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洪荒的本土神灵，皆已尽数陨落了么？”
李顺环顾四周，放眼望去，视线尽头皆是连绵无际、宛若死去的巨兽尸骸般的庞大废墟。
单看这些残垣断壁的巍峨轮廓，便足可想象昔日此地是何等的恢弘壮阔、气象万千。
然而不知遭遇了何等不可名状的灭顶之灾，竟使得这传闻中高高在上的远古天庭，彻底沦陷为一片死域。
既已没了来时的退路，李顺索性便趁着这洪荒幻境残留的最后一点时间，孤身深入这片天庭废墟中探索，试图从这片浩瀚的死寂中，寻出些许有关那场上古浩劫的蛛丝马迹。
还真叫李顺察觉出了些许令人毛骨悚然的端倪。
放眼周遭所有的宏伟建筑废墟，竟寻不到半点神通轰击或是刀劈斧砍的外力破坏痕迹。
它们倒像是被某种更力量抽干了本质，随着岁月的流逝，自行剥落崩解。
这些不知由何等仙家仙材浇筑而成的遗骸，早已丧失了原本的不朽与坚固。空顶着一副壮阔巍峨的皮相，内里却早已腐朽，形同飞灰。指尖稍稍一触，便如齑粉般扑簌簌地碎裂崩塌。
不仅如此，李顺更悚然发现，这处一望无际的死寂废墟，其空间结构透着一种极致的扭曲感。
仿佛是由数十个本不相干的庞大建筑群，被某种外力强行揉捏、强行挤压混杂在了一处。他甚至曾在同一方寸的地域内，接连翻找出了三四种风格外观截然不同的建筑。
凝视着眼前这杂乱无章、近乎疯狂的空间错乱感，李顺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幅骇人的画面。那屹立于九天云海之巅的远古天庭，莫名被一只不可名状的无形巨手骤然攥取。
那只手只是漫不经心地轻轻一扭，整座浩瀚天庭连同周遭的空间，便在顷刻间被强行揉搓、扭曲、坍缩在了一起。
而后再历经不知多少纪元岁月的死寂侵蚀，方才风化成了如今这副令人心悸的模样。
李顺试图在这片破败中，寻找到哪怕只言片语与“文字”有关的痕迹。只可惜他的运气似乎差了些，将周遭废墟近乎翻了个底朝天，也未能寻见半个字迹。
不过……
在一块巨大且平整的空白断石上，李顺却是发现了一处极其诡异的图案。
这图案似是与石块天生便长在一处，又似是后天被生生烙印其上。
它仿佛天生便带着某种摄人心魄的魔力，李顺只看了第一眼，视线便不由自主地被其死死吸引。
他下意识地探出神念，凝神细细端详起来。
此图案呈现为一种铺展于石面的诡异网状脉络。它由无数粗细绝对均等的细小圆柱状通道交织而成，通道与通道之间，竟是以一种令人发指的死板角度彼此连接，勾勒出成百上千个首尾相连、严丝合缝的正六边形网眼，整体排布宛若一张死气沉沉的铺开蜂巢。
李顺骇然发觉，在这一整块独立的图腾中，每一个六边形网眼的边长与面积，竟做到了分毫不差的绝对均等。它就以这般微微凸起的立体网格印记，诡异地附着于死寂的残垣之上。
这给他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这就好似某种无法理解的未知存在，从这里经过时，随脚踩下的一枚“脚印”。
起初，这图案透着一股浑然天成、近乎绝对理性的秩序美感。然而倘若真的死死盯住看下去，不出片刻，李顺便觉一股寒气直冲脑门，浑身上下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那种感觉，就仿佛冥冥之中，自己已被某种凌驾于天地之上的未知存在，悄无声息地盯上了一般。
“这种感觉……”
李顺忽觉眉心狂跳，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惊悚。待他脑海中灵光乍现，骤然反应过来时，心头已是掀起惊涛骇浪。
这等身体毛骨悚然的本能反应，竟与他先前直面那无相玄颅时所产生的战栗，如出一辙。
“难不成，这图案竟是外神所留？”
“天庭的废墟深处，为何出出现外神痕迹？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当年那场摧毁洪荒远古天庭的大劫，莫非……是外神所为？！”
正当李顺脑海中惊疑不定、掀起滔天巨浪之际，似乎是由于他凝视得太久，异变突生。
那死寂的网状图案，竟毫无征兆地从石壁上骤然弹起，宛若活过来一般，化作一道残影直奔李顺的面门激射而来！
其速之快，李顺根本躲闪不及。
瞬息之后，待他惊骇地稳住心神再看时，那诡异的网状图案已然凭空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李顺赶忙内视遍察周身，却未曾找到半点那网状图案的影子。
心头瞬间蒙上了一层阴霾，他哪里还顾得上继续探索什么废墟，当即盘膝而坐，反复内观。“哪怕任由此道意念自我毁灭，也决不能就这么回归本体。”
“否则将这不知底细的网状图案带回，疑祸无穷。”
搜查一番，依旧无果之后，李顺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
“只是……”
李顺算了算时间，眉头微皱。
“从上一省经验来看，幻境持续时间应该快到了。”
“只是，为何依旧如此稳定，没有半点要崩裂的意思？”
李顺瞧着这片仿佛自亘古以来就存在的遗迹，心中涌起一阵不妙的感觉。
“难不成是因为远古天庭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这片压抑的废墟中根本没有昼夜交替的变幻，苍穹永远是那种令人窒息的灰蒙蒙一片。
李顺别无他法，只能强行摒弃杂念，以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作为刻度，来估算时间的流逝。
大约三十天过去，他依旧没有离开这片幻境。
心中终于确认，他的确应该是被困在此处了。
李顺忽的想起，赵成曾经说过，过往盛会中，却是偶尔出现过一两次、意识迷失，并未返回例子。无人知晓他们遭遇了什么，没有意识，就只剩余一具空壳、慢慢腐朽。
“难不成……那些彻底迷失的前人，便是因为误入了这远古天庭的废墟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