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在李顺的印象里，赵成此人非常喜欢给人画大饼，经常许以虚无缥缈的未来奖励。
之前对方询，现在则是对李顺。
不过，赵成话中有一点，李顺倒是深以为然。
历经了此番洪荒幻境的洗牌，他在春秋笔一脉、乃至整个儒家新一代弟子中的核心地位，自此便算是彻底无法撼动了。
前提是，只要他自己不犯蠢，不去做一些出格之事。
李顺心里这么想，表面上却做出一副受宠若惊、感激涕零的样子。
又与李顺闲叙了几句勉励之语后，赵成便行色匆匆地先行离去。
整个庄园依旧被封锁，直到第二天中午，外神使者降临一事方才完全处理妥当。
那五名惨遭外神侵染异化的百家天骄，被数位造化境大能联手镇压带走，自此生死不知。
而侥幸生还的余下弟子们，皆是犹如惊弓之鸟，心有余悸。对于各自在幻境深处的遭遇，所有人皆是三缄其口、讳莫如深，生怕只言片语的因果牵扯，会再度引来天外那些不可名状的恐怖窥伺。
在这噤若寒蝉的人群中，李顺也见到了那位传闻中的钧家传人。此人名唤孙琅，其身形、气度乃至眉眼间的轮廓，竟都与那申屠薪有着几分神似。但相较于申屠薪那种肆无忌惮的乖张与狂妄，这孙琅却显得极其内敛谨慎。
他沉默寡言，刻意与其余流派的弟子保持着一段极其疏离的距离。那双幽深的眼眸中，更是始终显露着警惕。
毕竟在明面上，这行事诡谲的钧家，还处于被大干官方通缉的状态。
此刻的申屠薪虚影，仍还在无边的天道绝气之中，朝着武道世界长途奔袭。
穿行于那等能够磨灭万物的诡异死气之中，其速度自是远远比不得在现世中的寻常飞遁。
且这两个碎片世界之间的空间跨度，大得有些超乎李顺最初的想象。凭着冥冥中的感应，李顺深知，距离目的地，仍有着极其遥远的一段距离。
更让李顺感到有些忧虑的是，天道绝气正呈现出一种极其明显的衰减之势。
看这光景，申屠薪的虚影似是已经摸到了这片天道绝海的边缘地带。
李顺可绝不会天真地以为，踏出这绝海之后，便是一片任人驰骋的坦途。
在那未知的疆域中，必定还蛰伏着更为致命的凶险。这天道绝气，申屠薪的虚影好歹已经勉强适应，加之有方寸空间作为锚点中转、提供休憩，穿行起来倒也有惊无险。
而天道绝海之外究竟是什么，李顺却一无所知。
最凶险的，永远是一路上的未知。“据赵成所言，当年洪荒大陆分崩离析之际，便等同于彻底剥去了外壳，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那茫茫混沌与诸天外神的环伺之下。”
“若按常理推演，这些残破的碎片世界根本无力承受那等恶劣到极点的混沌侵蚀，早该在浩劫降临的刹那，便被碾作虚无的齑粉才是。”
“然而，冥冥中却有一道不可言说的神秘伟力，在千钧一发之际护住了绝大多数的碎片，使得它们虽散落各方，却能苟延残喘、延续至今。”
“正因皆是同源于远古洪荒，这些碎片世界虽历经万古岁月的演化，已然独立成界，但彼此的本源深处，依旧有着千丝万缕的因果羁绊。”
“这便解释了，为何外来者跨界降临之后，只要不妄动贪念去窃取那方天地的本源，便不会被那方天道立刻视作化外天魔降下雷劫抹杀，反而能如原住民般安然栖身。”
“但在混沌之中，并非只有洪荒大陆碎片世界。还有其他一些，光怪陆离的世界。”
“我们跟这些世界，格格不入。擅自贸然闯入的话，几乎立刻就要遭受整个天地的针对！”
李顺心中暗自思忖。
“申屠薪眼下正在横渡的这片天道绝海，其本质，明显并非那传说中足以磨灭神明的混沌。”
“真正的混沌……天外……”
李顺思索无果，心神意念直接降临到方寸空间中，古网附身傀儡之上。
他将这具傀儡，命名为悟道者。向古网提出了自己内心疑问。
古网倒是没有任何藏私隐瞒的打算，以那冰冷理智的语调，将这远古的真相娓娓道来：“自然不是真正的混沌。”
“混沌之凶险恐怖，远超你们凡俗生灵言语所能描述的极限。纵是高高在上的诸多外神，在其中穿行时亦需收敛伟力、隐匿真身，稍有不慎，便有神陨之危。”
“我虽未曾亲眼见证当年洪荒分崩离析的那场终极浩劫，但单凭你方才的描述，便足以逆推出眼下这方天地的真实处境。”
“在那混沌之海中，的确沉浮着一个个大千世界。但它们绝非赤裸裸地暴露在外，而是被世界伴生的天地胎膜，包裹、隐匿于无形之中。”
“倘若真有存在能立于混沌中俯瞰，入目也唯有一片虚无苍茫，断然无法看到如星辰般闪耀的诸天万界。”
“如此推演，大干以及其余洪荒碎片眼下的处境，便已是十分清楚了。”
“洪荒大陆虽已破碎坍塌，但那层庇护苍生的洪荒胎膜，却并未随之彻底崩解。”
“它依旧如同一件破烂不堪的厚重外衣，将这无数块碎片庇佑在内。”
“只不过，这层胎膜必然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变得千疮百孔。混沌的同化与外神的侵蚀，早已顺着那些裂隙，无声无息地渗透了进来。”
李顺正屏息凝神，聆听着古网揭示的这段涉及混沌的真相。
然而就在此刻，方寸空间之内，异变陡生！
整个方寸空间的背景，竟在毫无征兆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黯淡了下去。那种感觉，就宛如这方绝对的领域被突兀地浸入了一方幽邃的墨池之中。
高悬于方寸穹顶之上的那扇由幽邃气息凝聚而成的诡异门扉，也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大恐怖的降临。门扉上的图腾纹理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幻，如同正被不可名状的罡风疯狂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