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绝气爆发,事态紧急,诸位且随我先行应对这场灾祸!”尹封朔沉声喝道,说话间微不可觉的撇了眼方询。
哪怕没有任何证据,但尹封朔心中就冥冥觉得,此事或许跟方询有关。
“可刚刚那道声音………”
尹封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开始有条不紊地向众人分派勒令。
不得不承认,身为一郡之首,尹封朔确非平庸之辈,颇有几分治世之能。
疏散周遭百姓、率领文武官员镇压绝气、传讯墨家前来修缮破碎地脉,同时加急将此间灾情上报朝廷……
一桩桩、一件件要务在他手中被处理得井井有条。
原本乱作一团的满堂官员,其慌乱之色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看这情形,并非如不久前琅琊郡那般,是由大规模地陷引发的绝气大肆泛滥。应该只是有些许残留绝气顺着破碎的地脉潜渗了进来,算不得什么大问题。”
“只需合力将这破碎的地脉重新封堵,想来便可安然无虞。”
一番审视权衡后,众人悬着的心纷纷落了地,齐齐松了一口气。
尹封朔神色一肃,义正词严道:“吾等皆有修为傍身,纵是一时深陷绝气,也能全身而退。可故陵郡的治下民众却是手无缚鸡之力,对此毫无抵御之能。尔等速速各归领地,务必确保民众安危!”“若有何处造成死伤,本官定拿你们是问!”
一众大小官员纷纷凛然领命,四散奔赴而去。
尹封朔亦是亲力亲为,马不停蹄地奔波于各处,镇压着周遭泄露的天道绝气。
原本以为这场风波很快便能平息,可事态随后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众人联手,颇费了一番手脚才堪堪将各处的绝气悉数镇压。
然而还未等众人喘上一口气,那道怨毒的声音再度响彻天空。
“桀桀……”
“尹封朔你不会以为这么简单就一笔揭过吧?”
“噩梦,才刚刚开始!”“钧家,不可欺!”
巨大的爆炸声方落,紧接着又是接连不断的沉闷轰鸣。
故陵郡大地上,再度升腾起无数道滚滚肆虐的黑烟。
因为亲自赈灾而连续几天没有休息的尹封朔,脸色霎时变得难看至极。
“钧家?”他眉头紧锁,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钧家传人。
为何这厮一而再、再而三地将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
虽说是再明显不过的栽赃嫁祸,但却让尹封朔说不出的难受。
那钧家传人来无影去无踪,一旦现身就只引爆各地天道绝气就消失不见。
追踪无果,只得暂且先处理各地泄露绝气。
又是连续数天的鏖战,方才将破碎地脉修复。
“情况,有些不妙啊。”
“是啊,若是这地脉破碎的次数尚少,吾等还能修修补补、强行镇压。可若任由其周而复始地折腾下去……只怕迟早会步了琅琊郡的后尘,酿成天翻地覆的地陷大劫!!届时……”
一众官员原本的乐观如今早已经荡然无存,人人面色凝重,忧心忡忡。
而他们私下里看向尹封朔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古怪与猜忌起来。
身处漩涡中心的尹封朔自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周遭异样的目光。
他霎时明白过来。
“该死·……”
“!”
作为故陵郡郡守,尹封朔自然清楚他的领地上正在发生什么。
只不过方询本就是他死敌,他非但乐见其成,甚至还在暗中推波助澜,要置方询于死地。原本眼看方询已经被逼到山穷水尽的绝境了。
不想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此等变故!
“在中,流言蜚语会在劫气催化下凭空自生,继而取代真我,行李代桃僵之事。”“虽说那幕后渡劫之人,已将大半劫气尽数转嫁到了方询身上。但我毕竟也身处劫难之中!”“若是换作平常倒也罢了,可偏偏此时冒出了那个钧家狂徒,如此大张旗鼓地借机造谣生事……”“本是无凭无据的寻常流言,如今被这化象代元的滔天劫气一裹挟,竟是隐隐有了化作劫数本身的趋势!”
“若是再这么下去……”
“恐怕我也要成为晋升祭品的一部分了!”
尹封朔顿觉心中发寒。
但一时间他也没有想到好的应对之策。
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尽快平息天道绝气的泄露,好将流言从源头上生生止住。
又是不眠不休的四天过去。
天道绝气终于被再度镇压。
而那钧家传人也没有再次出现。
尹封朔还没松口气,一行人的道来,却是让他一颗心沉入谷底。
大干玄衣使,以及……御史中丞陆翰墨!!
御史中丞,监察百官。
轻易不会露面。
而一旦现身,便代表是泼天大案!
尹封朔强压下内心惊慌,不卑不亢地对着来人拱手行了一礼。
陆翰墨却是神情冷若冰霜:“尹大人,跟本官走一趟吧。”
尹封朔面色一肃,义正词严地回绝道:“本官身为一郡之首,肩负帝陵重生重任。如今郡内正值多事之秋,天道绝气四方肆虐。在这等紧要关头,陆大人仅凭红口白牙的一句话便想将本官带走……本官恕难从命!”
陆翰墨斜睨了尹封朔一眼,似笑非笑道:“看来尹大人还不知道。昨日一封书信,被人凌空钉在了右相府大门上。”“尹大人不妨猜猜,那信上究竞写了什么?”
尹封朔闻言,眼皮狂跳不止,但面上依旧强撑着答道:“本官精力全在赈灾上,又哪里知道圣京究竟发生何事。”
陆翰墨不急不缓的说道:“这信,正是钧家所留。赫然又是一篇檄文,声称如今故陵郡种种异动,确是他们钧家所为。钧家,不可欺……”
“嗬嗬嗬!”
陆翰墨神情陡然冷了下来。
“跟钧家传人勾结,而且还是纵火焚陵的逆贼。尹大人,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什么?纵火焚陵?”
尹封朔脑海中犹如掠过一道晴天霹雳,直到此刻,他才如梦初醒。先前那两次作乱的虚影,竞然是之前那个火烧帝陵的钧家狂徒申屠薪!
可他明明应该死了才对!
一时间,尹封朔终于彻底慌了神,急忙辩解道:“陆大人!这定是贼人构陷,有人在借刀杀人、栽赃嫁祸啊!”
“究竞是不是栽赃嫁祸,可不是你尹大人一张嘴能说了算的。况且,钧家之人行事虽说荒诞不经,但向来光明磊落,还从未听说过他们会使这等手段来陷害朝廷官员。”
“拿人,带走!”陆翰墨语气淡漠地吐出两个字,袍袖一挥。
身后玄衣使一拥而上,将尹封朔当场拿下。
尹封朔倒也没有当场失态。
在短暂的慌乱后,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毕竟勾结之事纯属子虚乌有,他自问身正不怕影子斜,根本不惧朝廷查证。
况且故陵郡如今不太平,若能借此机会抽身离去、避开这场大祸,兴许反而是一桩幸事。
然而,正当他被重重押解、前脚刚踏出郡守府大门之际。
那申屠薪的声音,竟然恰好再一次出现。
“尹兄!且让我再送你一份大礼!!”
地动山遥中,无数天道绝气轰然爆发。
烈度,远胜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