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外天魔？”
李顺脑海中突然冒出来这四个字。
他曾经借助天地玄黄气，亲自以化外天魔的身份，穿梭至其他世界。
所以若是有其他世界的人暗中潜伏来到大干，那李顺是一点都不意外。
“如果这幕后黑手跟化外天魔扯上关系，那事情就变得有趣了。”
“党派斗争，最多轮流换庄。若是涉及界外之人，很有可能整个天下都要倾覆！”
“即便如此，干帝也没有任何反应么？”
霎时间，李顺心思百转，面上却不露分毫。
只对孔昭说道：“如此看来，此事牵涉甚大。还是交由朝堂上那些衮衮诸公去操心，你我当以明哲保身为上。”
孔昭想到自己那尸骨无存的表哥，不由又打了个冷颤，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自这日起，大干朝廷对此事的反应，反倒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中。
孔家送入圣京的那封伪造文书，如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圣京城内对大小官员的严密审查，也未能查出个所以然来。
此滔天大案，最终竟似要以不了了之收场。
反倒是另一桩事，渐渐牵动了天下人的目光。这一日，李顺见孔昭神色凝重，郁郁真欢。
不由有些好奇的问其原委。
孔昭长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头顶：“朝廷官员的考教制度已经颁布了。虽说不算出人意料，却着实令人头疼。”
李顺笑了笑：“未曾想孔师兄也有犯愁的时候。这官员评定究竟有何玄机？莫非便是之前所说的，八分在天、二分在人？”
孔昭微不可察地扫了一眼苍穹，随后指了指书房。
李顺心领神会，迈步跟了进去。
过去一段时间，两人只要谈及朝野秘闻，都会躲入书房之中，并以法术隔绝内外。
不料这一次孔昭愈发谨慎，只见他十指翻飞掐动法诀，书房地面的一块青砖墓地隐去，露出了一条向下的暗道。
“我来此多次，竟不知这里面还别有乾坤。”李顺打趣道。
孔昭苦笑摇头，并未搭话。
两人沿着幽暗的阶梯走入地下密室，待通道重新闭合，孔昭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这里是……”
李顺环视左右，密室并不算大，只有三丈见方，被分隔成了数间小屋。
书房、卧室一应俱全。
与其说是密室，倒更像是一处隐秘的避难所。不仅如此，李顺隐隐生出一种感觉。
这避难所绝非单纯在地下开凿而成，其气息流转，更像是一方独立的空间。
跟武道世界与孔家洞天给李顺的感觉十分相似。
“莫非是一方独立洞天？”李顺不由开口问道。
孔昭点头：“师弟直觉当真敏锐。我孔家当初开辟修行洞天之时，还顺带开辟了几处避难洞天。虽躲不过朝廷的倾力搜查，但用来避人耳目、隔绝探听，还是颇有效果的。”
自上次李顺出言救下孔昭性命后，孔昭便将其视作生死知己，近乎无话不谈。此番将他带入族中隐秘的避难洞天，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所谓八分在天，那官员评定之法，莫非与大干天道有关？”见他如此小心，李顺自然猜出了几分端倪孔昭长叹了一口气。
“大干百官，皆修十二长生法。十二长生，乃是向天借寿。这也意味着，每一位官员冥冥之中，都与大干天道有着莫名的关联。”
“这新政的根由，正是在此。”
“某种意义上说，文武百官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无时无刻不在大干天的注视之下。”“革后，左右二相撰写了数千条各品官员行为准则规范。而后经由督天监，秉承大干天道。”
“待到评定考教之际，大干天道便会依照这套既定准则，对百官的言行举止进行评判。”
“其间不掺杂任何人为主观情绪。大干天道只凭平日观测记录的过往种种，铁面无私地敲定品级。”“据说此评定由高至低，分为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共计九等。”
“上三等升官进爵，中三等勉强过关，至于下三等……”
“便要视触犯准则的轻重，轻则勒令思过，重则革职查办。”孔昭将这新官制娓娓道来。
李顺听得眉头直皱。“难怪师兄要躲在这里才敢说话。”
“事无巨细，皆要受大干天的监视……这岂不是毫无隐私可言？如此苛刻的政令，难不成朝堂之上竟无一人出面阻挠？”李顺问道。
孔昭苦笑：“反对之声自是有的。只不过，一来，左右二相自己也要受这天道考核；二来……”“二相已在朝堂放话，若有不愿受此天道监管者，大可挂印请辞。若在初次评定前仍恋栈不去，便一律视为自愿俯首。”
“况且……”
“能洞察一切的，毕竟只有天道。吾等生于大干，本就在天威笼罩之下，又谈何绝对的隐秘？故而，真愿意为了这几分拘束便果断舍弃高官厚禄的人，寥寥无几。”
“人心大多存着侥幸。万一只要平日里谨小慎微，便能在评定中位列上等，从此平步青云呢？”“若实在要做见不得人的事情……各显神通便是。”
“他们未必有洞天，可真要有心施展障眼法瞒天过海，也绝非难事。”
“我孔昭行得正坐得端，倒也没什么不可见人的事。只是关于那天道评定的具体准则，左右二相却是讳莫如深，半字也不肯吐露。”孔昭显然憋了一肚子牢骚。
李顺心念一转，却已然洞悉了其中关节。
这大干天的官员评定之法，赫然跟他在武道世界中以傀儡托管挑选合适的进入里世界人选，如出一辙。“既如此，那二分在人，又是何意？”
提及此处，孔昭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这便是此考核法荒唐的地方了。”
“起初，百官皆以为这余下的两分人权，是捏在左右二相，抑或是三公九卿手中。”
“却万万不曾料到……”
“这最后两分的生杀大权，朝廷竟是下放给了天下黎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