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李顺反复品味着这个字。
而后又不由问道:“不咸山上的神,究竟是什么样的?”
先前基本对李顺的疑问知无不答的白发老者,这时候却是神情一肃:“吾等凡人,又岂能妄议神之容颜?”
“你如果实在好奇,那便自己上去看就好。”
李顺闻言,不由心中一动:“这是你们部族所掌控的通天神山,我这个外来者也能攀登吗?”老者语重心长地说道:“在伟大的神明眼中,天下所有的人类都是一般渺小。并不存在什么本地人、外地人之分。不咸山也不是我们部族的不咸山。只不过我们十分幸运,得到伟大神明的允许,才有资格在不咸山下繁衍栖息。”
“你只要满怀敬意登临,自然会在山顶见到神。”
李顺郑重点头。
随着二人交流完毕,这意念空间顷刻瓦解,李顺回到现实之中。
这时候李顺方才发现,就在他跟白发老者用意念交谈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不知不觉间掌握了对方使用的语言。
不咸山下这群部族,名为纣荒氏。
白发老者乃是族群首领,名叫肸。
肸十分热情的对李顺说道:“外乡人,不咸山有九千丈之高,初次登临、需要脚踏实地,一步步攀登,如此方才能得见神颜。”
“山高路远,冰雪严寒。你若是真的想要登山,那就在我们部族好好休息下,吃饱喝足之后再出发吧!”
而纱荒氏族民在听闻李顺也要登临不咸山后,非但没有生出敌视,反而霎时间变得无比热情起来。李顺能够感受到,那种热情绝非伪装,而是发自内心、无比真心实意。
就好像李顺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样。面对参荒氏的邀请,李顺也却之不恭,参加了他们的晚宴。
所有人围着巨大的篝火而坐,一道道佳肴美酿被次第端上。
人们放声而歌,翩翩起舞。
歌声伴随着火光,在漆黑的夜里似乎直传到天上。
宴会期间,通过跟纳荒氏族人的交流,李顺也知道了他们为何会突然如此热情的原因。
在他们看来,李顺登临不咸山,见到那尊伟大神祇之后,必然也会同样成为神祇的子民。
怀揣着同样的信仰,自然也就是同一类人。
李顺只是微笑着,并没有辩解,只是内心泛起了嘀咕。
宴会的高潮,是一具巨大而完整的妖兽尸体被拖了上来。
虎身蛇尾,长着一对雪白色的翅膀。
光那对翅膀舒展开来,就有十五丈之宽。
这妖兽面前,人类渺小无比。
然而这等强大的妖兽,如今却沦为了纱荒氏的盘中餐。
在纱荒氏族人的集体操纵之下,妖兽尸体腾空而起,在空中不断旋转着。
篝火不断跃动,炙烤着妖兽尸身。很快,空气中便传来了阵阵奇异的香味。
李顺本能的感受到了一阵渴望,不受控制的咽了咽口水。
肸朗声对族人说道:“今天,有一位干氏部族的朋友,穿越茫茫无启地,来到了这里。他明天,就将攀登不咸山,拜见伟大的神明。”
“为了表示我们纱荒一族的热情,不如就把这只鬻琥最好吃的部分,让给这位朋友。大家愿意吗?”编荒族人异口同声的大声呼喊道:“好!”
肸笑了笑,用那根木杖朝着空中的鬻狼尸体轻轻一指。
翅膀中间那一大块肉,被无形刀刃切下,随后飞到了李顺面前。
香气四溢,宛若实质。
李顺浑身上下每个细胞似乎都疯狂渴望着,要迫不及待的将眼前这块肉给吞下。
当下也不矜持,大快朵颐起来。
没有加任何的调料,全凭妖兽本身的肉质,便仿佛胜过后世一切珍馐。
肉入口即化,虽有些微微的辛辣感,却并不妨碍它不断冲击着李顺的味蕾。
没用多久,李顺就狼吞虎咽将眼前这块肉全吃进了肚中。
几乎等同于他本人大小的一块肉,李顺在完全将其吃下后,方才后知后觉的感到有些撑。
而就在他吃的起劲的时候,红荒族人也兴高采烈地将鬻猊妖兽分而食之了。
一道身影,悄然来到了李顺身边。“大叔,这鬻琥翅间部分的肉,尝起来究竟是什么味道?”
李顺向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一位看上去不过七八岁大小的男孩,嘴角还沾满了光亮的油汁,一脸渴望的盯着自己。李顺先是回味了一番,而后方才回答道:“肉的确很嫩。只不过有些辛。吃了之后……”
李顺活动了下筋骨,而后确定道:“感觉自己身体变得灵活了许多。”
小男孩有些失望:“看来这翅间肉,跟其他部位也没有什么不同嘛。只是嫩了些。”
男孩撇了撇嘴,从背后掏出一缕丝线,如同织布机般、在面前虚空中编织起了一行行字符。并非李顺熟知的文字。
李顺有些好奇:““你在写些什么?”
男孩并没有回答,只是小脸十分认真的,继续编写著名字。
直到一段完整的编织完毕,这才一句句指着为李顺翻译道。
“不咸之北,有兽焉,其状如虎而蛇尾,背生双翼,其羽鬻鬻如雪。其鸣自鲛,名曰鬻狼。其肉多膏,其味如雉而微辛。食之使人行疾如风,见则其国大兵……”
“这是……”李顺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小男孩。
“朋友,这是我写的大荒食录。我的愿望,就是要吃遍洪荒大地上,每一种能吃的东西。虽然现在还没有写多少,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能做到的。”小男孩信誓旦旦地说道。
随后他认真的看向李顺:“朋友,我感觉你很没有礼貌。你不应该直接说你,你应该在前面、先加上我的名字,或者朋友两个字。”
看着小男孩一脸严肃的模样,李顺顿觉莞尔。
然而却也郑重的点头:“好吧,我的朋友。但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才不告诉你的!”小男孩却是做了个鬼脸,而后身形鬼魅般,几经闪烁,消失在了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