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德妃生前求他的时候,尉迟贵妃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至于棠妃和筠妃……
他早已停了药,她们若是运气好,迟早会有自己的子嗣。
棠妃的父亲秦明远是封疆大吏,南宫玄羽自然不会让她膝下有两个皇嗣。
而筠妃……
帝王平日是喜欢她的柔弱无依,惹人怜惜,却断然不会将体弱的五皇子,交给更柔弱的筠妃抚养。
思来想去,南宫玄羽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只有在沈知念面前,帝王会吐露几分内心的真实想法:“念念说得是。”
“五皇子是朕的子嗣,即便体弱,也得有个妥当的去处。既不能让他受委屈,也不能让后宫因他生起纷争。”
“不知念念可有什么想法?”
在帝王心中,妻妾从来都是不同的。事关抚养皇嗣,他会跟皇后商议,却不会重视妃妾的意见。
沈知念沉默了片刻,提议道:“臣妾倒有个想法,不知陛下是否认同……”
南宫玄羽温声道:“说来听听。”
沈知念道:“五皇子体弱多病,刚失去母妃,最需要温柔细致的照料。不如挑选一位性子温和、家世尚可,且没有太多野心的贵人,晋为嫔位,将他养在膝下。”
“如此既不会让五皇子卷入后宫的纷争,也能让他得到悉心照料,同时也能安抚一众低位宫嫔的心。”
“只是……这样做也有弊端。”
“如今后宫尚有两名妃位,三名嫔位膝下没有子嗣。若是越过她们,选择下面的贵人,难免五人不会心生怨怼。”
南宫玄羽冷冷道:“朕要抬举谁,要将皇子交由谁抚养,哪轮得到她们说话?”
妃嫔再尊贵,帝王、皇子面前,也是臣!
哪有她们不满的份?
沈知念道:“陛下说得是。”
“位分太高的妃嫔,抚养五皇子,难免会卷入权谋纷争;位分太低的,又护不住他。”
“倒是那些家世中等、性子温和、老实本分的,最为合适。”
“陛下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能被帝王记住名字的,要么是有一些宠爱的,要么就是闹出过事情的。
但这些人,南宫玄羽在心里过了一遍,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适合抚养五皇子。
剩下的那些贵人,南宫玄羽都分不清谁是谁,自然不知道谁最合适。
他看向沈知念,问道:“念念觉得呢?”
以这些标准为五皇子选养母,沈知念心中倒真浮现出了几个合适的人选:“回陛下,臣妾确实觉得有几个性子合适的,可向陛下举荐一二。”
“臣妾从前尚在永寿宫居住时,两边侧殿住着陶贵人和乔贵人,皆是老实本分、不争不抢的性子,倒有几分像慎妃。”
“还有晚香阁的于贵人,也是个极为懂事、细心的。平日谨言慎行,心思细腻。想来若是抚养五皇子,也能尽心。”
以沈知念如今的地位,自然不需要拉拢几个贵人,来巩固自身。
所以她并不担心,南宫玄羽会怀疑她在举荐自己人,培植势力。
更何况,她一下子举荐了三人,将最终的选择权,完完全全交予南宫玄羽。
无论五皇子由谁抚养,皆是帝王亲自下的决定。
南宫玄羽从前常去永寿宫,对陶贵人和乔贵人自然有印象。确实如皇后所说,老实本分,性子温和。
他每次去看念念的时候,陶贵人与乔贵人都是安安静静行礼,言语不多,却礼数周全。没有刻意攀附,也不与人争执。
这样的性子,确实适合抚养体弱的五皇子。不至于让他受委屈,也不会借着五皇子的名头兴风作浪。
至于于贵人……南宫玄羽倒不怎么熟悉。往后可以让人多留意一二,看看她的品性和行事风格。
不过……帝王素来心思缜密,即便沈知念举荐,他也不会贸然下定论:“朕知道了,会仔细考虑。”
“念念有心了。”
南宫玄羽自然清楚,沈知念举荐的三人,都跟她没有丝毫利益牵扯,此举不是是为了培植自身的势力。
如此坦荡、公正,正是中宫皇后该有的气度!
沈知念道:“臣妾身为皇后,护好皇嗣、打理好六宫,让陛下没有后顾之忧,本就是臣妾的本分。”
南宫玄羽轻轻抬手,将沈知念拥进怀中:“念念的心意,朕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烛火轻轻摇曳……
或许是卸下了一桩心事,这个插曲过后,南宫玄羽的心情松弛了不少。
帝后之间的气氛,逐渐变得暧昧起来……
沈知念抬起一双狐狸眼,笑吟吟地望着南宫玄羽,指尖轻捻他外袍的系带,缓缓拉开:“臣妾伺候陛下更衣……”
南宫玄羽的眸色逐渐变得幽深起来,起身将沈知念打横抱起,往床榻走去,含笑道:“皇后尊贵,朕可不敢劳烦皇后,还是朕来伺候皇后更衣吧……”
话音落下,他已经将人压在了床榻上。
沈知念今晚身着软缎寝衣,衣料上绣着细碎的花朵。
寝衣被南宫玄羽甩到地上时,铺散开来,在烛火的点缀下,像点点小花绽放。
一夜红罗帐暖……
钟粹宫。
不管是筠妃,还是夏桃,都觉得后宫想要抚养五皇子的人虽然不在少数,但最大的阻碍,从头到尾都只有棠妃。
因为妃位里,唯有她们膝下没有皇嗣。
夏桃道:“……娘娘,如今六宫众人皆盯着五皇子。旁人皆不足为惧,唯独棠妃势头最盛,家世、圣宠样样俱全,实在是咱们最大的劲敌!”
筠妃自然明白,棠妃是她最大的对手。
可她更清楚眼下的局势。
筠妃道:“这个风口浪尖,若是棠妃忽然出了什么事,旁人第一个便会疑心本宫。”
“到时候,本宫非但争不到五皇子,反倒会惹一身是非。”
她自然不会做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蠢事。
夏桃道:“那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棠妃将五皇子抢去吧?”
“急什么?”
筠妃从容道:“想抚养五皇子,除了家世、地位以外,还有一样最要紧的,便是五皇子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