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对凡俗生灵而言，这混沌竟是如此可怖的存在。”李顺反复思量着古网的话，沉默许久后，不由感叹了一句。
而后他便想到了大乾唯一神游境界的大司命。
李顺皱眉问道：“若能神游混沌，岂不是意味着，实力便可媲美外神？”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的确可以这么认为。但也并不绝对。外神之伟力，体现在浩瀚法则的方方面面。能够直面混沌、乃至在混沌中存活，只不过是其中最基础的一面罢了。”
“至于你们大乾的那位大司命……”
古网顿了顿，而后给出了个看上去颇为怪的评价：“未超脱天地，便可神游天外，非寻常人、寻常法可为。你以后若是遇到此人，你日后若是遇上此人，万望小心为上。”
李顺心头一凛，还欲再追问些细节，古网却不肯再多吐露半个字了。
摇摇头，他倒也没有在此事上过度纠结。
虽然他此前已经两次见过大司命了，还是对方两种截然不同形态之下，且都没有出现什么变故。但这并不妨碍他将警惕心提到了最高。
李顺可谓是从善如流。
既然古网这么说，那么就一定有自己的道理。更何况自己身怀诸多秘辛，谨慎点也是好事。
收敛心神，李顺思绪回到当下。
傀儡方寒两度出击，皆以失败告终。
但李顺却没有丝毫的沮丧。
纵使方寒一降临就会遭遇来自大乾天地与朝廷的重重阻力，李顺却有着绝对的耐心与底气。
最多再两三次尝试，就必定能成功达到目的地清源县。
黑色破灭天雷乃是一柄双刃剑，固然可以诛灭方寒、但却要以大块疆域的消失为代价。利用造化强者围杀，亦是如此。
方寒可以不断重生，大乾又有多少底蕴可供这样无止境挥霍？
就在李顺为方寒下一次的降临谋划之际，一件让他感到有些啼笑皆非的事情发生了。
翌日，太学院毫无征兆地召集了院内所有尚在研学的百家弟子，齐聚于学院中央的那座古朴大殿之内。
大殿巍峨肃穆，穹顶高约百丈，气象万千。
此刻，能坐在这大殿之内的，皆是大乾真正的天之骄子。
此刻百家弟子齐聚，大多都是洞玄境界，少部分天象。
其中居然还有两位造化境。
在场学子虽数量不多，包括李顺在内也只九十八之数，但无疑是大乾最为精锐的一股力量了。
殿内不讲究修为强弱与百家派别，众学子只依着入场的先后顺序，在蒲团上席地而坐。
少顷，太学院大祭酒身披玄色衣裳，面色凝重地步入大殿。
原本大殿内窸窸窣窣的低声议论，在刹那间消失。
在一片寂静中，大祭酒缓缓开口：“今日临时召集尔等，为的是布下一场临时考验。”
此言一出，殿内弟子霎时神情各异。
太学院研习过程中，除了天外磨砺以及访古证道之外，的确还时不时会出现一些临时考验。
若是考验不合格，对学业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但若是在考验中大放异彩，便能获极为丰厚的嘉奖。只不过临时考验出现的频率与难度，全凭太学院高层的心意，毫无规律可言。
有些学子甚至自入院至离去，都没有遇到过一次。
而有些运气好的，可能研习生涯会遇到数次不止。
迎着众学子炽热与期待的目光，大祭酒没有废话，直接抛出了考题。
“若有朝一日，一尊外神信徒降临我大乾。此人虽表面上不过天象境战力，却兼具以下三大极其诡异的特性……”
大祭酒竖起三根手指，语气沉重。
“其一，此人身负上古巫族大传承，可毫无底线、毫无节制地强行抽取我大乾天地生机为己用，肉身几近不死不灭。”
“其二，此人能够借助外神之力，哪怕遭受致命打击、灰飞烟灭，也能不断重生。并且，重生后，实力与状态都会恢复到上一次的巅峰。”
“其三……”大祭酒的视线，于在场学子脸上一一扫过。
“此信徒背后，站着一尊恐怖至极的外神。只能针对这信徒本身的躯壳进行攻伐，绝不可试图循着因果去切断他与外神的联系，更不可去窥探神魂。否则……”
“纵使造化境，也会在直视瞬间，身死道消。”
随着大祭酒的话缓缓说出，众学子们的神情都变无比凝重起来。
天象战力，不死不灭，无限满血复活。
背后还有一尊不可名状的外神……
这等怪物，要如何去杀？！
众弟子神情凝重，当即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李顺，则是神情凝重中透着点古怪。“这……不就是指的方寒么？”
“难不成大乾朝堂真对我束手无策了，居然让太学院学子们拿主意？”李顺心中暗自感到有些好笑。
“此次考验，持续五天。尔等在此期间，可推衍应对之策。五天后上交。”
“策论前三者……”
“可特赐观摩天外道痕机会一次！另赐百家精论一滴，龟宝一件！”
大祭酒此言一出，殿内不少定力稍差的学子当场失声惊呼。
即便是那些向来性情稳重、喜怒不形于色之人，此刻眼底也难掩一丝动容。
显然大祭酒所说三样赏赐，价值都极高。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学子们在返回道场的途中，甚至连寒暄都顾不上，一个个皆开始苦思冥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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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顺则是来到了儒家道场，向韩启请教起来。
“这次学院还真是下了血本。”
“百家精论、龟宝，这可都是学院各授业博士们都要眼馋的东西。”韩启笑着说道。
“这天外道痕，弟子倒是知晓一二。至于其他两件究竟为何物……”
“还劳烦韩师解惑。”李顺拱手问道。
韩启也不隐瞒，如实为李顺解释起来。
“百家精论，乃是太学院自建立以来，无数师生学子所凝聚的精粹所在。”
“众生研习论道，万千思念皆留影留痕。”
“久而久之，便宛若一汪灵泉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