的供状,朕便允她自请出宫,削籍为民,流放岭南,永世不得返京。”

沈知念呼吸一窒。

削籍为民?流放岭南?

这已不是宽恕,而是……留她一条命。

可代价是——彻底剜去她“嫔”的身份,断她家族翻身之望,抹去她所有荣光,让她余生如草芥,在瘴疠之地苟延残喘。

比死更狠。

“若她不肯?”她听见自己声音干涩。

南宫玄羽眸色渐冷:“那便按宫规处置。私通侍卫,杖毙;伪造病历,欺君;谋害人命,凌迟。”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株连九族。”

沈知念闭了闭眼。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给她选择,是在给媚嫔一条……仅存的生路。

而这条路,必须由她去铺。

因为只有她,能不动声色走进咸福宫,能避开所有耳目与盘查,能让她信——这是唯一活命的机会。

“臣妾……遵命。”她低声道。

南宫玄羽终于点头,转身欲走,却又停步:“还有一事。”

沈知念抬眸。

“三日后,钦天监择吉日,册立元宸为固伦长公主。”他声音平静,“朕拟旨,你为摄政皇贵妃,协理六宫,兼掌宗人府玉牒。”

沈知念心头巨震,几乎站立不稳。

摄政皇贵妃?!

这是自本朝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封号!连当年宠冠六宫的孝懿皇后,也未曾获此殊荣!

协理六宫已是权倾后宫,兼掌宗人府玉牒——意味着皇室血脉、皇子公主名册、乃至宗室婚配、爵位承袭,皆归她一手裁定!

这是将整个皇族的命脉,交到了她手上。

“陛下……”她声音发颤,“臣妾何德何能?”

南宫玄羽回眸,烛光映亮他眼底的决绝:“因为你信得过。”

四个字,轻如鸿毛,却重逾千钧。

他信她不会借权生乱,信她不会纵容外戚,信她……会护住阿煦,护住元宸,护住这江山将来的安宁。

沈知念喉头哽咽,终是深深俯首,额头抵上冰冷的地砖:“臣妾……叩谢圣恩。”

他未让她起身,只道:“去吧。今夜便去咸福宫。”

沈知念伏在地上,久久未动。

烛火噼啪轻爆一声,光影摇曳,映得她单薄的脊背微微起伏。

她终于直起身,整了整衣襟,目光沉静如深潭。

芙蕖早已备好软轿,菡萏捧着一只紫檀匣子跟在身后,里头装着一剂安神汤——名义上是探病所赠,实则……是南宫玄羽亲笔所写、加盖东厂密印的“赦罪契”。

只要媚嫔在契上按下手印,三日内,便有车马候于宫门之外,送她远赴岭南。

沈知念踏上软轿,掀帘前,忽听身后传来南宫玄羽的声音:

“若她问起——为何是你来传话。”

她侧首。

他立于殿门之下,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你就告诉她——”

“因为朕信你,比信自己更多。”

软轿缓缓抬起。

沈知念攥紧袖中那枚温润的羊脂玉佩——那是阿煦今晨偷偷塞给她的,上面还沾着奶香。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唯有一片沉静的、不容撼动的坚毅。

咸福宫的朱漆大门,在她眼前缓缓开启。

门内,烛火昏黄,影绰摇曳。

媚嫔正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一根一根,拔下鬓边赤金红宝簪。

簪尖寒光凛冽,映着她苍白如纸的脸。

她听见脚步声,却未回头,只盯着镜中那个眼神枯寂、眉宇凝霜的女人,缓缓开口:

“沈昭仪来了?”

沈知念停步,望着镜中那双盛满血丝却依旧锐利的眼睛,轻声道:

“不是沈昭仪。”

“是……摄政皇贵妃。”

媚嫔拔簪的手,终于顿住。

铜簪尖端,一点殷红,悄然滴落,在妆台上绽开一朵细小而狰狞的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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