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命，这天地玄黄气究竟是什么？竟引得您如此大动干戈……”李顺趁机问道，满是不解。他并没有向段九章询问，这位天象境强者身上，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是直接朝着小萝莉发问。
李顺先前也曾在孙承佑处听闻大司命名号，然而却根本想不到堂堂大干督天监魁首，竞然是个看上去不过七八岁大小的幼童。
按理来讲，因为十二长生法的存在，不应该以貌取人。
但就从刚刚短暂的接触来看，这位大司命，似乎的确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李顺的判断很对。
面对李顺的提问，大司命全无戒心，挠头直接说道：“天地玄黄气你都不知道？”
“玄者，天之色也；黄者，地之色也。天地玄黄者，太初之元精、造化之根柢也。其质至灵至重，虽一缕之微，足可镇压群岳，定鼎乾坤。此气非唯始于太虚，亦聚于后世万民之功德。凡圣贤在位，泽被草木，精诚感于天心，方有玄黄垂降。藏之于内，则百邪不侵，因果难扰；纳之于器，则神兵不朽，造化通灵……”
小萝莉摇头晃脑，连续背了一大串。
段九章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并没有阻止。
李青听得是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但李顺毕竞窃取过一缕天地玄黄气，真正体会到其妙用。
故而目光闪烁间，已然明白过来。
“太初之元精、造化之根柢。”
“非唯始于先天太虚，亦聚于后世万民之功德……”
李顺隐隐明白为什么葛公塑像上，竟会有天地玄黄气缠绕了。
因为葛临风是真正受到九嶷之地万民敬仰的。说句“谋逆”之言，在九嶷一郡，百姓对于葛公的爱戴，甚至还要远在干帝之上！
“聚于万民之功德……那岂不意味着，大干境内类似葛公这般受万民香火的，也会有天地玄黄气聚集？”
“我从葛公处已经收取了一缕，池已经有所防备。那么其他地方呢？”
李顺神情不变，实则内心已经波澜渐起。
天地玄黄气对他的帮助实在太大了。
不仅能开辟方寸空间，还能帮助消化圣人资粮。
简直多多益善！
可惜的是，对于大干王朝乃至整个天地而言，这玄黄气似乎都至关重要。凡有所窃，必遭天诛。若无三省身神通，以李顺如今修为、想要盗取天地玄黄气并全身而退，纯属痴人说梦。
这也是为何他这么容易就摆脱嫌疑的原因。
“必须得打探点更多的信息。”
李顺心中这般想着，继续满脸疑惑地发问：“既如此珍贵，为何不派人严加看管呢？我看这葛公祠形如虚设，寻常百姓都可自由往来。被贼人盯上也在所难免了。”
小萝莉白了李顺一眼：“天地玄黄气，可是天道之嘉奖、至理之余温。没有大机缘，大德行者，触之必遭反噬！”
“一般来说，有能力触碰的，根本不会去偷。”
“而修为德行不够的，就连天地玄黄气的存在都察觉不了……”
“大干境内，不知道多少年都没有发生过玄黄气失窃事件了。”大司命有些苦恼，满脸愁容。便在这时，段九章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声问道：“大司命既从圣京远道而来，莫非……”
“度督大天境中，竟也找不到失踪玄黄气线索？”
小萝莉点了点头：“满世界找遍了，都没有发现。而且也不是大天境坏了。”“不在玄黄中……”段九章脸色忽变得有些阴沉，他微不可察地擡头看了一眼。
而后轻声道：“若失窃玄黄气当真已经不在天地间，那……”
他拱了拱手：“依下官愚见，那或许可能是化外天魔重现了。”
段九章神情语气肃穆至极，小萝莉正在挠头的动作，却是为之一僵。
“化外天魔？应该不会吧。”她语气中竞有些畏惧。
“不是不是，肯定不是。”很快她就疯狂摇头，自我否定道。
“折寿哩，天地玄黄气失窃就已经很严重了。要是真的是化外天魔出现………”
小萝莉脸上闪过一丝惊恐：“那我接下来美觉岂不是都要泡汤了？”
从两人对话间，李顺便已经琢磨出了些门道。
“并非只有化外天魔，才能窃取天地玄黄气。似乎只要修行足够就行。”
“但大干本地人窃取，与其说是偷窃，更像是转移。无论归属如何，毕竟仍在这方大干天地内。”“但若是所谓化外天魔出手，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意味着天地玄黄气，直接从大干消失了……”
李顺脑海中思念急转的功夫，段九章已经十分严肃地劝诫道：“大司命，化外天魔再现，此事非同小可。还请速速回京，禀明圣上！”
小萝莉吓了一跳：“这……没必要吧？不是还没有完全确定嘛。”
段九章仍然坚持：“此事宜快不宜慢。就算不能上达天听，最起码也需通知左右二相。”
见段九章这么郑重，小萝莉只能叹了口气。
“行吧。这下睡假要泡汤了。”她嘴里嘟囔着，小腿一蹦、跃于云端，当即化作流光遁走。
段九章则是低头，陷入了沉思。
李顺两兄弟则是侍于左右，不敢出声打扰。
似乎已经是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走吧。咱们做自己的事。”良久之后，段九章忽地开口道。
李顺不由愕然。
“段大人，这什么化外天魔的事情，咱们不管了？”
段九章哂然：“你小子实力不强，口气倒挺大。化外天魔虽关系到大干社稷安危，却也不是你们俩能操心的。”
“咱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天，塌不下来！”段九章傲然道。
李顺只好点头。
待到天色渐晚，稍微凉快了些，三人便继续出发。
刚离开离火县不久，忽有一道身影从身后追来。
“嗯？”
段九章勒马停住，脸上表情似乎有些不高兴。
“父亲……”来者身着官服，见到段九章后恭敬鞠行礼。
“你怎么来了？主政一方，竟这么悠闲么？”段九章冷冷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