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手剿灭？”李顺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在他的认知中，无论是巫、妖亦或者神，都是远远凌驾于人类之上的强横存在。
并且彼此敌对，杀伐不断。
然而这龟宝文明，竟能逼这三方放下成见，联手才将其彻底覆灭。
毫无代价地借用外神之力……这龟宝文明曾经的辉煌与强横，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李顺深吸一口气，将视线再度看向龟宝：“既然文明已灭，那这遗留下来的龟宝究竟有何妙用？难不成……”
很快就想到某种可能，李顺当即心头剧震。
韩启微微颔首，肯定了他的猜想：“那个文明虽然覆灭，但其触及外神方法脉络却固化在了这龟甲之上。借助这些脉络，吾等便能从某种意义上，复刻龟宝文明的手段，再度借用外神之力。”
“这……”
“跟外神勾结，岂不是犯了天大的忌讳么？”李顺有些不可置信道。
韩启轻笑道：“若是未经处理的原初龟甲，自然是碰都碰不的禁忌。虽说那尊降下力量的外神似乎并无恶意，但毕竟是超乎凡俗理解的存在，不可不防。”
“但太学院下发给学子的龟宝，却皆是经过重新炼制的版本。”
“你只需知道，吾等使用起来，绝对安全便是了。哪怕日后龟宝受损碎裂，也绝没有被外神侵蚀的凶险。”对于这一点，韩启似乎有着绝对的自信。
介绍完了龟宝的来历，韩启又为李顺讲解了其功效。
“对我而言，龟宝最大的功能，便是可庇佑拥有者、免除他人窥探，推衍。即所谓，不在算中。”
这四字一出，就让李顺眼睛一亮。“韩师不妨说更详细些。”
韩启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你应当知晓，一旦修为踏入造化之境，便会衍生出诸多匪夷所思的神通。”
“譬如，你若在冥冥中提及对方的真名，对方便会瞬间生出感应。又譬如，对方仅需搜集到你的信息或气机，便能借此推衍出你的运势与近况，甚至隔空施法。”
“这是高境界修士对低境界修士的绝对压制。”
“但……若有龟宝加持，便可彻底免除这等受制于人的烦恼。”
“龟宝的持有者，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实则等同于那尊外神力量的延伸。除非施术者已经超脱天地、足以比肩外神，否则，他们便休想越过龟宝，对你进行任何窥探与推演！”
“自从我躲入太学院、再到这一方龟宝之后，就变清净太多了。”韩启微微感叹了声。
他随后撇了眼李顺，又道：“当然，对于而言，这龟宝最大的作用，应当是定神魂。”
李顺尚在疑惑之中，韩启便再度解释起来。
“有龟宝加持，你便相当于伪装成了外神的狂热信徒。外神，便宛若你最为坚实的一处锚点。即便直面其他古神，也有很大概率能够维持自身理智清醒。更遑论在研习百家学说时，经常会遭遇的那点神魂理念冲突了。”
“而且，借助龟宝，终究只是假持，并非真正沦为受制沦陷的信徒，故而对自身不会有任何实质性危害。”
韩启将百家精论跟龟宝的种种妙用娓娓道来。
李顺听罢，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表现出一副极度意动、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模样。
他匆匆行礼告辞，作出一副要立刻赶回庭院闭关构思策论的模样。
次日清晨。李顺便将一篇洋洋洒洒的策论呈到了韩启面前。
“韩师，您且过目，看弟子这篇策论如何？”
韩启接过李顺所写策论，仔细观看起来。
“盖闻天地之大德曰生，然妖邪窃造化以为贼，是以有不死不灭之患。观此天外之祟，秉上古之遗法，窃大乾之生机，挟不可视之神明以为恃。若以雷霆天罚灭之，徒毁吾国之疆土；若以神识大术窥之，必遭禁忌之反噬。以死博生，以杀止杀，皆下策也。”
开宗明义，点出主体。
“顺以为，欲制此祟，当明三不可与三必行。”
“一不可诛其命，诛之则满盛而归；二不可夺其魂，夺之则触怒神明；三不可战于灵脉，战则资敌以薪。”
“故平祟之略，唯在绝其源、封其躯、逐其位，此乃三必行也。”
紧接着，李顺详细阐述了三必行的应对之策。
绝其源，即是引诱进入生机灭绝之地。封其躯，则是困而不杀、以防其每次重生都重回巅峰，大乾不堪其扰。
逐其位，则是切断其与外神的联系。
外神伟力，大乾无法应对。但若没有外神伟力庇佑，区区巫族传承，大乾自然有的是雷霆手段将其永久镇压。
看着李顺颇为期待、仿佛在等候夸奖的眼神，韩启却只冷哼了一声：“泛泛之谈，苍白之言。无一行之有效对论。”
“回去重写吧。切莫被悬赏重宝一时冲昏了头脑。”李顺闻言，脸色不由涨通红。
他羞愧难当地低下头，喏喏连声，狼狈地退出了道场。
直到返回自己庭院，神情才霎时恢复了正常。
这片策论，自然并非李顺真正的水准。
不过是藏拙之法罢了。
事实上，所谓的不死妖邪、天外之祟，不过是他操纵的一具傀儡。
哪怕他写出用一把糯米洒向的荒诞应对之策，李顺也能使其当真行之有效。
只不过这必然暴露他与方寒之间的关系。
“我如今要做的，是在绝对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写出一篇逻辑完美无瑕、且完全符合大乾修行体系的绝杀之策。”
李顺目光闪动。
对于太学院的赏赐，李顺还是颇为在意的。
百家精论倒也罢了，他真正看重的，是龟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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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只因为韩启所讲述龟宝种种逆天功能。
更加关键的是，李顺想要将这龟宝跟自己先前所捡到的那片龟甲进行比对。
一来，尝试窥见太学院的重新炼制之法。
二来……
看是否能找到应对那幽邃气息的方法。
要知道，这气息所化门扉，此刻仍还高悬方寸上空呢。