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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7章 再次大封六宫


更新时间:2026年04月04日  作者:蓝九九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皇后 | 宫斗 | 架空历史 | 爽文 | 蓝九九 | 凰宫梦 


他为官数十年,向来沉稳持重,宠辱不惊。可这一刻,也难掩心头的激荡!

吏部尚书已是位极人臣,再往上,便是爵禄之赏。

承恩侯虽然没有实权,却是无上荣宠,是后族的标志性身份!

从此,沈家将真正跻身大周的顶级勋贵!

代表沈家今后是实打实的皇亲国戚,是与国同休的侯门!

沈茂学竭力稳住心神,面上依旧保持着一贯的端谨,可微紧的下颌线条,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不平静。

他既盼着这份荣宠降临,又深知位高权重者,最忌锋芒太露......

小乌子喉结滚动,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却没发出声音。他垂下眼,枯瘦的手指无意识抠进身下草屑里,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像一道道凝固的血痂。

小蔡子盯着他,一字一顿:“李常德今儿个在乾清宫外,当着三十六位内廷太监的面,指着你骂‘腌臜货色,也配沾御前的灰’——这话,我亲耳听见的。”

小乌子猛地抬头,眼白泛红,瞳孔深处却燃起一点幽火。

“他还说……”小蔡子顿了顿,故意放缓语速,“说当年杖责你,是替天行道;把你发配辛者库,是抬举你——毕竟,连扫把星都嫌你晦气,不让你进宫门一步。”

柴房外忽有夜风掠过,卷起几片枯叶撞在窗棂上,簌簌作响。

小乌子突然笑了。那笑声干涩、嘶哑,像是砂纸磨过朽木,笑到一半,喉头一哽,咳出一口带血的痰,溅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团暗红。

“抬举?”他抬起脸,嘴角还挂着血丝,眼神却亮得骇人,“我小乌子这条命,是娘娘从鬼门关拖回来的。她给我药,给我饭,还让若即偷偷塞了半两银子在我褥子里——就怕我饿死,连买口薄棺的钱都没有。”

他缓缓攥紧拳头,骨节咯咯作响:“可李常德呢?他把我踹进辛者库那天,亲手掰断了我的三根手指,说‘贱奴的爪子,不配碰御前的黄绫’。”

月光斜斜切进柴房,在他扭曲的脸上投下刀锋般的阴影。

小蔡子心头一热,压低嗓音:“所以……你肯帮娘娘?”

小乌子没答话,只慢慢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横亘三道凸起的陈年旧疤,歪斜狰狞,像三条僵死的蚯蚓。

“这疤,是我自己用烧红的铁钎,一根根烫出来的。”他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淬毒,“每烫一道,我就念一遍皇贵妃的名字,再念一遍李常德的名字。”

小蔡子呼吸一窒,喉头发紧。

小乌子忽然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蔡公公,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小蔡子眸光骤然锐利如钩:“万寿节那日,陛下必至钦安殿焚香祈福,辰时三刻,銮驾启程。沿途由羽林卫护送,但……钦安殿后廊通向西六宫的角门,历来由辛者库轮值清扫。”

小乌子瞳孔微缩:“角门?”

“对。”小蔡子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边缘已被磨得发亮,背面刻着一个极细的“沈”字,“这是上个月,皇贵妃赏给李常德的‘如意钱’。他醉后夸耀,说此钱乃内务府特制,全宫只铸了十二枚,专赏有功之人。”

小乌子接过铜钱,指尖抚过那个阴刻的“沈”字,冷笑一声:“所以……你要我把这钱,丢在角门门槛下?”

“不止。”小蔡子从袖中又抽出一张叠得极薄的油纸,展开后是一小撮灰白粉末,“这是长春宫旧年存下的‘雪魄散’——无色无味,遇水即溶。若混入钦安殿供奉的净水瓮中,饮者半个时辰内手足麻痹,唇舌僵硬,却无性命之忧。”

小乌子神色骤变:“你疯了?那是陛下要用的净水!”

“所以才需你动手。”小蔡子目光如钉,“净水瓮由钦安殿洒扫太监每日寅时更换,而今日轮值的,正是你昔日同屋的瘸腿阿福。他左腿废了,右臂残了,却仍被李常德逼着扛水桶——因他欠着李常德五十两银子的赌债。”

小乌子沉默片刻,忽然问:“若事发……”

“你只需记住三件事。”小蔡子竖起三根手指,声音冷得像冰泉,“第一,铜钱是你捡的,不知来历;第二,雪魄散是你误当止血粉揣进袖中,未及取出;第三——”他直视小乌子双眼,“你从未见过我,更不知此事。”

小乌子怔住。

小蔡子已松开他手腕,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帕角绣着半朵并蒂莲——那是慈真师太早年亲手所绣,曾赐予若即,后来若即转赠给他,说“莲花清净,愿公公常持本心”。

