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李顺一直试图弄清楚那道紫青气息的特异之处,然而这大半年来始终没有任何发现。
直到今日开始修行,真正接触到命炁、元炁、理炁三者之后,方才惊觉。
「有了那缕紫青之气的加持,我之命炁的质量,要比寻常人高了几乎一倍有余。」
李顺心中一动,催动自身命炁,再度书就了力字诀。
字符爆散,化作道道金光覆盖李顺躯体。
体型大小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但李顺微微握了握拳头,却是感受到身体内充斥着的澎湃力量。
来到院中摆放的石制桌椅旁,右手五指如铁钩般、扣在石凳边缘,臂膀轻轻一发力,竟直接将石凳倒提在手中。
「这石凳少说也有三百来斤,如今却被我当做玩具般轻易拿捏。」
「力字诀加持下,我几有千斤巨力。这应是凡胎境上品才能做到的。」
「紫青命炁加持,能提升约一个小境界么?就是不知道,凡胎境后还有没有这般程度的增幅。」
李顺将石凳放回原位,撤回了力字诀。
「命炁加持,并不意味着燃烧命炁。仅仅是以命炁高位格的特性,催化激发自身理炁更具活力流转。倘若真的直接消耗紫青命炁,恐怕就不是只提升一个小境界这么简单了。」
「或许可以趁着这次第二省的机会,试验一番。」
李顺在院中修炼引动八方元炁轰鸣而至的动静,自然引起了李青的注意。
不过他也知道这应是李顺被方询收为徒后、正在修行入门,故而也不敢打扰。此刻动静渐弱,李青便敲门而入。
「哥,怎么你第一天修行,就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幸好我们家在镇上还算偏僻,否则恐怕要被衙署那边发现了。」李青有些疑惑地问道。
等他又仔细看了眼李顺,更是大吃一惊:「哥……你这是已经凡胎中品了?一日入门、一日破境?」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李青连忙转身、把院门关严实。
李顺微微点头,脸色平静解释道:「我也没想到,自己竟能修行得这么快。或许是厚积薄发吧,在冷山县几十年,服役之余,我也时常去书坊买些圣人经典回来。加之同在冷山劫难中幸存,师尊他才起了收徒之意。」
「原来如此。」李青点点头,「我还以为是那方询发现了什么,起了歹意呢。」
「那倒没有。以他的修为,还看不清我借寿多少。不过若是将来御史府来人,就不好说了。所以卫老那隐藏借寿实数的法门实在重要。」李顺为方询开脱道。
「拜入董春秋一脉也好。毕竟当朝三公之一,位高权重。你如今勉强算是他半个徒孙,有这层身份在,在东山镇也基本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对了,我如今距离凡胎境中品圆满也不远了。能冥冥中感应到,所需破地之关,似乎就落在这东山镇里、跟某人有所牵连。却不是小团子你,也并非卫老。我背井离乡几十年,刚到家不久。除了你们俩,似乎就没有其他熟知的人了。怎会如此?」李顺忽地问道。
「地之关?」李青闻言,先是愣了愣。
李顺修行速度之快,实在匪夷所思。
不过凡胎境修行本就不算难,倒也能用厚积薄发来解释。
他仔细思忖了番,微微皱眉:「破境三关,人之关乃是叩问本心、天之关则是面对虚无缥缈的天命。而地之关,却是牵涉凡尘因果。」
「可在这东山镇,又有谁能跟你哥你扯上关系?」
李青也感到十分不解。
眼见李青也找不到问题答案,李顺便摆了摆手:「想不起来就算了,我去镇上转悠一圈,看能不能有所发现。」李青叮嘱道:「也好。若是发现破关线索,哥你也别逞强。有困难及时通知我。」
李顺点点头,随后出了自己院子,在东山镇街上漫步起来。
「感应中,与我有因果纠缠之人,的确在东山镇附近。」
「欲破地之关,需了结这段因果。」
「难不成,是他?」
李顺脑海中,忽的浮现出江重光的身影。
他几乎大半辈子都在冷山县,诸般凡尘因果皆随着那场浩劫被埋葬。
而方询也被收为他方寸傀儡,不再有因果之说。
除了江重光之外,李顺几乎再也找不到可能的对象了。
「难不成,这小子竟然已经悄悄潜伏进了冷山镇?」李顺心中一惊。
「按理来说,江重光应该对方询仇恨更大一点。我只不过是首告次功而已,不至于会牵扯到破境因果吧?」
「但……不可不防。」沉吟一番后,已有决议。
方询那边,当即命令一众捕快立刻开展全镇的搜查布控。
李顺很快就将东山镇逛了一整圈,试图通过地之关的感应,锁定对方位置。
然而或许是时机未到的缘故,并没有什么发现。
李顺方才慢悠悠返回家中。意识来到方寸空间内,在这瞬间、他就便察觉到了某些异样之处。
最初还不能确定,但在仔细品味一番后,李顺终于回过神来。
「我外界身躯修行春秋笔一脉所带来的种种影响,似乎被方寸空间给拦住了?」
修行诸子百家法门,注定是要受他们流派思想影响的。
因为整个修行过程,都充斥着理的作用。无论是纳气化理,还是理炁的运转。乃至晋升突破,都离不开思想的淬炼。
「人修百家,百家未必不是在塑人。」
「修为到灵犀境后,施展神通法术便会有各派相应的虚影显化。儒家衣冠、道家仙袍,诸如此类。」
李顺不由回想起自己在施展三省身时身上浮现的那道虚影。
「境界越高,越是难以摆脱其影响。」
「不仅仅只是修行变强的法门,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同,甚至认其为不惜以性命捍卫的道途。」
「但我……」
方寸空间里,李顺回味着春秋微言的字字句句。
没有在现实之中,修行时本能涌起的笃信之心。
只认为其是寻常文章,而非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
甚至可以随时摒弃重修。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