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年方有圣人出,距离圣人出世之期,已然不远。”
“吾等要做的,便是在此之前,死守住这片江山。”
右相沉声开口,一锤定音,强行打断了殿内百家众人的争吵。
“至于万世遗书的修补,宜快不宜慢。”
家的虚影肃然点头称是。
“至于那两尊被封禁外神……”
“本相自会亲自送其入禁中。”
此言一出,大殿中原本流动的气机都仿佛为之一滞。
紧接着,右相却语出惊人,缓缓道出了一桩惊天秘闻。
“昔年太一玄牝降世,致使并州祸乱,民不聊生。”
“彼时百家底蕴尽出,三军将士用命,却依旧无法与其抗衡。”
“最终,还是陛下亲自出手,方才将其镇杀。”
这段往事,殿中众人自然知晓。
然而接下来右相所说的,却是众人不知的隐秘。
“太一玄牝那具降临的化身,并未彻底从大干的天地间抹除。而是依旧被镇于禁中。”
“这也是为何,并州之地太一玄牝残存烙印依旧如此强悍的原因。”“普天之下,恐怕也唯有陛下,方能真正永镇这些天外邪祟了。”右相幽幽叹息了一声。
似乎是对那位久居深宫的干帝存着发自神魂深处的敬畏,殿内的百家魁首闻言皆是噤若寒蝉,默不作声。
右相也不以为意,转头向应无休垂询道:“太一玄牝的烙印被拔除后,并州天象改善得如何了?”
应无休拱手应答:“气温正稳步回升,有望在三月之内,恢复至灾前原貌。太一玄牝留下的法则辐射,百年之内绝不会再起。”
右相颇为欣慰地微微颔首:“并州绝地,终于能再聚生机。吾等,也算对得起这天下百姓了。”
应无休话音一顿,又拱手禀报了一桩要事:“大司命自天外传来神念,三年之内,她无法神游降临此界。”
右相神情转而变得严肃起来。
沉吟良久,他方才徐徐开口定下基调:“既如此,那便暂时封闭周天大阵,全面收缩防御。”
“没有大司命的通天伟力从旁协助,单凭吾等硬抗外神,还是太过吃力了些。”
“好在这些年,咱们暗中捕获的天外道痕数量已然足够。便先转攻为守,蛰伏沉淀吧。”
“善!”此决议一出,百家魁首皆是拱手称是。
李顺敏锐地察觉到,在这一个“善”字落下后,大殿内那始终紧绷的肃杀氛围,竟在无形中松弛了许多。
“天外道痕……关闭周天大阵?”
李顺心中暗自品味着这几个词。
这些立于大干巅峰的百家魁首们,言谈间透露出的皆是关乎天地存亡的绝密。
然而不知为何,当着他这个小辈的面,众人却似乎根本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只是无视矗立李顺交流。紧接着,右相又雷厉风行地对各流派做了一番详尽的任务部署。
待一切尘埃落定,那威严的目光最后再度落在了始终静立于殿内的李顺身上。
“既已能直面外神且死守道心不染,你便已超出了寻常百家弟子的范畴。”
“从今日起,你便入督天监任职,专司对抗外神诸般事宜。你,可愿意?”
身在局中,自无退路可言。
李顺当即重重抱拳,朗声道:“愿为大干效命,万死不辞!”
右相微微颔首,刚欲交代:“你且听从少司命的安排……”
就在这时,大殿左前方,那道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的虚影却忽地出声,硬生生打断了右相的话。
“且慢。”
“老夫对此,倒是有不同的意见。”
原本这道身影隐在流光之中模糊不清,李顺尚无法辨认其来历。
但这声音响起的瞬间,李顺便是顷刻认出了来人。
这身影,正是儒家春秋笔一脉的当代魁首,董春秋!
方询的师尊,亦是他李顺名义上的师祖。
“此子虽身怀抵御外神的天赋,但毕竟出身低微,从未受过正统教诲,修为底蕴太过浅薄。”
“区区洞玄之境,便能在这等杀局中进退有据。若能稍加打磨培养,使其修为更进一步,假以时日,必定能为大干做出更大的贡献。”
“老夫以为,眼下他更适合进入太学院深造沉淀一番。待其学成出师,再入督天监任职方为上策。”董春秋语调不疾不徐,然而话里话外那股强硬护犊子的意味,已是昭然若揭。“太学院?”李顺眸光微动。
在他记忆中,从未听说过大干朝堂之上竟还有这等组织。不过,单从大殿内其他百家魁首那微微错愕的反应来看,这所谓的太学院,绝对是一处非同小可之地。
右相沉默思忖了片刻,而后发出一声无奈的轻笑:“也罢,本相今日便给董夫子这个面子。”
“就先让他去太学院磨砺一番吧!”
尘埃落定,董春秋这时候方才转头对李顺温言道:“退之,你且安心在危室阙等候。老夫稍后自会指派专人前去接引你。”
李顺立刻恭敬拱手:“弟子明白,多谢师祖成全。”
虽说眼下还摸不清那太学院的底细,但顺水推舟、借势藏锋的道理李顺自是烂熟于心,当下便恭顺道谢。
大殿中的虚幻身影接连如泡沫般破碎,消散于无形。
这场百家魁首的会面,终于悄然落幕。
“心中可是存了诸多疑惑?”
“老朽押解万世遗书,即刻便要动身赴京。若有不明之处,且速速道来吧。”老道应无休转过身,笑吟吟地看向李顺。
李顺首先反问了一句:“可知无不言否?晚辈心中疑问,实在太多了。”
应无休笑了笑:“你且问吧。能回答的,我自会回答。”
“至于你不该知道的,我也不会告诉你。”
李顺点头,随后提出了自己第一个疑问。
“这太学院,究竟是什么地方?”
“太学者,太上之学也。学超乎凡俗之事。”应无休神情肃穆的回应道。
“凡尘俗世中,你学为官做人之道、学修行锻炼之法。然而在太学院你所学的,皆是寻常不可见、不可知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