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逆推造化,倒衍阴阳。乃书十二长生法。”
方寒那顶天立地的巨大法相,端坐苍穹,不动如山。
口中将十二长生的借寿妙法娓娓道来。
纵使这法门真言晦涩艰深,天下绝大多数武者皆听得云里雾里。
但他们心底却也瞬间明悟,这竞是可以向天借寿、使人重获青春的无上大道!
霎时间,无数人听得如痴如醉。
尤其是此界的武道宗师们。
要知道,先天宗师,强则强矣,然几乎全都青春不在、年老体衰。
他们原本基本已做好了枯坐等死的准备,然而今日骤然听闻,世间竞有如此逆天妙法……
震动与狂喜之余,他们本能的反应却是心生疑窦。
若真掌握了这等难以想象的长生法门,他方寒竞然就这样轻飘飘地公之于众了?
要知道,若此法真有返老还童之神效,毫无疑问,世上绝大多数濒死的宗师,绝对愿意为之付出任何代价。
他方寒只需稍加拿捏,便可轻轻松松借此一统整个武道世界。
然而他非但没有以此要挟,反而毫无保留地昭告天下,人人可学。
短暂的惊疑过后,便是迫不及待的尝试。
能登临宗师之境者,资质悟性自是不必多说。
不过小半日的光景,此方天地间便先后诞生了第二例、第三例成功借寿之人。
而后便是更多。
亲眼目睹这神迹的发生,天下哗然,众生震动。那些重获青春的武道宗师们,感受着体内重现生机的年轻肉身,不禁老泪纵横。
他们当场对着苍穹上显化的方寒法相双膝跪地,行以最隆重的大礼。
而感知着武道世界各处传来的阵阵气机异动,方寒只是微微一笑。
他心中十分清楚,从今日起,只要这十二长生法在世间流传一天,他便是此方天地当之无愧的万世宗师。
绝无仅有。
“帝以此法伏百家。”方寒忽地对这七个字,有了某种全新而深刻的明悟。
“人有寿之极。谁能打破这个诅咒,哪怕未尽全功,只是暂时性的缓解。便能成为毫无争议的被众人顶礼膜拜的存在。恰如妖族那位白泽般。”
就在“方寒”这两个字,不可逆转地成为此方武道世界绝对的信仰中心之时。
方寒本人也隐隐察觉到,自己身上正有丝丝缕缕极为熟悉的气机开始凝聚。
“正是天地玄黄气!”
适才借寿之际,方寒便就这玄黄气,与天道意志有过短暂交流。
对于这等玄妙气息,纵使是天道意志本身,竟也不知晓其确切的来源。
正好似身体的本能反应一样,世有功德,便会有玄黄气垂降。
方寒能够感受到,天道意志对于玄黄气实则并不是特别在意。
只因玄黄气本身,并不会干涉或参与进世界底层的法则演变。
天道唯一的底线,便是不容许有界外之人染指窃取。
一旦察觉有窃贼越界,必会降下雷劫以作惩罚。
而方寒这种,以武道世界土生土长之人的身份,一步步成长、成为玄黄气垂降的核心,自然不会触动天道降下雷劫。
因为在天地规则的判定中,这不过是界内顺理成章的正常衍化。至于这些玄黄气最终去向……
天地也无法监督每一分明细。
毕竟玄黄气垂降又消散于天地,本就是冥冥中再正常不过的常态。
此刻,方寸空间之中。
傀儡方寒的身上,果然开始源源不断地凝聚出玄黄气。
一整个浩瀚世界的底蕴倾注,其凝聚速度果然远非大干区区一县之地所能比拟。
仅仅只是这最初的孕育阶段,其汇聚之势便已然远超三老与方询。
滚滚玄黄气被接引而来,随后缓缓升腾至方寸穹顶,汇聚成云。
经过大半天的测算,李顺隐隐得出结论。
“近乎达到一年百缕之数。”
“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更关键的是,这武道世界乃是一方相对独立的封闭牧场,基本不受外界因果干扰。”
“这就意味着,只要不出意外,此地的玄黄气产出必将长盛不衰,源源不绝!”
辛苦一年,此刻终于见到收获。
李顺不由心情大好。
“玄黄气妙用无穷,有着充足的储备,今后我无论做何事都能从容许多。”
“我在孔家洞天苦修一年,方才堪堪触及灵犀境门槛。然而只需耗费十缕玄黄气,便可直接晋升。”“我先前还认为,使用玄黄气完全是得不偿失。现在看来,是我搜集玄黄气的方法不对。”“大干世界水太深,毕竟时刻处在干帝的无上威压之下,想要大规模收割玄黄气还是太难了。”“唯有似武道世界这等未曾开化、犹如白纸般的牧场天地。方才是我大肆收集天地玄黄气的主战场。”单是仰首凝视着方寸穹顶上那越积越厚的玄黄云气,李顺便觉身心愉悦。
“先用玄黄气干什么呢?”
“消化两尊圣人石像,还是先开辟空间]?”
李顺忍不住在心底惬意地畅想起来。他敏锐察觉到,似乎是受了这漫天玄黄气翻涌异动的刺激,先前收服作为傀儡的诡异龟甲,竞也悄然生出了极为微妙的异变。
伴随着愈发浓郁的玄黄气刺激,那残破龟甲表面烙印的古老字符,开始剧烈地变幻、明灭不定。紧接着,那龟甲似是陷入了一场十分激烈的天人交战。
片刻后,这些字符竟诡异地自行剥离了龟壳,在半空中交织融汇,化作了一缕犹如深邃星空般高渺而神秘的气息,同样飘飘荡荡地升上了方寸穹顶。
这缕气息极其弱小,甚至都不足一丝。
但它孤零零地悬于穹顶,面对漫天玄黄气的重重威压包围,竟透着一股超然的漠然,怡然不惧。反倒在玄黄气海中硬生生割裂出了一片绝对的独占区域。
“嗯?这究竟是……”
李顺神情一凛,意念集中在这新出现的玄奥气息身上。
如果说方寸空间对于天地玄黄气的态度是那种近乎贪婪的渴望,那么对于这新出现的玄奥气息,则是十分慎重。
甚至是戒备……
那缕幽邃的星光气息不断流转,竟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魅惑,似是在向李顺发出某种无声的邀约,不断撩拨着他的心神。
李顺绝非鲁莽之辈,面对这诡异至极而又来历不明的气息,自是不会轻举妄动。
心念电转间,他直接悍然调动起漫天玄黄气,化作重重封印,欲将这极不安分的气息镇压。以往这些玄黄气绝非这般如臂使指,可此番一旦涉及围剿这缕幽邃气息,它们竟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本能的威胁,变得极为主动与狂暴起来。
滚滚玄黄如怒海翻涌,彻底将那幽邃气息镇压封死。
然而,面对李顺如此强硬的手段,那缕被重重封锁的幽邃气息非但没有溃散,竟又自行衍化生变。在方寸穹顶之上,它于虚空中扭曲折叠,化作了一道深邃而模糊的门扉。
赫然与那扇通往武道世界的大门,隔空并立。
“这是?”见此情形,李顺不由心神剧震。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穿过那道凭空生出的深邃门扉,赫然在那片星光交织的缝隙后,隐隐窥见了一方全然未知的崭新世界。
这个未知的世界……
给他带来极度的不安。
使他本能想要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