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储秀宫门口不期而遇,皆是微微一怔,随即互相行了个平礼。
棠妃性子爽利,率先直起身,目光落在筠妃身上,淡淡地问道:“筠妃妹妹也来看五皇子?”
两人同为妃位,又都有封号在身。不过棠妃比筠妃大了一两个月,自然能称对方为“妹妹”。
筠妃缓缓起身,眉眼间尽是柔和的笑意,柔弱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是呢。”
“棠妃姐姐也来探望五皇子?”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中浮现出真切的怜惜,看起来是真心实意前来探望五皇子,没有任何算计之心。
棠妃闻言有些诧异,下意识打量了筠妃一眼。1
看今日这阵势,筠妃也是抱了抚养五皇子的心思?
筠妃入宫以来,素来以柔弱的模样示人,说话轻声细语,行事小心翼翼。
棠妃一直以为,筠妃性子柔弱,从未想过她也会主动争抢抚养皇子的机会。
看来,后宫果然没有真正与世无争的人。再柔弱的外表下,也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野心。
筠妃察觉到了棠妃眼中的诧异,并未点破,依旧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轻声道:“五皇子可怜,没了母妃的庇护,小小年纪便这般孤单。”
“本宫心中实在不忍,便做了些小点心,过来看看他,陪他说说话。”
棠妃收敛了眼中的诧异,爽利道:“筠妃妹妹倒是有心了。”
“这不巧了,本宫也瞧着五皇子可怜,便亲自做了些糕点,前来探望。”
她没有藏着掖着,坦然道出自己的来意。
与其说是表明自己的心思,不如说是试探筠妃的真实想法。
筠妃闻言,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轻点头:“棠妃姐姐也是心善。”
“只是……五皇子体弱,上个月又失了母妃,怕是不愿见太多人。我们还是轻声些,莫要惊扰了他。”
她说得体贴、周到,处处透着温柔,棠妃却从中听出了试探。
筠妃这是借着关系五皇子,暗示自己,她不会轻易退让。
棠妃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筠妃妹妹说得是。”
“我们先进去吧,看看五皇子今天怎么样。”
话音落下,她便提着食盒,率先朝着储秀宫主殿走去。
五皇子的抚养权,自然人人都争得。但她倒要看看,柔弱的筠妃有几分本事!
筠妃缓缓跟上棠妃的脚步。
主殿。
初儿抱着五皇子,正轻声哄着他。
五皇子依旧是一副怯懦、不安的模样,小脑袋靠在初儿怀里,眼神茫然。
看到有人进来,他下意识往初儿怀里缩了缩。
初儿只好抱着五皇子行礼:“奴婢参见棠妃娘娘、筠妃娘娘,两位娘娘吉祥万安!”
“免礼。”
五皇子一双清澈的眸子,怯生生地望着棠妃和筠妃。
棠妃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抚摸五皇子的头顶,柔和道:“德妃娘娘走得突然,委屈你了。”
“好孩子,别怕,棠娘娘来看你了。”
五皇子往初儿怀里又缩了缩,没有回应,只是怯生生地眨了眨眼,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棠妃见状收回手,转身打开食盒,拿出一块软糯的桂花糕,递到五皇子面前:“你看,这是棠娘娘给你做的糕点,五皇子要不要尝尝?”
筠妃也缓缓走上前,站在棠妃身侧,温柔地望着五皇子:“五皇子乖,筠娘娘也给你带了点心。”
随即,她示意夏桃打开食盒。
初儿见状,连忙轻声哄五皇子:“五皇子,快谢谢两位娘娘,娘娘们都很疼你。”
五皇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却依旧不肯伸手去接糕点:“谢……谢谢棠娘娘、筠娘娘……”
棠妃见状也不勉强,将桂花糕放回盘子里,关系地问道:“五皇子这几日好吗?”
初儿道:“回棠妃娘娘,自德妃娘娘走后,五皇子便一直这样……”
就算稚子懵懂,不懂生离死别,可这么久不见德妃,五皇子心里也是难受的。
平日也哭过、闹过。
初儿没办法,每次只能哄着。
棠妃叹了一口气:“小小年纪便没了母妃的庇护,若是没人好好照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初儿当然明白,棠妃和筠妃今日来的目的,不免有些意动。
五皇子需要一个可靠的养母。
除了贵妃娘娘,棠妃娘娘或许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秦家乃是名门望族,家族势力雄厚,在朝堂上亦有依仗。
而且棠妃娘娘的性子爽利、果决,定然能护五皇子周全。
筠妃微微垂眸,柔弱道:“棠妃姐姐说得是。”
“五皇子可怜,没了母妃,身边连个真心护他的人都没有。”
初儿:“……”4
罢了。
奴婢在主子们眼里,自然不算人。
棠妃笑了笑,直接点破了筠妃的心思:“照料孩子,光有真心可不够。”
这是在暗讽筠妃柔弱,即便有真心,也护不住五皇子。
筠妃脸上依旧是柔和的笑容,没有恼怒,轻轻叹了口气:“棠妃姐姐说得是。”
“只是……妹妹觉得,照料孩子,最要紧的是真心和耐心。”
“五皇子身子弱,刚失去母妃,最需要的是温柔的陪伴、细致的照料。”
这便是回敬棠妃,暗讽对方性子爽利,却不够细致温柔,未必能懂五皇子的心思。
棠妃闻言,眉头蹙了一下。
她不得不承认,筠妃说得有道理。
五皇子如今最需要的,确实是温柔的陪伴、细致的照料。
但这不代表,她会认输。
棠妃道:“筠妃妹妹倒是心思细腻。”
“只是……真心和耐心,谁又说得明白。毕竟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会做戏的人。”2
“筠妃妹妹,你说是不是?”
筠妃的眼眶微微一红:“今日本宫和棠妃姐姐,都是来探望五皇子的。可姐姐句句夹枪带棒,倒让妹妹听不明白了……”
棠妃笑了笑,道:“筠妃妹妹应该知道,本宫的性子素来直接。哪有什么夹枪带棒,都是妹妹想多了。”
初儿抱着五皇子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