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伟力正在自外向内疯狂挤压。
直压得整座方寸空间都随之发出了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响。
那等动静，就好像在方寸空间之外，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已然无声无息地降临了！
“这是？！”李顺霍然起身，环顾着四周震颤的虚空，神情已是凝重到了极点。
一阵前所未有的心惊肉跳之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仿佛下一瞬便要大祸临头、身死道消。
这股无形的恐怖威压，波及了方寸空间内的一切。
角落里原本生机盎然的冷山草，此刻如遭霜打般耷拉下去，瑟瑟发抖。
那两尊圣人石像上，更是再度崩裂出细密的蛛网裂痕，似是正在承受着某种超出极限的恐怖重压。
李顺心中更是隐隐生出一种感觉。
此刻方寸空间所遭受危机，竟比他当初直面那尊外神无相玄颅时，还要来得致命！
这等骇人的异动足足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方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逐渐平息。
虽说暂且免去了倾覆覆灭之危，但方寸空间外围所呈现的光泽，却明显比先前晦暗了几分。
仿佛是一层透着死寂的阴霾，无论如何流转变幻，也无法冲刷掉，恢复原本模样。
李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不由看向古网。
十分识趣的，古网那没有起伏的声音，立刻将这大恐怖的前因后果道破。
“这方寸空间，本就是你精神意志与法则的显化之地。”“方才你探听并知晓了关于混沌的真相。当你的认知一旦触及了那个禁忌层面，你的精神本源，便会不可避免地引来混沌的反向威压与凝视。以你目前这等微末的实力，自然无法承受。”
“你不适合再继续窥探更多了。否则……”
古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怎么不早说？可有什么方法化解么？”李顺脸色有些阴沉，目光越过虚空，死死盯着方寸边缘那些依旧在游离的晦暗阴影。
“第一，我如今是你的傀儡。你提出疑问，我无法拒绝回答。”
“第二，即便我通晓古往之事，也依旧没有料到，你的精神居然脆弱到这等地步。只是这种程度的真相，便已经无法承受。”
古网似乎有些无奈。
李顺却怎么听，怎么觉得古网的话里满是阴阳怪气。
但经过天庭废墟无数载光阴的打磨，李顺的养气功夫早已臻至化境。
一点也没有动怒。
“化解之法也十分简单。你自身的位格越是强大，所能承受的混沌凝视自然也就越多。”
“你如今不过区区灵犀上品修为，待你有朝一日晋升至洞玄之境，这方寸空间眼下所遭受的威胁，自将迎刃而解。”
“当然，你若是妄图知晓更多关于混沌与外神的隐秘，便唯有不择手段地去变强。”
听闻古网这番论断，李顺紧绷的心弦总算是稍稍松缓了一丝。
李顺思忖片刻，随后定下规矩。
“日后在回答我的问题之前，需得先行推演评估我当下的精神状态。看看我究竟能否承受知晓该信息所带来的反噬后果。”
“若那真相会招致不可挽回的毁灭性灾厄，我准允你拒绝作答。”“当然……”
“若是我有朝一日不顾一切，强行下令索要真相，你亦不可有半分隐瞒。”李顺一字一顿，缓缓说道。
“如您所愿。”古网的允诺回应得干脆利落。
“天地胎膜……”
历经了这番生死一线的波折，李顺终是彻底理清了大干与武道世界彼此之间的关系。
“李兄，你这面色……似是有些心神不宁？”
就在此时，一道温润的嗓音突兀地在耳畔响起，将李顺游离的思绪一把拽回了现实之中。
李顺循着声音望去，只见那位钧家传人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自己的身前，正目露关切地打量着他。
“嗯？”
李顺心底警铃大作，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的防备。
他与这孙琅此前素昧平生、毫无交集，对方眼下忽然凑上前来套这等近乎，实属蹊跷透顶。
“劳孙兄挂心了，只是方才有些出神，忽地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罢了。”李顺神情古井无波，淡淡应道。
孙琅满含深意的看了眼李顺，也并未点破。
只是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低声叹道：“毕竟在那幻境深处发生的种种变故，对寻常修士而言，确是有些太过惨烈、难以接受了。我听闻，此番儒家出阵的三位高足之中，唯有李兄一人独善其身、安然生还。李兄这等坚不可摧的心志，当真教人钦佩。”
“日后若有机缘，你我二人不妨多多走动、常联系。”
说着，孙琅竟从袖中摸出一块材质古怪、形如小型磨盘的信物，递到了李顺面前。
在旁人看来，这不过是钧家传人想要结交攀附儒家传人，再正常不过之事。但李顺却想到了更多。
要知道，之前孙琅还是十分冷漠警惕，丝毫没有结交任何人的意思。
然而，就在李顺的神魂于方寸之中刚刚触及了混沌真相、并引来那冥冥中不可名状的恐怖凝视之后，这孙琅的态度，竟破天荒地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再加上他说的那番明显有着别样意味的话……
“难不成，他看出了什么？”
李顺心头微寒，面上却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动声色地将信物收入袖中。
不再言语此事。
众人被困在岱山下庄园并没有多久。
幻境结束后的第三天，大司命自圣京而来，对所有与会百家弟子，再次进行审查。
大司命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此番居然亲自出马，足以显现事态的严重性。
在一众百家弟子夹杂着敬畏与期冀的目光注视下，大司命缓缓踏入了正堂。
“嗯？”
李顺垂眸间，借着余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来人，瞳孔却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缩，整个人当场怔住。
昔日他在九嶷离火县初见大司命时，对方分明是一副娇小玲珑、宛如瓷娃娃般的稚童萝莉模样。
而此刻，一步步走入他视线、裹挟着令人窒息之威压的……
却是一位身姿修长高挑、渊渟岳峙的绝世美人。
她披着一袭繁复深邃的华贵玄袍，如墨的长发挽成高不可攀的飞仙髻。
那张白皙如玉的面庞上，沉淀着岁月都无法抹杀的成熟风华与冷艳，一双幽黑的凤眸顾盼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极度森寒与威严。这般宛若冰山神女般的成熟风韵，与昔日那个娇小的身躯，简直判若两人！
“这是怎么回事？”李顺心中微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