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而在亲眼目睹外神影像被书页硬生生撕碎的刹那，他更是如遭雷击，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宛若野兽般的凄厉怒吼。
光团所展示的留影画面，到此截然而至。
“他连前两关的考验都没有通过。”
“那最后的封禁之劫，自然也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老道收起光团，淡淡地说道。
李顺闻言，沉默不语。
良久之后，才似是心有戚戚然地问道：“那赵师叔他……最终会怎么样？”
“一般而言，外神对神魂的侵染乃是不可逆的。不过，念在赵成为朝廷鞠躬尽瘁效力多年，昔年更曾远征界外。说不定，还能求得一丝挽回之机。”
“先将其镇压在观天塔下，命其日夜诵念圣贤经典，以助其洗心涤念，再观后效吧。”老道目光微敛，缓缓说出了对赵成的处置。
“不过，你也别报太大的希望。塔下镇压邪祟成千上万，从来没有谁能真正摆脱外神曾经的侵蚀。”老道又补充道。
“成千上万？”李顺闻言，不由一惊。
他没有想到，外神的侵蚀竟然已经多到了这种地步。
老道则是笑了笑：“大干立国五百多年，日积月累、被侵蚀者数量自然多了起来。”
“相较于外神，他们根本不足为虑。”言罢，老道挥了挥手，密室中倏然浮现出一道发光的门扉。
李顺跟随老道穿出密室，这才赫然发现，自己竟然仍身处并州的苍茫雪原之上。
只不过，他此刻正置身于一座漂浮在半空的庞大木制建筑内。其风格与昔年长乐侯那座移动府邸略有相似，但眼下角楼塔连绵不绝，规模何止大了十倍。
隐约间，李顺察觉到这巨大的建筑内并非空无一人，而是各处都穿梭着忙碌的身影。
“此乃并州督天所，危室阙。”
老道双手负后，语气平淡地开口。
“对了，老朽倒还未曾自我介绍过。”
“督天监，左少司命，应无休。”
李顺神情一肃，当即郑重拱手见礼。
随后，他又带着几分疑惑，打量起脚下这片悬浮于天际的庞大木制建筑：“危室阙？”
应无休引着李顺，一边向建筑群最中央的位置走去，一边解惑道：
“大干一十三州，每州皆设有一处督天所。”
“平日里漂浮于九天之上，监察天外异变。”
“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唯有遇到涉及外神的重大变故，方才会降落显化。”“十三州督天所的名称各不相同，并州这一处，便名为危室阙。”
两人一路交谈，不多时便踏入了危室阙最中央的大殿之内。
大殿极为空旷，最上方甚至未设主座。二人入内后，随着应无休十指掐诀施法，大殿各处接连浮现出一道道光影。
“启禀右相。”
“对并州外神侵入历经者的审查已经结束，李顺神智清晰、并无被侵染迹象。至于赵成……”应无休微微摇头。
大殿最上方，那道由右相意志凝聚的巍峨虚影沉默了片刻。在这一瞬间，李顺只觉得仿佛有一道仿若实质、带着莫大威压的目光，无形中在自己身上审视般一扫而过。
随后，右相低沉而宏大的声音缓缓在大殿中回荡开来。
“赵成虽是我儒家的中坚力量，但既然神魂失守，也绝不可姑私枉法。至于李顺此子……”
右相的声音中多出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赞许：“屡次直面外神，依旧能维持神智清醒。很好！”
“我大干朝廷，当真是许多年不曾出过如此心性坚韧的好苗子了。”
“嗬嗬，只可惜，实力终究是差了些。看这气机，不过才刚刚踏入洞玄境界吧。”
就在这时，大殿的阴影中，另一道略带慵懒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那是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语调轻柔妩媚，带着一股浑然天成、令人骨软筋酥的淡淡诱惑。右相对其调侃却并不以为意，语气依旧平静沉稳：“能抵御外神的侵蚀，这等坚韧的心性与气运，相较于一时的实力境界，要重要得太多。大干的天象境高手众多，造化境强者亦是不在少数。然而，在面对天外邪祟时，真能做到面不改色、直面外神者，天下又能有几人？”
中年女子轻笑一声：“右相说的也有道理。奴家的意思是，这么个好苗子，不如好好交由奴家调教。不出十年，必定造化有望。”
右相面色一沉，重重冷哼了一声：“凌玄姬，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轻佻放浪的魔女心性，当真是毫无长进。若非此番镇压并州外神潜伏者，你们阴阳家出力至巨，今时今日这督天大殿之上，你又如何能有资格列席？”
面对右相的严厉斥责，这位唤作凌玄姬的阴阳家强者却只是咯咯直笑，浑不在意地娇嗔道：
“右相大人莫要动怒嘛，奴家不过是见这后生生得俊俏，开个玩笑罢了。”
然而李顺却依旧能感受到，对方紧紧落在自己身上的炙热视线。
应无休则是开口，无视了凌玄姬的放荡轻笑。
“封禁有两尊外神的万世遗书，将会由我亲自押送回京。”
“此番一举封禁两尊外神，书页消耗甚巨。如今只剩下不到百页，需要及时进行补充。”
此言一出，大殿右前方那道隐匿在流光之中的巍峨身影，当即出声回应道：“这一点少司命尽可放心。补充书页之事，我稍后自会立刻安排门内最精锐的嫡系弟子前去。”
应无休还没来得及回应，便听凌玄姬又出声调侃道。
“咯咯，说来说去，还不是你们家自己不争气？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要仰仗昔日圣人遗泽。但凡能再出个乾坤境的圣人，大家又何必每次遇到变故，都指望着那本随时可能散架的破书？”
那代表着家强者的身影顿时怒急，气机剧烈波动，厉声驳斥道：“圣贤之道，何其艰难！圣人不出，又岂我们一家？你们阴阳家又好到哪去？”
凌玄姬则是立刻反驳道：“都说了，让奴家把你们全都采补了，必能成就乾坤境。你们又不愿。如何又能怪奴家？”
右相一声冷哼，打断了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