此刻,小蔡子将帕子轻轻覆在小乌子渗血的掌心旧疤上。

“你若反悔,我现在便走。”他转身欲去,衣袖却被小乌子一把攥住。

“我不反悔。”小乌子声音嘶哑,却稳如磐石,“但我有个条件。”

“讲。”

“我要见娘娘一面。”小乌子眼底血丝密布,“就在万寿节前夜,拈华庵山脚下那棵老槐树旁。我只想远远看她一眼……确认她还活着。”

小蔡子喉头一哽,良久,重重颔首:“好。”

两人再未多言,小蔡子悄然退入黑暗。小乌子独自坐在草堆上,将那方素帕紧紧攥在胸前,仿佛攥着最后一点活气。

翌日卯时,辛者库照例响起鞭子抽打声。

小乌子却破天荒地没挨打——管事竟亲自送来一碗热粥,还有一双新草鞋。

“昨儿个巡夜的李总管夸你劈柴利索。”管事皮笑肉不笑,“说你骨头硬,倒是个可用的料。”

小乌子低头喝粥,热气氤氲中,他眼睫垂落,遮住所有情绪。

可谁也没看见,他握着碗沿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进皮肉里,渗出血珠,滴入粥中,无声无息。

同一时刻,咸福宫。

媚嫔庄雨柔正对镜描眉。

铜镜映出她一张素净如初雪的脸,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她执笔的手极稳,笔尖游走于眉峰之间,勾勒出一道凌厉又不失风流的弧度。

窗外传来宫女低声禀报:“娘娘,周侍卫今晨在冷宫外被人撞见,说是巡查时崴了脚,现正在太医院敷药。”

媚嫔指尖一顿,墨笔在眉尾处拖出一道极细的墨痕。

她没说话,只将笔搁下,取过湿帕,慢条斯理擦去那道墨线。

帕子离脸寸许时,她忽然停住。

镜中,她眼尾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崴脚?”

宫女垂首:“是……守门的老张亲眼所见。说周侍卫走路一瘸一拐,额上全是汗,脸色青白,像是疼得厉害。”

媚嫔终于将帕子按在脸上,轻轻擦拭。

再抬手时,眉已如初,纤毫毕现。

“派人去太医院看看。”她声音轻软,“若真是伤重,便送些上好的跌打酒去——周侍卫为宫中安危操劳,咱们不能寒了忠勇之心。”

宫女应声退下。

媚嫔却久久凝视镜中自己。

她忽然抬手,用小指蘸了点胭脂,在镜面右下角,轻轻一点。

那一点朱砂,像一滴将坠未坠的血。

她看着那点红,唇角缓缓上扬。

周老七若真在太医院躺着,那冷宫里的事……便还未成。

可若他根本没去太医院呢?

媚嫔指尖划过镜面,抹去那点胭脂,只余一道淡红水痕,像泪,又像血。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秋阳正好,金光泼洒在院中那株将谢的芙蓉花上。花瓣半凋,却仍有烈烈红意,在风里微微颤抖。

她静静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掐下一朵最盛的芙蓉。

花茎断口渗出乳白汁液,黏在她指尖,微凉,微涩。

她将花瓣一片片撕下,任它们飘落于地,像散了一地碎锦。

最后一片花瓣落下时,她指尖一翻,将花蕊狠狠碾碎,揉进掌心。

那点猩红,终于染透了她雪白的掌纹。

酉时三刻,冷宫。

枯井旁的青苔滑腻如脂。

周老七蹲在井沿,手中匕首寒光凛冽。他屏住呼吸,将刀尖缓缓探入井口浓稠的黑暗里。

井壁湿滑,水汽阴冷,一股腐叶与陈年尸臭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眯起眼,借着天光往井底望去。

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可就在这时——

井底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像枯骨相撞,又像锈锁弹开。

周老七浑身一僵,匕首险些脱手!

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冷宫寂寂,唯有风穿破窗棂的呜咽。

可那声音……绝非幻听!

他咬紧牙关,再次俯身,将耳朵贴近井口。

死寂。

三息之后——

“咚。”

一声闷响,自井底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水波晃荡的轻响,哗啦……哗啦……

周老七瞳孔骤缩!

他确信自己听见了——那不是水滴落的声音。

而是……有人,正踩着井壁的凹陷,一级一级,往上爬。

他后颈汗毛倒竖,猛地翻身跃开,匕首横在胸前,脊背紧贴冰冷宫墙。

井口黑洞洞的,像一只巨兽睁开了眼。

风突然停了。

连虫鸣都消失了。

只有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耳膜上疯狂撞击。

三息。

五息。

十息……

井口依旧空荡。

可就在他绷紧的神经稍有松懈之际——

一只惨白的手,猝然扒住了井沿!

