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空间外围第一圈总计能开辟十二块空地。不知道全部开辟完毕之后,又会有什么样的玄奇变化。“不会太久了。”
如今现实中他已经步入了凡胎境上品。七天之前,横亘在修行路上的、牵涉到江重光的地之关,不知为何倏然消失。
他毫无阻碍地就完成了突破。
“应该是江重光那边出了什么变故。不管如何,对我而言总归是好事。”
有着方询百载修行经验加持,一直到灵犀境中品之前,李顺的修行之路都可谓是一片坦途。“唯一需要考虑的,便是对应天之关了。”
天之关是每个修士在突破大境界时都需要面对的难题,玄虚飘渺、如同莫测天意。每个人具体境遇都不相同,方询的前两次破关经历也无法给李顺当做参考。
李顺只潜心修行。
陵历七月三日。
天空中那轮高悬大日,忽的消失不见。整个帝陵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不过因为各地镇守都已经提前收到了通知,倒也没有引起什么恐慌。
“停日七天,以作盘查。”李顺默默品味着这八个字背后的含义。
事实上接受盘查的并非只是帝陵本身,帝陵内一众人员、乃至各镇物资储备,皆经受了一轮严格的审问。
负责盘查的并非帝陵中人,而是身着青色官袍的玄衣使!东山镇衙署。
“赵兄,好久不见了!”方询颇为感慨地说道。
名为赵成的中年男子脱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张冷峻的面庞。
“当初冷山一别,原以为你我兄弟二人会在圣京相见。不想再次相会,竟是在帝陵之中。”赵成微微摇头,似乎也是在感慨命运无常。
“帝陵内并非善地,时间流速异于外界、不可多带。方师弟还是要想方设法,尽快出去才是。”赵成颇为贴心地提醒道。
方询叹了口气:“出去……何其难也。”
“对了,赵兄。此番巡查,为何是玄衣使出动啊?似乎于礼不合啊。”方询面带疑惑问道。“墨、法、兵,皆闯下大祸,如今朝堂、唯我儒家可用。玄衣使负责督查,自是理所应当之事!”赵成傲然道。
见方询仍有不解,赵成沉吟一番,屈指弹出一张箔纸。
方询接过一看,却是写着申屠薪纵火焚陵、檄文遍传天下,引得朝堂震动一事。
他不由起身,大惊失色道:“如此祸事,为何我这东山镇守全然不知啊?”
话音未落,手中箔纸却是无火自燃,化作飞灰。
“帝陵自有不朽之法,方师弟虽身无恙,记忆却未必能保留了。”赵成淡淡地说道。
方询顿时有些失魂落魄:“如此说来,我已经死过一遭了?”“所以我才说,帝陵非久留之地。方师弟还要尽快想办法出去才是。”
见对方话语间几次三番提及此事,似乎意有所指,方询心中一动,连忙拱手肃然道:“还望赵兄教我!赵成打出一道金色字符,防止左右可能窥探。
这才低语道:“方师弟,这次我明面上是带领玄衣使督查帝陵。但实际上,却是背负师尊任命而来。”方询心中一惊:“端木师叔?”
端木秋彻,正是此前自圣京遥遥射出一箭,帮助方询擒获熊烬的那一位。
他虽已不再担任任何官职,但毕竟曾在大干立国之战中立下诸多不朽功劳、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赵成顿了顿,沉默了片刻。一开口便是石破天惊:“师尊大限将至,不得不开始准备破关一事。其中一道可能契机,便落在帝陵之中。”
方询似乎极为震惊,几度欲言又止。
赵成则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当年干灭七国之战,师尊以神箭射杀三十七名将,威震天下。弓开箭响,例无虚发。仅有一次例外。”
“湘国陆听澜。”
赵成缓缓诉说着一段往事:“此人乃是湘国重臣,虽不具皇室血脉,巫观之术却出神入化。被师尊一箭射穿心脏,凝聚巫神真身仍旧不散。湘军士气大振,战局瞬间扭转。”
“那一战,是大干为数不多的败仗之一。也是这么多年来,师尊始终难以放下的一块心病。”“由天象入造化,何其难矣。可谓机会渺茫。否则师尊他老人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强压着没有突破了。故而一切希望,都不可放过。”
“事实上,此前正是因为那熊烬湘国皇室余孽的身份,师尊他才会亲自出手。”
“湘国覆灭后,陆听澜自刎殉国。而他作为十名将之一,则被制成了人俑,随侍帝棺左右。”赵成所说,皆是大干立国前隐秘,方询先前闻所未闻。
消化了一番后,方询不由面露难色:“难不成,师叔突破契机,竟落在陆听澜人俑身上?这……”赵成哂笑道:“方师弟莫要多想,陆听澜既已身死,要他尸身又有何用。况且他乃是随葬十名将之一,算是帝陵结构重要一环。又如何动得?”“师尊需要的,不过是当年陆听澜所穿的那具盔甲罢了。”
“有了当年事物,师尊便可以温故求新的神通,于心中重临战场。说不定便可一举破除心魔!”方询有些明白过来:“陆听澜盔甲,莫非也被陪葬于帝陵之中?”
赵成点头,伸手指了指:“正位于帝陵中央封土之内。”
方询不由皱眉:“这又如何能取得?”
“师尊亲自上书,禀明圣上,求借陆听澜盔甲破境。”
“陛下已然准许。”赵成话语虽轻,落在方询耳中却如惊雷。
“陛下他现身了?”方询心中一跳。
“那倒没有。只以手谕传达。”赵成摇了摇头。
“陛下虽已经准许,然而帝陵内规矩却不可破。帝陵封土,许进不许出。而且,唯有守陵一族,方可入内。”
“方师弟,听闻你新收了个弟子?”赵成终于道出了此行来历。
方询点点头:“不错,其名李顺,乃与我相识于冷山之中。”
忽的,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怔怔看着赵成。
“他正是守陵一族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