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南线水路被南齐封锁,凉国再无长久作战的资本!”
南宫玄羽听完斥候的捷报,眼底终于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他抬手示意斥候起身回话,细细追问前线的细节:“凉国左翼溃散之后,匈奴部族可有异动?”
斥候躬身道:“回陛下,匈奴见凉国兵士断粮逃亡,心生怯意。已然悄悄向后撤军三十里,没有再贴近主城挑衅。现下只远远驻扎在戈壁边缘,不敢轻易来犯。”
“很好!”
南宫玄羽指向舆图里凉国中军的驻地,有条不紊道:“传令下去,分三路大军,明日拂晓同步出城。”
“左路牵制匈奴残部。”
“中路直击凉国溃散左翼。”
“右路绕后截断凉国中军退路,与南岸的南齐水师遥遥呼应。”
“朕要南北夹击,一举击溃凉国主力!”
忠勇侯抱拳高声道:“末将愿亲率中路大军冲锋,定不辱陛下重托!”
其余诸将也纷纷请战,帐内的气氛十分激昂!
凉国主帐。
所有将领都面色凝重,里面的氛围极为压抑。
凉国主将端坐在主位上,沉声开口打破了死寂:“……左翼溃散之事,诸位都已知晓。”
“如今南岸水路被南齐水师死死封锁,后方的粮草、铁器一概送不上前线,全军的口粮一天比一天少……”
“若再无对策,不消三日,各路将士便会不战自溃。”
“本将军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要商议破局之法。”
主将的话音刚落,一名骑兵大将便大步跨步出列,单膝跪地拱手道:“将军,末将有一计!”
主将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讲!”
骑兵大将沉声道:“末将认为,我军眼下唯一的生路,便是打通南岸的漕运渡口!”
“南齐水师把所有河口封得密不透风,咱们前线的数万大军都快断粮了。再死守原地,所有人都要活活饿死……”
“不如即刻收拢全军尚存的精锐骑兵,凑齐两千兵力,趁夜色绕小路奔袭南岸渡口。不惜一切代价,冲破南齐战船的防线,一把火烧掉他们的水寨,夺回漕运通道!”
“只要后方的粮草能够源源不断送抵北疆大营,我军便能稳住阵线,同大周长久对峙!”
这名骑兵大将的话音落下,另一名副将当即迈步上前,连连摇头道:“万不可行此险计!”
“南齐水师常年驻守河道,大小战船密密麻麻铺满整条河面,船舷两侧更是备足了强弓硬弩,甲板亦堆存着大量火油和投石机。”
“我军皆是陆地骑兵,不习水战,战马到了岸边难以施展,一旦冲到渡口便是活靶子!”
“贸然强攻,只会白白折损两千精锐。到时候兵力、粮草两空,就真的再也没有周旋的余地了……”
骑兵大将闻言抬起头,不肯退让:“你只看得见强攻的伤亡,却看不见全军覆灭的下场!”
“如今摆在咱们面前只有两条路——”
“要么在此地束手待毙,等着将士饿到溃散。大周与南齐的联军合围而来,所有人尽数沦为俘虏!”
“要么拼死一搏,冲击渡口!只要撕开一道缺口,粮草便能送上来,尚有一线生机!”
“若是水路始终打不开,不出半月,前线的数万将士将尽数饿死在边关……”
“到那时,咱们连拼死翻盘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副将寸步不让,与之争执起来:“可骑兵渡河本就是以短击长。”
“南齐早有防备,咱们贸然前去,等同自投罗网!”
骑兵大将道:“那也好过坐以待毙!”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辩起来。
帐内的其余将领也分成了两派。
一部分赞同拼死突袭渡口。
一部分附和副将,主张暂且后撤,收拢残兵另寻出路。
两派人马争执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凉国主将的目光落在河道舆图上,终于抬手道:“……行了,不必再争了。”
“本将军决意采纳突袭渡口之计!”
“后撤收拢残兵只能拖延几日,若依旧没有粮草补给,长久耗下去还是死路一条。”
“两千精锐骑兵的风险虽大,却是眼下唯一能扭转危局的法子。”
副将急声劝谏道:“将军三思!”
“两千骑兵乃是我军主力的一部分,一旦折损,我们将再无兵力抵挡大周的攻势!”
凉国主将道:“怕什么?不是还有匈奴人牵制他们?”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方才献策的骑兵大将,吩咐道:“本将军命你即刻清点各部尚存的精锐,限一个时辰之内集结两千骑兵,备好木料、桶装引火的煤油和登岸短刃,今夜三更准时出发!”
“大军不走官道,拣偏僻的小路潜行,避开大周城外的斥候,抵达南岸河岸。”
骑兵大将抱拳道:“末将遵令!今夜定能冲破南齐水寨,烧毁敌船,打通漕运粮道!”
凉国主将叮嘱道:“抵达河岸之后,先分小队悄悄摸掉沿岸哨兵,再搭建简易的浮桥渡骑兵登岸,以火油焚烧南齐战船为第一要务。”
“只要烧毁南齐的半数战船,河道封锁便形同虚设,凉国后方的粮草车队便可顺利北上!”
一名参军上前拱手道:“将军,若是突袭途中遇上大周的巡边骑兵,该如何处置?”
凉国主将冷静道:“分出两百轻骑断后,遇小股斥候直接就地斩杀,不留活口!”
“若是撞见大周主力……不必与他们缠斗,立刻传令主力加速赶往河岸,不得延误突袭时辰!”
众人齐声道:“是!”
一众领命的将领相继出帐,分头奔赴各营调遣人马。
骑兵大将更是一刻都不敢耽搁,奔走各座营帐清点兵力,同时命随军工匠快速捆扎浮桥木排。
民夫将一桶桶引火煤油,分装在随军的马匹上。
短短一个时辰,两千骑兵尽数整装完毕!
人马衔枚,不鸣号角,静静等候动身的时刻。
夜色渐深,恰好遮掩大军的行迹。
骑兵大将翻身跨上战马,看向身侧整齐列队的两千骑兵,叮嘱道:“今夜一战,关乎全军将士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