手指修长,指甲乌青,指尖还挂着湿漉漉的苔藓与黑泥。

那只手用力一撑,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竟真的从井底爬了出来!

周老七魂飞魄散,几乎要喊出声来!

可那人影并未起身,只是伏在井沿,剧烈喘息,肩膀耸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周老七死死捂住嘴,指甲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中炸开。

那人影缓缓抬起头。

月光恰好穿透云层,倾泻而下。

照亮一张苍白浮肿的脸。

是王灼华。

可又不像王灼华。

她双眼浑浊泛黄,眼白密布血丝,嘴角歪斜,涎水顺着下颌滴落,在井沿砸出小小的水洼。

她盯着周老七,忽然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僵硬、诡异,像一张被强行撕开的皮囊。

“周……侍卫?”她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来杀我的?”

周老七浑身血液冻结,竟不敢应声。

王灼华却咯咯笑起来,笑声在冷宫回荡,凄厉如夜枭:“你猜……我这十日,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抬起那只惨白的手,指向身后枯井:“底下……有老鼠。很多老鼠。它们啃我的脚趾……咬我的耳朵……可我没死。”

她忽然凑近,腐臭气息喷在周老七脸上:“因为……我吃光了它们。”

周老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出来。

王灼华却愈发兴奋,眼中闪动着病态的光:“你不知道吧?冷宫的井……通着地脉。二十年前,有个答应在这里投井,她的魂没走,一直困在井里……”

她猛地伸手,枯爪般的手指直戳周老七心口:“她告诉我……你会来。还告诉我……你怀里藏着媚嫔给你的香囊。”

周老七如遭雷击,下意识摸向胸口!

那里果然贴身藏着一只绣着并蒂莲的香囊——是媚嫔昨夜亲手所系,说是能安神定魄。

可此刻,香囊里散发出的,却是一股极淡的、若有似无的苦杏仁味。

王灼华盯着他惊恐的脸,笑容愈发森然:“你闻到了?那是‘牵机引’,西域奇毒,无色无味,唯独遇血则显苦杏仁香……”

她喉咙里嗬嗬作响,像破风箱在拉扯:“你方才……是不是在井边蹭破了手?”

周老七这才发觉,自己右手虎口处,不知何时被井沿碎石划开一道细口,血珠正缓缓渗出。

而香囊贴着伤口的地方,已染上一抹极淡的褐红。

王灼华缓缓直起身,歪着脖子,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他:“现在……你身上,也有我的味道了。”

“牵机引”三字如惊雷炸响!

周老七踉跄后退,脑中轰然作响——媚嫔为何知此毒?为何备此香囊?为何偏偏挑今夜让他来冷宫?

无数碎片在眼前炸开:她梨花带雨的哭诉、她指尖颤抖的抚摸、她哽咽着说“我庄雨柔何德何能”……

原来全是饵!

他才是那条被钓上岸、即将被剥皮拆骨的鱼!

王灼华忽然咳嗽起来,咳得整个身体都在抖,最后吐出一口黑血,落在井沿,滋滋作响,腾起一缕青烟。

她抬起染血的手,指向周老七身后:“你回头看看……”

周老七浑身僵硬,却不受控制地、一寸寸转过头。

冷宫破败的宫墙上,不知何时,站满了人影。

他们穿着各色宫装,面容模糊,却齐刷刷望着他,一动不动。

为首那个,凤冠霞帔,手持金册,正是三年前暴毙的慧贤皇后。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周老七心口。

周老七如坠冰窟,肝胆俱裂!

他想跑,双腿却像生了根;想喊,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王灼华在他耳边,用气声喃喃:“她们……都在等你呢。”

“等你下去,陪她们……做伴。”

话音未落——

周老七猛地弓起身子,双手死死扼住自己咽喉,眼球暴突,青筋狂跳!

他张着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皮肤迅速泛起紫斑,嘴角溢出白沫。

他踉跄着扑向枯井,不是去杀人,而是想把自己……埋进去!

可就在他扑到井沿的刹那——

一支淬银短箭,破空而至!

“噗”地一声,精准贯入他后心!

周老七身形一顿,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透出的箭尖。

血,大股大股涌出。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宫墙之上,人影早已散尽。

唯有月光清冷,照见一个玄色身影立于飞檐之上。

那人负手而立,玄袍猎猎,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蟠螭衔珠,栩栩如生。

是禁军统领萧珩。

周老七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只涌出更多血沫。

他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看到的,是萧珩垂眸望来的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比任何刀锋都更冷。

周老七仰面倒下,重重摔在井沿,溅起一片枯叶。

他至死,都没能看清——自己怀中那只香囊,不知何时,已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抽走了。

而百步之外的宫墙暗影里,一只素白的手,正将那枚染血的香囊,缓缓收入袖中。

袖口绣着半朵并蒂莲。

风过,莲瓣微颤,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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