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第一，纯粹是因为无聊和有趣。”
古网给出的第一个解释，就让李顺感到有些瞠目结舌。
“无聊？有趣？这什么意思？”李顺不由反问道。
“外神自混沌而生，几乎不死不灭。除了混沌本身，鲜有能真正危及到祂们生命的存在。漫长的生命持续了无穷岁月，祂们有些自然会感到无聊。而混沌之中，除了外神，也逐渐开始孕育了种种不同的世界。这些世界内的生灵，跟外神的生命形态迥异。于是祂们自会感到好奇。”
“相较于这些世界，外神的实力过于强大。若是本体强行进入其中，世界在顷刻间，恐怕就会被生生撑爆。故而祂们只得降下投影，亦或者分出一缕微不足道的意念去近距离观察。”
“然而即便如此，外神所显露的力量，也绝非世界中的脆弱生灵所能承受的。遇之者疯，视之则死。”
“凡俗因之畏惧外神，视其降临为侵蚀、为祸端。”
“实则全因自身之弱小。”
古网用外神的角度，为李顺徐徐解释道。
而作为弱小生灵一方的李顺，却对这个答案有着本能的排斥。
尽管他也知道，古网所说，的确有那么些道理。
相较于诸多不可思量的外神，人类的确太过脆弱了。
他的眼前，倏忽间再度浮现他曾经遭遇过的外神。
太一玄牝、无相悬颅、浑沦褫象……
无论哪一个，都具备着凡俗难以想象的可怖威慑力量。
但正因如此，李顺很快就察觉到了古网话中的破绽。
他立刻皱眉反问道：“若只是因为无聊跟好奇，那么似大干这般，有诸多外神先后入侵的世界，又是怎么回事？”“倘若外神当真视混沌中世界为玩具……”
“难不成，祂们竟跟小孩似的，为了同一个玩具而彼此争夺起来？”
面对李顺的质问，古网不疾不徐，继续回答。
“这便要说到第二个原因了。”
“生存。”
“生存？”李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外神几乎不死不灭。然而混沌本就充满各种危险。过去的无数载岁月里，莫名陨落在混沌之中的外神不知凡几。虽说其中绝大多数，在漫长无尽的光阴之后，还能于混沌之中重现。但毕竟已经曾经陨落了。”
“即便外神，也不想死亡消失这么长的岁月，于是祂们想方设法，应对混沌危机。”
“潜入某些极其特殊的世界中，便是其中一个方法。”
“这些世界存在的年岁，甚至比起大部分的外神还要古老。它们历经了种种混沌劫难依然存在。”
“对于外神而言，它们便是天然的避风港。为了避免将这些救命之地给摧毁，外神只会尽可能的压缩降临投下的力量。”
“哪怕因此被世界的本地民一次次驱逐，祂们也不以为意。”
“毕竟祂们随时可以再降下影响。数千万年的时光，在外神眼里，也只不过弹指一瞬。以你所处的这洪荒世界为例，实则在外神眼里，祂们的侵蚀始终没有停止过。”
“外神的目标，也绝不止会放在单一世界。无尽的混沌之中，凡是祂们遇见的避风港，祂们都会顺手降下力量。”
“或许哪一天，你们大干头疼不已的外神侵袭之危，顷刻间全都不见了。不要感到奇怪，那可能是因为祂们已经找到了合适、足够多的避难所。”
古网一字一顿的机械声音中，独属于外神视角的世界观，在他面前徐徐铺开。
“要按你这么说的话，外神实则也不怎么样。”
“时刻担心陨于混沌之中……”许久之后，李顺方才吐出这么一句。
古网则是依旧波澜不惊：“要知道，所谓外神，是你们人类对混沌中生灵的称谓。”
“事实上，外神之间，彼此只用……互相代指。”
李顺听到了一串十分古怪而玄奇的音节。
在人类的语言中，并没有与之相应的文字或者语言。
“那……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理解为，自混沌中而生、注定将陨落在混沌之中、又必将自混沌中重现的、掌握着不同混沌力量的意识聚合体。”
古网给出了一串复杂的名词解释。
李顺慢慢品味着这段话，仿佛认清楚了所谓外神的本质。
的确，在外神彼此看来，祂们并没有那么神秘未知。
然而外神的一举一动、哪怕祂们的神情容貌，也绝非寻常人类所能承受。
稍一接触，便要神智尽失，沦为傀儡。
“外神与生俱来便拥有这一切。然而纵使万万中无一的乾坤境，在外神面前，也只如蝼蚁。”
“修行、修行，意义何在呢？”
深刻对外神有所了解之后，李顺竟忽变得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主动断开了跟古网的联系，静静躺在床上，放空了大脑、不再修行。
这种状态，即便第二天也没有消除。
故而异常自然被韩启看在眼里。“可有心事？”
面对李顺的心不在焉，韩启并没有出言责罚，而是笑着问道。
李顺恍惚间回过神来，他沉吟一番，将自己心中疑虑道来。
只不过并没有说明起因，只托辞给昨日所见太学院外阴云。
“不愧是此前跟外神有过数次接触之人，感官竟然如此敏锐。外神波动一事，学院并不会向学生公开，正是考虑到了你这种情况。”
“面对外神之威，茫然失心。”
韩启缓缓起身，在二人面前的案上，点了一盏灯。
而后大袖一挥，周遭尽数黯淡下去。
黑暗仿佛吞没了一切，就连韩启以及李顺二人身影，都为之不见。
道场之中，唯有那盏微弱的灯光，不停闪烁。
“你有何感受？”
韩启的声音，自耳边传来。
李顺怔怔看着前方的光亮，思忖许久，却依旧摇头。
“那么……现在呢？”
随着韩启的话，那原本就不是十分强盛的灯火，顷刻间黯淡了几分。
随风飘摇不定，似乎下一刻就要彻底被黑暗所吞没，消失不见。
李顺见状，心中不由一紧。
“见光逝，心有戚戚焉。”
李顺仿佛明白了什么，缓缓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